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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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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立刻體驗到可怕的痛楚,但我的意識混沌了將近一分鐘。

也許腦袋被活活打散也不過如此。

沸騰的血液在體內洶湧的橫沖直撞,簡直像要撕開我。我甚至弄不清這熱量的反應是想要沖破我的身體,還是別的其它用意。

“啊,啊......”

等我艱難的收回部分意識,勉強看清孟博軍在痛苦的低喊時,才註意到蒙梵就在我和他中間,站在他的跟前,用血控的力量鉗住了他的手腕。

因為有蒙梵及時跟上我,剛才的一分鐘才能成為緩過勁來的短暫時刻,而不是臨終前的一刻。

沒時間多想,左眼眼角的餘光瞄到一個猙獰的身影從側邊直沖過來,而我還只能做到判斷出他的水球即將先於他的人砸中我!

我吃力的迎向那兩個水球,在恍惚中勉強接下它們,將它們融化在手中。但在同時,我幾乎認命的等著他的拳腳落到我身上。

可他沒能做到。

一片血水從我的手間猛地飛出,重重撞擊在他的胸膛上,將他打趴在了地上。

又是蒙梵用最快的速度收住了潰散的水球,將它們飛甩出去。可我更記得他剛剛才止血,這樣兩次大發力,導致的結果只有一個,傷口全崩開了。

我轉過來察看他的臉色,1號的火療白費了。

在他背後,又有兩個水控沖我們猙獰而來。

“血水——”沒時間說一整句話,我只喊出這兩個字,同時舉起兩個手掌,攤開在蒙梵跟前。

這是比水球更有效的武器——同樣的快速,但更強的殺傷力。

蒙梵卻是皺緊了眼眉痛苦的望著我,他甚至都沒有轉過身去確定敵人的方位,只揮起右手輕巧地從我的掌心上迅速一刮,幾顆血滴飛馳而去,精確地集中在那兩張臉上。

敵人嘶吼著捧住他們的臉,那劇痛難當的吼聲引領著他人想象著他們剛剛被潑了硫酸,亦或被割掉了臉皮。

但蒙梵的雙眼一動不動,盯著我沒移開半毫,如獵豹般洞悉一切——我咬住了牙關,可沒能挺住顫栗。他刮過我手心的那一下,帶出了無比尖銳錐心的痛楚,好像一把最鋒利的刀狠狠割過。

但這些皮肉的苦難根本不能真的嚇到我,熱血還在我體內奔湧,它們既能幫我忽略皮肉之痛,還能使我清晰洞察到眼前的一切。

他痛苦又決然的眼神才是最令我恐懼的,撼動我的東西。

又一個風水控組合緊接著跟上來,蒙梵轉身迎上去。

“犧牲型血控,體驗到了?”孟博軍還癱坐在地上,卻毫不妨礙他此刻的心滿意足。“蒙梵是最有攻擊力的血控,你就是他的血庫補給。”

他得意地享受著這一刻,看著我從懵懂到領悟的變化。

“我有自己的攻擊力!”我沖他吼道,可我的聲音蒼白無力。

“把你送到他身邊,就是要你發揮該有的用處——除非你不願意,那也就談不上什麽愛啊情啊,是不是?”

他根本沒打算用蘇隱替換,自始至終都是為了逼蒙梵走上他要他走的路。

“奉獻你的血液去幫助他就是你死前最大的用處,你的體質活不到25以後。”他又補充道。

我突然意識到,這場戰爭無論誰輸誰贏,孟博軍都能夠拿下至少一個勝利。

在這時,混亂的場地上響起了幾聲連續的槍聲。這幾個槍聲與那些找準目標射擊的聲音不太一樣,引起了我的註意。

“快來!”蒙梵返回來拉住我,要帶我往後撤。

我沒有任何質疑也毫不猶豫,跟著他往山坡上爬。1號已經半趴在破面上,他扒著一個支點往下夠著向我們伸出手臂。

沒費太多功夫,我們很快就上到了一段狹窄的緩坡上,蹲在一個雪屏障後面。

“那是一個信號,說明快撐不下去了。”蒙梵只解釋了一句。

而下面的形勢極為清晰地補全了他的意思。曹營的人紛紛往最近的山坡上撤,一場全面敗退的戰局。

沒幾分鐘,又一次連續的槍聲在空地上響起,又一個信號。

“救援到了嗎?”蒙梵問蹲守的人,那人搖搖頭。

形勢很簡單,這些雪屏障是留給救援部隊用的,但現場的人等不及了。

敵人的風水控組合蔑視著我們,不慌不忙地從山腳下發起攻擊,這麽一段坡道高度對他們來說根本不存在障礙。

上面的人只能盡快將跟前的積雪屏障轟打下去,以混淆站在下面的敵人。

而我被巨大的困惑塞懵了,打落這些雪堆難道不正好為敵人送去現成的武器?

但緊接著,我看到了更深的事實。轟散了的屏障堆露出了黑黃色的內裏——積雪僅僅是包裹著外表的一層,裏面全是沙土。

可即便這樣,朝下面轟灑沙土毫無攻擊力可言。盡管他們拼著全力朝敵人轟打,可我還是看到了一幅幅已然慘被的畫面。

現場彌漫而起的氛圍引領著我看出了垂死掙紮的一幕。這最後的反擊也許能抵擋上一小陣,但它最大的作用也不過是在徹底潰敗前爭取到一點喘息的時間。

山腳下的敵人暫時地退開了,他們極盡嘲笑地往空地中央退去。我們采取的可笑的辦法讓他們放下了一口氣完勝的急切心情。他們穩穩當當地等待著。推遲個十分鐘或二十分鐘再全面拿下我們對結局沒多大影響,休息一小陣還能調整出更好的狀態。

但突然間,山窩的入口處響起了新的動靜。

“救援到了!”一個聲音大喊道,無比欣慰又亢奮。

我瞇縫起雙眼眺望而去。視野能夠掠及的地帶,一個個不同紅色的身影迅速的補充進每一處的緩坡上,猶如新鮮的血液流到我們中間。

“南方革命者。”蒙梵分明也緩過一口氣。“肖哲他們應該也來了。”

震驚的一幕驟然拉開。

當空地上的敵人們緊張地凝視著出現在緩坡上的新對手時,他們或許在估測對方能夠發起的攻擊,手邊用得上的武器。但他們沒有立刻開始進攻,沒有打亂手腳的鎮定反應恰恰為我們的救援部隊留出了最關鍵的時間。

很快的,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夠發現,這些南方流亡者竟然大多是土木風控組合,甚至掌控力都不強。但他們不僅分配好了小組,每一個小組的目標都很明確——他們分割了空地上的每一塊區域。

緊接著,他們在這個山窩裏掀起了一場狂暴的沙土風暴。

那些藏在雪屏障之中的沙土只是其中一小部分,真正起到武器的效用的其實鋪在地面上,一直等在那一層用於掩飾的雪沫之下。

我們的視野被漫天的風暴湮沒,我還看到沙土中夾雜著樹枝和藤蔓的影子——天知道他們是怎麽做到的!

“再往上爬!”

我們被要求空出剛才的斜坡留給他們,紅色的身影一直在填充每一處地勢,直到最深處。

在更往上的坡面上,早就固定著兩三道粗壯的繩索。我們爬上來後,半蹲半趴在山坡上。腳下踩著繩索,雙手手指頭死死抓扣著不敢有一絲松動。沙土風暴攜帶著刀剮的力量呼吼而過,我們只能把頭深埋進臂彎中。我甚至渴望有個巖石縫剛好能讓我躲進去。

在我們腳下,土木控賦予了沙土風暴超出自然的殺傷力,席卷肆虐的風暴如野獸咆哮,如巨人翻騰,似是要毀滅空地上的一切。

敵人的陣營裏幾乎全是風水控組合,他們大概死也不會想到,竟然有人敢用力量最弱的土木來對抗風水。

就在這特定的地域裏,他們從沒放在眼裏的土木配合風控,只用了中低等的掌控力就打倒了強大的風水控。

沙土野獸整整暴虐了十幾分鐘。

之後,它的勢頭開始逐漸減弱。

一等到身旁的空氣稍稍的安靜了一點,我著急地探出臉來,尋找身邊的人。

蒙梵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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