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雪山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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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在出發前,蒙梵和肖哲他們做過什麽樣的功課,但在我們行走的第二天上午休息時,他幾乎確定我們的目的地可能會是某座雪山腳下。

“我沒記住所有雪山的名字和它們的分布,”他懊惱的說,“也許還會有冰川。真正人跡罕至的地方。”

“他們當初怎麽走過去的?”我很困惑。“汽車都走得這麽困難,難以想象他們靠雙腳怎麽做到的?”

在親眼見識過之前,我從沒真正想過這一點,極端艱難的地域環境。

“二十幾年的時間——也許他們經歷了漫長的遷徙生活,也許他們待過不少地方——他們不急著趕路,對吧?”

這似乎更合理,他們停留過不同的地方,如今的住址是一個近期的地點。

“但曹奕博還是知道他們在哪裏。”我想起蒙梵之前的猜想,“他一直都知道他們在哪裏?”

“很有可能。他有這個能力追隨他們的蹤跡。”

這裏的光線在墨鏡之後依舊刺眼,而沒有陽光照射的地方,即使在正午也能感受到寒氣。我們換了更加保暖的衣服穿在沖鋒衣裏面。去往的目的地在一個冰嘖湖邊上。

下午晚些時候,我們到達了。

當他們尋找合適的地方搭建帳篷時,我們兩個慢慢的走近冰湖,望向那一頭流淌而下的凝固著的巨型冰川,霎時失去了語言能力。

原來純色也能如此震撼。

但我們不敢太盯著看,這靜默的“巨人”有一種隨時會奪走你視力的威懾力。我們在這份渺小的默契之下安靜的退開了。

“我們要分頭工作,你們可以在車上先休息。”Irina顯然一點不擔心找不到我們。

“你們不知道具體的地點?”蒙梵問。

Irina難得笑了起來,“難道你還指望像內地一樣有準確的門牌號?”

蒙梵附和的一笑,沒有追問下去。

“你感覺怎麽樣?”Irina在轉身前問道,眼光銳利的盯著他。

“還行。”蒙梵的雙眼在墨鏡之後估測著對方,“盡量挺住。”

Irina拉了下嘴角,分明有自己的答案。

當她隨同夥伴走開時,我的視線一直沒法從她身上收回來。

“上車休息一會嗎?”蒙梵的手扶上我的臂膀,召回了我。

我緊張的看著他,用眼神詢問著:她猜到什麽了嗎?

“上去坐會吧。”他打開後座的門,示意我爬上去。

我無聲的照做了。車廂裏更方便說話。

“她是不是懷疑你了?”一等他關上門,我立刻著急的開口。

“你別擔心這些。”蒙梵徑自思忖著,“我不是其中重要的角色,她不會把精力浪費在我身上。你看他們現在還拿不準人在哪兒。”

“但他們開始紮營了。”

“總得休息。”他透過車窗望向外頭。

“如果曹奕博一直在定期觀察的話,他應該知道具體的方位吧?”

“我們猜不到所有的細節。”

“也許他近幾年沒怎麽跟進了,而林長輩他們又換了新的地方?”

“也許吧。”

他一直觀望著外面的地勢。

“你在想什麽?”我忍不住問道。

自從出發後,每當摸不著他的想法時,我總會莫名的焦慮起來。這既讓人挫敗,還伴隨著一種可怕的疏遠感。

蒙梵回過頭來,換上了一個微笑。隨即他糾起眉間,發現了一個笑點。“你考慮過見到他們後怎麽開口嗎?”

我眨著眼皮,傾向他的上半身不自覺的往回收,繃緊了。我的視線無處落腳,不停的跳躍著——我以為他會接下這個重任!

“這不是一件多難的事,”他拉開嘴角,完全看穿了我。“但我建議你還是先想一想要說的話。”

“你不和我一起嗎?”我緊張起來。

他輕柔的撫過我的耳際,“如果可以,我當然會陪著你。但也許會有別的情況,比如Irina只允許你單獨見他們。”他和顏悅色的分析著,“我們需要提前為不同的情況做準備。”

“Irina不像曹瀅雪帶的那幫人,”我煩心的說,我不喜歡這個建議,聽著有種離別的味道。“她看上去更守紀律。我一個人去見,還是兩個人一起,對他們來說不是重點吧?”

“別太輕易下定論。”他輕搖了下頭。

“你剛才在想什麽?”我還是想知道。

“等有結論了再告訴你。”他打開一側的車門,“我看你精神挺好,我們下去走走?”

我懷疑的瞪著他,但還是下了車。

“戴上墨鏡。”他幫我把鏡腿架到耳朵上。“我們應該多看看這裏的風景。”他半真半假的說。

我完全不知道他的打算,但這對我來說一點都不重要。即便只是到處看看,也是一件很不錯的事。

他行進的方向就是朝著在車裏觀察過的地勢。

我想象著,也許等我們爬上那片山腰後,我就能悟出他的想法。

“我們還沒有機會像現在這樣,一起散步。”半路上,蒙梵突然想到了這一點。他露出那個帥氣的笑臉,轉身等著我跟上去。

我踩上一塊突出的石塊,站定住,讓自己先緩過氣。

“這麽喘也能叫散步?”我再次用力吸進一口空氣,深咽下開始發幹的喉嚨。

蒙梵爽朗的笑起來,“還行嗎?”他打趣的問。

我點點頭,瞄了一眼跟在後頭的家夥。他保持在我們身後50米的距離處。蒙梵接著往山坡上走,我毫無怨言的跟上去。我還記得當我獨自困在他們手裏時,曾有多渴望見到他。

比起那會,眼下這種獨處的時光簡直可以說是甜蜜的熱戀了,除了——太喘,太喘,我的思維都快跟不上了。

我們的腳步最終停在一個空曠之地。我跟隨著他的視線往遠處瞭望。

“牦牛,”他指著右手的方向對我說,“想靠近一點看嗎?”

我大口大口的順著氣,不想回答。這不應該是我們花費這麽大力氣爬上來的原因。

“那邊有羊群,有興趣嗎?”他又換了一個方向。

我透過墨鏡看著他,他毫不掩飾的開懷的笑著。我又瞥向後面,幾十米的距離都能看出那個跟隨的人同樣不解,而且覺得很無趣。

“選一個吧?”蒙梵持續著這份興頭。

“我們爬上來就是為了看它們?”我指著兩頭的牲畜。

“你以前看過嗎,在現實中?”

我用勁吸進一大口稀薄的空氣,強壓下不情願的心情。最後還是決定賭一把。

“牦牛。”我選定了一個。

“走吧。”他撇了一下腦袋,接著出發了。

盡管他的動作相當帥氣,他的樣子很是迷人,但如果他真的只是帶我去看一眼牦牛,我想,再帥氣再迷人的模樣都無法消去我內心的郁悶——這根本不能叫做散步。這應該叫什麽?我不高興的想著,慢步挑戰極限?而且最重要的是,這一點都不甜蜜。

“我還以為你願意跟隨我到天涯海角?”當我們能夠聞到一些異味時,蒙梵在我前頭停了下來,揶揄道。

我也停下腳步,把視線從地面上拉起來。

“我也很驚訝,”我嗆聲說,“你的興致這麽好,處變不驚,我深感佩服。”

他愉快的眨眨眼,望向不遠處的一位牧民。

“也許他在想,”我靠近他,低聲說,“這兩個外地人是不是在打他牦牛的主意?”

“有可能。”蒙梵順勢接著,轉身往相反的方向走。“我們趕緊離遠一點。”

他扶過我的後背,讓我跟上他的步伐。我憋著氣走在他身旁,依舊想琢磨出他的想法。但他顯然準備走向另一頭的羊群,這終於徹底把我弄暈了。

“你還要去看羊群?”我尖銳的質問,完全不能接受這就是他的興致。

“是啊,年紀輕輕的怎麽對動物一點興趣都沒有?”他誇張的反問,放開了手。

我再一次停下來,審視著他。那名跟隨的人停坐在一塊石頭上——既然了解了我們的路線,也就不用再多花無謂的力氣。

“就當陪我去看一眼?”一抹笑意依舊在他的嘴角上。

我突然想到他現在這副模樣特別像肖哲,一門心思等著看笑話。

“好啊,陪你去看一眼。”我發狠道。

我不能早早放棄了,我得忍耐到他倒出葫蘆裏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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