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的畫面中，能看到他輕巧的晃過對面撲上來的人，還能伸手一把摟住對方的脖子。不過幾次喘氣的間隔，他懷中的人尖叫著要拼死掙脫他。他放開手，任由那人踉蹌著撲向地面。

另一個人早已沖上去。他同樣輕松躲過那一腿，跟著還他一腳。被踢的人還沒嘗過血控的滋味，立刻又撲上去。蒙梵卻在他之前摸到了他的臉，另一只手接住他的拳頭。那人馬上不能動彈了，蒙梵牽著他原地轉了一圈，扔給了他的同伴。

第四個人手中握著東西直刺過去——模糊的視線讓我只能猜測那是一把刀。我的心瞬時提到嗓子眼，根本無法看清他是否刺中了。

但十幾秒後，我看到那人蜷縮在地上，痛苦的樣子隔了這麽遠都能看出來。我喘過一口氣，閉上眼吞咽著喉嚨，一邊張大嘴為身體補充氧氣。

“蘇隱！”1號的聲調仿如一個炸彈。

我立刻掙開眼眶，驚恐來得急切又強烈，短短喘息的時間裏我錯過了什麽？

李瀟帶著那幾個老熟人一起用身體撲倒了蒙梵！

“昨晚就是一次試煉。”1號咬緊了牙關。

我只能大致看清他們似乎用身體和水一起壓制住了蒙梵整個人。而在他們身旁，蘇隱被一個人纏住了——如果沒有這一刻的拖延，他可能就得手了！

“我要下去——”我不能再忍受這樣眼睜睜看著。

而下一秒，蘇隱甩下了那個人，轉身沖向蒙梵——他的手上閃過一道亮光——他要用刀殺死蒙梵。

我徹底釘住了，沒了呼吸沒了感知，整個世界只剩下蘇隱拿刀刺向蒙梵的一幕。

那把刀插進了蒙梵的胸口。

我能看到的下一個畫面是蘇隱將一個膝蓋壓在蒙梵身上，但他的左手被蒙梵接住了，僵持在他們中間。可那把刀成功地做到了，刺進蒙梵的體內。顯然蒙梵只來得及抓著蘇隱這只手的手腕，兩個人仿如定住了一般較量著。

在他們身旁的地上，李瀟那幾個人痛苦的身形指明了剛才他們經歷的。但他們的任務完成了。他們卑劣地做到了，為蘇隱爭取了時間。

“清悅！”1號喊醒我，“別管孟博軍了，把試管放在水球裏，讓他打過去，他是水控！”他指著一路跟著我們的人。

我狠狠清醒過來，發現全身的血液早已沸騰異常。

“風雪太亂，打不中！”我扔給他們這個判斷，隨即把自己從坡道上往下滑。

我的手掌特意用力地摩擦著石頭，等到落地時，手心已經血跡斑斑。

而這就是我需要的。這一刻，沒有任何事情比保住蒙梵更重要。

1號和那名水控緊跟著我。“你想怎麽做？”他匆匆問我。

“先空出幾個人手，我需要風控水控！”我邊說邊撲向最近的人。

齊振平手下穿著統一的黑色制服，非常容易辨認。我甩開手臂，從一個人背後狠狠拍上他的臉，我要用最短的時間熔了他。

“我們需要水控風控幫忙！”1號沖近旁的人大喊。

“怎麽做？”當我拿下一個風控的對手後，他喊來了他的夥伴。

“把我的血混進你們的水裏，幫我們開路！”我捧起一個雪球，將它迅速融化在手心裏。融化後的雪水從我的指縫間再流回地面時，已經和成了淡紅色。

“我來帶路。”1號接道。

危急的時刻能讓人快速形成默契。我和1號在中間，一個水控加一個風控在前面開路，另一個水控在我們身後跟隨。左右兩邊各站一個水控和一個風控。我在中間負責將穿過手心的雪水盡可能多的摻上我的血液，1號則引領這個小圈子直線走向蒙梵的方向。

冰冷的雪水碰上灼灼發熱的體溫，很輕易地就帶走了裂口裏的血絲。

我沒太註意他們怎麽運用的這些血水，用什麽樣的方式幫我打開一條暢通之道，在混亂中摸向蒙梵的位置。

我全神貫註於手上的活。

直到我最終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看到他左肩下的刀，終於註意到我們的水控用血水繞上兩個敵人的脖子，拿下了那兩個正在攻擊他的人時，我才重新回歸到現實世界。

1號沖上去接住了蒙梵。

“先止血——”他拿出一個打火機，立刻開始火療。

“不能再繼續用你的血！”一個水控攤開手掌給我看，那是一雙皮肉綻開，仿佛用刀鋸殘忍蹂躪過的手。

“對不起！”我脫口而出，愧疚的無以表達。

但另一個水控卻反對道，“要學會技巧，用水球時貼著只有水的一面，拉成水繩時雙手盡量放在兩端。水片就更容易了，”他邊說邊示範，“把水球轉成水片的一刻，用最快的速度甩出去。”他的掌心裏只有輕微的劃痕。

“清悅，馬上停止！”蒙梵撐著力氣命令我。

我不敢出聲回應。1號正嘗試用火療拔出他肩下的刀，傷痛奪去了他臉上最後一絲血色。

我將右腳膝蓋跪在地上撐著這一刻的狀態，手心握成拳頭讓自己緩著氣。不用任何人提醒，我知道這個狀態可能維持不了多久。但劍已出鞘，我不會再讓自己躲在某個安全的地方等待著。

幫助我們穿行過來的夥伴沒有扔下我們，他們挺身對付著出現在近旁的敵人，為我們爭取了寶貴的治療時間。

“蘇隱在哪裏？”我提醒自己趁著這個空隙找尋他。

這麽多掌控者同時在這片空地上發揮，地面上猶如暴風雪交加，翻騰的風雪一刻都沒停歇過。我的視線只能抓住剛才的幾個夥伴，越過他們之外就全是模糊的一片。

“曹董——”其中一個夥伴突然大喊一聲，我們全都驚覺地擡頭去找。

曹董，林老和鄭助理三個人的身影一步步退進到我們的視野之內——他們被孟博軍和另外三個人，三敵四逼得直往山腳下退。

一陣新鮮的熱量急沖而出，直達我的腦袋。我的雙眼盯上那期待已久的身影，緊隨著他。這一刻，前所未有的緊張和沖動全力刺激著我。我不敢轉頭，悄悄用餘光瞄了一眼蒙梵和1號。

他們都在註視著那一頭。三個水控夥伴早已撲過去幫忙，剩下兩個風控因為水控的缺失喪失了有效的攻擊力，挺著身抗著也只有節節回退。

我能夠逮住的時機就在這幾分鐘之內。

蒙梵忽的右手一揚，拋出一大片雪沫飛向對面，他想擋下那些正沖我們飛射而來的水珠。

發射水珠的人顯然找到了極佳的攻擊方式。水珠又小又多，僅僅被蒙梵擋下了一部分。而我只來得及用手擋住頭和臉，仿如彈珠擊打的力度，有四五顆水珠同時打中了我。

但我幾乎沒有太痛的反應，我的精神高度集中著只落在那個人身上。

他目標分明，就要當場殺了曹董。如果不是林老和鄭助理一直緊隨在曹董身旁，事情可能都拖不到這一刻。而形勢很明朗，三個年老的人合力一起也不趕不上他發力的速度。

我無聲的換著氣，醞釀著沖刺所需的力量。試管被我悄悄拿出來捏在手心裏，隨時準備擠破開。

這時孟博軍用一大掌水片重擊而下，徑直打在曹董的腦袋上，力道大的直接將曹董擊倒在地。他的時機來了——他俯身沖向地上的人，急於了結他。

這也是我的時機。

我捏碎了手裏的試管，用最快的速度沖刺而去，跳上孟博軍的後背，兩個手心緊緊壓上他的臉，他唯一裸露在外的皮膚。

孟博軍大吃一驚，反手將對付曹董的水繩一轉，繞到了我身上。他知道我的抵禦力。不過眨眼的功夫，水繩變化成了水片，毫無空隙地敷住了我的臉。

我根本不能確定在這麽短的時間裏是否能做到將血液滲進他體內，但現實已經不容許我再遲疑分秒。我本能地松開兩只手，改而抓上他的手腕。

也因此，在同一時刻裏，他的另一只手重擊來一個水球時，我明知他真正的意圖是要用手掌劈中我的腦袋，可這一瞬間能夠做出的反擊只有二選一。他的水球潰散在我左手掌心的同時，他的手掌緊隨其後，對著我的腦袋狠狠擊打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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