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暗殺

關燈
我們的車剛進入營地範圍之內,蒙梵就看見了等在那兒的不速之客。

“停車,剩下的我們走回去。”他對Irina說。

Irina配合的簡直反常,她緩緩踩下剎車,一句話沒有。

“聽我說,清悅,現在的形勢對蘇隱很不利。”蒙梵急切的看著我,“如果沒人幫他說句話,再有林總他們慫恿,他很可能要賭上一把。”

而我的註意力停留在那個陌生人身上,“那人是誰?”

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孟老師要見我。”

我聽得懂這句話,卻不知道它將意味著什麽?

酒桶走向那個陌生人,和他商量著什麽。似乎很快就談妥了,我望著酒桶轉而走向停在遠處的一輛車。他也往我們這邊看,臉上流露著一些歉意。

“我也打算當面問孟老師幾個問題,你別擔心,說完該說的我馬上回來。”蒙梵扶上我的胳膊,把我的神思拉回來。“我想提醒你,假如他們有人讓你參與表意繼承人的事,你可以試試這個思路。曹奕博既承諾過引帶蘇隱進入紅會最高層,一諾千金,這不好再作出太大的調整。但曹澤峻是大哥,最名正言順的繼承者,完全不顧及他也不可能。所以,可以安排兄弟兩個一起進入,大哥為主,弟弟為輔。哥哥和弟弟之間的爭奪不應該是重點,讓他們兩個合力收回那些散在其他人手裏的權力才是重點。紅會機構龐大,事務繁雜,以他們倆的年紀和閱歷,兩個人在曹奕博與周炳璨的指導下一起處理可能更現實。相鬥相殺只會騰出機會給別人。關於具體的分配和管轄,周炳璨完全有能力協調好。”他說得太快了,我只聽了個大概。

在這短短的時間裏,陌生人已經來到我們身旁。

蒙梵只是冷冷的看他一眼,兩人之間一句話都不用說,這人對蒙梵做出一個請的動作,示意著。

蒙梵對我點點頭,跟隨他離開了。

我邁不開腿腳,只能看著。看著他們上了車,駛出這一塊,最後連聲音都聽不到了,才恍惚的收回神。

為什麽蒙梵的反應給我一種強烈的,分明料到了更壞的事卻只有竭力補救的感覺?

我轉而往營地看去,曹澤峻的人集合在中間一塊空地上,帳篷擋住了部分視線,看不到全部。但即便遠在這頭,也能看出他們安靜的沒有一絲聲響。

這時有個人從帳篷後面走出來,走向我,身影並不熟悉但很有印象。

1號。

我防備的收緊了,他跟隨曹澤峻而來,是否意味著他已經上報過所有的事?

“主人,別來無恙。”1號一開口就是這種話。

我嗆聲道:“志得意滿啊?”

他做了個撇嘴的動作,滿不在乎。

“曹總讓我陪著你,畢竟我們還算有點交情。”

“怕我跑了?”

他突然笑出兩聲,好像我說了一個大笑話。

“請問你是要回營地呢,還是不回去?”

“回去怎麽樣,不回去怎麽樣?”

“隨你。我反正是跟班。”

瞬時我想到了他跟在身邊的好處,總比一個人壯膽。

“我要去找林老。”我看也不看他的扔下一句,徑直往山坡走去。

“也行,省得在這看到不該看的,留下陰影。”他嘀咕了一句,慢步跟在後面。

這就是那種最叫人厭惡的語言能力,一開口盤問就等於自打嘴臉。

“他們一幫人等著幹什麽?”我還是問了,但兩眼只盯著營地。

“等人來騷擾。”他倒直言不諱。

所以這就是他們共同擔心的事,怕蘇隱沖動到讓林總的人過來偷襲?可蘇隱會按這種思路來嗎,這種看不到什麽作用的行為?

我對蘇隱下一步的動作沒有任何把握,但我想著如果蒙梵能夠□□的話,此時此刻他會怎麽做?他會盡量趕在沖突發生之前,竭盡全力勸住蘇隱。

我大步邁上山坡,向林老的小屋趕去。也許他們會在那。

“走慢點——”1號喘著粗氣在後面叫。

我不想理他,更不想知道我還能不能接收到他的情緒波動。

幸而這段路來來回回走了很多趟,我很快將1號甩在身後,撐著供氧不足的難受勁,用最快的速度趕過去。

院子的門虛掩著,裏面沒有燈光,他們不在這。

我想起鄭助理吩咐過的話,想去羊圈裏碰碰運氣。

這時,我聽到一個急喘的聲音在腦後響了兩下,我本能的要回身。

兩只陌生的手快於我的反應,從後面猛地繞上來。一手緊緊扣住我的腰,把我抵在他身上,另一只用手掌壓住我的嘴巴和鼻子,完全沒給我掙紮的機會。

恐懼瞬時飆升到爆,我的腦子裏只剩一個念頭:我就要悄無聲息的死在這夜色下。

但幾乎同時地,求生的本能也在這一刻沖破了極點。

我能夠清晰的感覺到熱量瞬時湧起,從胸口集沖而出,眨眼間就註滿了身體的各個末端。我反射性的抓上伏擊者的手腕,反腳往後一踢,踢中了他下身的某處。

他整個人晃了晃,但沒有松手。

一絲絕望一閃而過,我不是他的對手。

我全身顫抖著使出更大的勁頭,將指甲扣進他肉裏,無比渴望手掌心趕快灼熱起來——我要立刻熔了他!

可這一回,沒有血液助攻,他的手完好無損。

嚴重窒息的痛苦激生出了更強烈的恐懼,緊跟著是更多的絕望。如果這是我第一次經受窒息的考驗,可能在這一刻我就被打倒了,但事實是我曾倒黴的預習過一次。

我集中所有的精神感受著身體的變化,手心的變化,祈求更多更強的熱量補給上來。因為我需要用整個身體把熱度推出去。

最終,鎖著我的兩只手突然急劇痙攣了一陣,隨即無力的垂了下去。

我忍著缺氧的痛苦,不敢耽誤一秒鐘,撐住了立刻往院子外面跑。但就在門口,1號正被另一個人壓在膝蓋下捶打。

來不及等到呼吸順暢,我憋住一口氣沖上去踹出一腳,一股助力般的熱量跟隨右腿沖擊而出。我甚至沒弄清到底踢中了那人的肩膀還是別的部位,自己在反沖下先摔倒在了這一頭。

被踹倒的人翻滾在那一頭,他喘了幾下馬上又爬起來,緊接著撲上來。

1號從地上飛起一腳,落在他身上一個關鍵部位處。他悶叫一聲向地上跪去,蜷著身體按壓著受傷的地方。1號一刻都沒浪費,馬上翻身爬起來,跨出兩步又踹出一腳,擊中那人的腦袋。

這時我聽到身後又響起悄悄動作的聲音,所有的熱量都還奔湧在血液中,不用回頭我就能分辨出他在哪兒。

一根繩子從我眼前一晃而過,眨眼就勒上我的脖子。

看來今晚不是我死就是他死。

我咬緊牙關狠狠抓上他的兩個拳頭,腦子裏只想著一個念頭:我要捏斷這雙手的每一個關節。

這意念如此的強烈,以致能讓我暫時忽略喉骨仿佛要被擠斷的痛苦。

我任憑熱量滾滾奔湧著,繩子勒壓的力度簡直無法形容,連喘不上氣都是其次的。一定是這超常的能量在起作用,我才能抵擋得住這非人的痛苦。

我越抓越緊,抓得兩只手顫抖不已。

然後,那雙手像是被抽了筋骨,突然抽搐了兩下之後變成了軟綿綿的。

我的手掌灼熱得仿佛生火,連全身都感到強熱有力,我想我就要做到。

我還聽到腦袋後方傳出兩聲無力的叫喊,那種張開嘴卻聽不到音量的叫喊——就差一點。

“清悅!”1號大叫一聲繞到我身後,一把將後面的人勾到地上。

怒火還在熊熊燃燒,痛苦也還在持續。我一手抓著喉嚨不能控制的咳嗽,但兩個眼睛盯著地上的人一刻也不想移開,我要就此了結他。

“清悅,”1號扔下他,緊貼到我跟前,“醒醒,冷靜一點!他不值得!他不值得你永遠記住他——如果你殺了他,你會這輩子記得他。清悅,聽我說,現在正是一個練習掌控的好機會,你要試著掌控它,讓它按你的意願增強減弱。它應該由你掌控,你不能放任它隨意爆發。清悅,試試看,做一個真正的掌控者。”

我不想聽他的,可是在最深的某處,理智警告我,他是對的。如果我殺了這個人,我將永遠記得他,而這會成為一個無法擺脫的噩夢。但如果我能夠減弱憤怒的火勢,我將獲得一次寶貴的掌控經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