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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同床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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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

聞得身後水聲不時傳來,惑心手中念珠撥得微快,閉著雙眼,梵經卻已不知念到了哪句,只好又從頭來過。

“師父真不要一起來洗洗麽?”才念了兩三句,便聽沈妄有些沙啞的聲音從後方幽幽傳來,“本王不介意。”

“.....不必。”他淡淡道,“貧僧身上有傷,不宜見水。”

可惜了。

透過繚繞的水霧,沈妄盯著他清瘦的背影,伏在池邊,手中稍稍使力,背脊繃緊片刻,呼吸漸漸平覆下來。

縱身出了水,他撈過寢袍,赤著腳,濕淋淋地來到惑心身後,彎下身,道:“時辰不早了,師父與本王一並就寢罷。”

潮濕的呼吸從耳畔襲來,惑心渾身一僵。

“不必,貧僧要為王上護法,在此打坐便可。”

沈妄笑了一下:“地上涼,本王臥榻寬敞,師父在榻上打坐,也是一樣。”

“.......”惑心看了一眼他那圓形的大臥榻,的確很是寬敞,可在王榻上打坐,像什麽話?還未容他推辭,肋下一雙手便探了過來,將他整個人一把抄起,向榻上走去。

惑心沒來由的一陣心慌,下一刻,背後便是一軟,落在了榻上,他慌忙撐起身,一眼卻看見沈妄此刻模樣,目光一滯。

男子半透的寢袍松松敞開,露出一隅潮濕胸膛,濕發披散,那張傾倒眾生的臉上亦掛著晶瑩水珠,頗有種撩人況味。

“聖僧師父為何如此盯著本王?”

“......”惑心立時挪開視線,餘光卻瞥見他褪了衣袍上榻,不由嚇了一跳,忙挪到這榻上一角,盤腿而坐,雙手拈了蓮花。

沈妄瞥見他此刻一本正經的模樣,不由眼神微暗,索性也掉了一頭,在他腿前躺下,雙手墊在頭下,仰視著他。

“不知有聖僧在,本王夜裏還會不會為噩夢糾纏。”

說罷,他便閉上了眼。

惑心念著梵經,思緒卻停在墓宮之下,被他輕柔抱起之時。

見男子呼吸均勻,似乎已經睡著,他看著看著,便不自禁地伸出手,指尖虛虛沿著他輪廓描摹,一筆,一劃,一點,竟不知為何,有種心悸之感,有種落淚的沖動。

心口死寂之物,又一下接著一下,如鹿躍叢林。

為何如此......

瞥見男子喉結微動,他忙縮回手,但見他眉心蹙起,又情不自禁地伸出指尖,將他眉宇一點點輕柔撫平。

沈妄閉著眼,喉頭收緊。先前只是覺得臉上有些發癢,還以為是錯覺,現下這觸感,卻是真真實實,令他難以忍耐。

——這是在關切他麽?

還是,他待他,亦有什麽非分之想?

覺他呼吸隱約似亂了節奏,惑心手一滯,剛剛擡起,便被一把叩住了手腕,用力一拽,便被拽倒在了榻上。

“王......”

一聲驚呼尚未出口,眼前陰影覆落,嘴唇便已被軟物封堵。

他睜大眼,又是那邪靈作祟麽!

來不及伸手推拒,雙手已被抓到頭頂。

沈妄頂開他的唇齒,如撬開蚌貝,重重一吮,便將他舌尖吸在口中,沈溺於品嘗他舌上甘甜。白日在那墓宮之下便已很想親了,他死死忍耐,他卻還趁他入睡來撩他,全然是玩火自焚。身下之人扭動掙紮,試圖咬他,被他搶先捏住了下巴。

上次在浴池裏險些被咬斷了舌頭,他可還記憶猶新。

唇齒磕碰纏綿,沈妄閉著眼,睫毛顫抖,心底一片顫栗。

為何如此?心下渴慕,日益增長,到底是因瞧上了這僧侶的皮相風姿,還是因他與他心底的那抹影子的感覺相符,他也不知。

可是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只是親吻,又哪裏能夠滿足。

吻了不過片刻,下身便已硬得怕人,急欲插進身下人的體內,將他狠狠侵犯,占為己有,幹得他嗚嗚咽咽的哭泣起來才夠。

惑心唇齒合不攏,由他肆意索吻,又是羞恥又是慌亂,心亂如麻,渾身更是又酥又軟,待他唇齒一松,便顛三倒四的飛快念起經咒來。

沈妄沿著他頸間吻下,只覺他呆得可愛,被他欺負成這樣,只當他是邪祟附體。只是若再繼續下去,等下便不好收場了。

想到此,沈妄不免在心底自嘲地一笑。

喜歡上誰不好,偏偏瞧上了一個遁入空門的僧侶。若是換了其他人,強取身子之後慢慢攻陷,也未嘗不可,可這聖僧的性情,想起在那墓宮之下他自刺一刀的情形,他便覺他其實柔中帶感,若逼得急了,不知會寧可玉碎不為瓦全,委實讓他不敢太過放肆,也只能多加忍耐,一步步來了。

如此想著,他強行忍耐繼續下去的沖動,埋首在他頸間淺嘗輒止,頭一歪,閉上了眼。

“王上?”

惑心只當是經咒起了作用,急喘了幾下,便想將他推開,誰料他摟著他的胳膊卻是很緊,像條蟒蛇一般,根本掙脫不開。

“王上?”

沈妄嘴角微微揚起,摟著他動也不動。

惑心渾身僵硬,唯有心口響動尤自不停,只覺自己似遭了個妖孽誘惑糾纏,這妖孽時時居心不良,想要引他破戒。

見他如何也叫不醒,惑心輕嘆了一口氣,無可奈何,只得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念著經咒,合上了眼。

沈妄卻睜開眼,在黑暗中瞧著他。僧侶側臉白皙柔軟,嗅到他身上淡淡冷香,心下不知為何,是從未有過的滿足,只覺他便似一盞溫柔明燈,照亮驅走了他這半生的陰暗汙穢。

若能以後這般與他同榻而眠,便是他修了幾輩子的福分,人生再無憾事。他定如他所言,做一個濟世明君。

一夜無夢。

次日極早,惑心便醒了過來。

那摟著他睡了一夜的西海領主不在身側,他坐起身來,掀開帷幔,便見那人半倚在榻上,嘴裏叼著筆,正瞧著手裏的畫,嘴角時不時揚起來,又取下唇間的筆,添上一道。

窗外帷幕飄飛,攜來水榭上開放的睡蓮花瓣,落在男子肩頭。

此情此景,美得只似醉生夢死。

“王上?”

惑心看著他的臉,定了定神,輕喚了一聲。

“聖僧醒了?”沈妄看向他,“過來瞧瞧,本王畫得可好?”

惑心走到他身側,瞧見那畫上是什麽,不由楞住。

但見那畫上勾勒......竟是一人臥在蓮花之上,閉著雙目,嘴唇微張,眉心一點紅蓮,竟分明便是他的模樣。

惑心耳根一熱。可這畫上的他,神態柔軟繾綣,似染了三千紅塵,有種說不出的旖旎,不知執筆之人又是怎麽畫出來的。

他瞧著一陣心慌意亂,道:“不好。”

沈妄側眸看他,眉毛微揚:“哪裏不好?”

惑心垂下眼眸:“這畫上神情,分明與貧僧不似。”

“哦?”沈妄似笑非笑,仰頭,目光一寸一寸掠過他的臉,聲音低魅:“可本王......便是照著師父睡著時的模樣,畫下來的。”

“胡說。”

惑心脊骨一時有些發軟,轉過身去,腳卻踩著足下散落的紙卷,一滑,給身後人順手一扶,便一屁股坐在了他身上。

“師父為何總是如此不小心?”沈妄貼著他的耳畔喃喃,一手扶著他的腰,幾乎是將人圈在懷裏,“若不是知曉師父是聖僧,本王都要以為,師父是在故意勾引本王了。”

惑心被他逗弄得不知所措,忙要站起,腰卻還給他按著。

“聖僧,為本王還俗罷。”沈妄耳語道。

惑心猛地一怔。

便是他再不通七情六欲,這句話言下之意,也再明白不過。

耳根一路紅上了臉頰,他僵著身子:“王上......說笑了。調戲僧侶,可不是明君所為。”

沈妄盯著他通紅的頸根,緩緩松手,笑了一下:“誰說本王是說笑.......聖僧若肯還俗,本王便賜美妾,讓聖僧左擁右抱。”

“......貧僧不近女色。”

惑心站起身來,松了口氣之餘,心間卻泛起一絲微小失落。青年擁著他的熱度還彌留在身上,他雙腿都有些發軟,手撐住身旁桌案,無意間碰落了一卷畫軸。

那畫滾落在地,露出一副墨跡渲染的人像來,只是垂眸一瞥,便覺那人像的身影風姿飄逸,栩栩如生,唯獨面目是空白的。

他彎身想要去拾,還未碰著,手便被一把擋開,但見那西海領主已然變了臉色,將那畫卷小心翼翼拾起,撫了又撫,絲毫未有察覺,他方才未他作的那幅畫,已然落在了地上。

那畫墨跡未幹,心間一點朱砂痣沁散開來,宛如一滴血淚。

惑心擡眸看向那無面人像,不自禁攥緊了腕間念珠,有些茫然,不知心底泛起的隱約刺痛,到底是為何。

“王上......那畫像,是何人?可是......”

慌忙掩住嘴唇,將那句“心愛之人”強行咽下。

他驚詫惶惑——險些,便將心中猜疑問了出來。

他是個僧侶,關心這個作什麽?

沈妄未擡眼看他,只是笑了一下,道:“是位故人。說起來不知為何,雖然未曾見過他真容,卻覺得他與聖僧,很是相像。”

“何處相像?”

“本王也不知。”沈妄低低道,陷入恍惚中去,“興許,是他與聖僧一般溫柔純善,在本王心裏,皆是謫仙般的人物。”

惑心抿住唇,心下漸漸有濃重苦澀滲出。

原來......原來那日,在雨中,他所言的夢裏人,另有其人。

他僵在那裏,一時無地自容,無所適從,有種想要遁逃的沖動,此時,外間傳來一人聲音:“王上,臣有要事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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