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生化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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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覆的過程持續了難以想象的漫長的一周時間。

誰也不曾料到。至少,在知情的我們幾個人中,每個人都經歷了不同程度的驚訝和不解。這不是他們熟悉的,而我對此更陌生。

在這些天裏,沒有人真正放松過。

我們想方設法的隱瞞住我身體的狀況,不想讓林總和孟老師獲知真相。每一次他們過來時,我就裝作患上了傷害後遺癥。他們被告知我的身體沒有問題,但心理創傷很嚴重。我需要最熟悉的人的陪伴和鼓勵,他們不知道我能不能順利走出這個心理陰影。

但這一切是否管用,我們沒多少把握。

我們警惕的等待著他們的反應,所幸,他們沒有提出任何懷疑。

而我幾乎開始相信這個劇情就是實際情況——我確實經歷了無法主動開口的覆原過程,我也確實需要擺脫傷害造成的恐懼。

但也許是我的表現不那麽明顯,大家的重心一直放在探究原因上,到底是什麽挫傷了我?這是所有人想不明白的地方。為什麽我在主動使用掌控力之後,會出現虛弱不堪的階段?是因為我一次性爆發的太過兇猛?或者因為身體不曾經過基礎練習就自我失血過多?還是,僅僅單純的采用了錯誤的出血方式?

有一點大家倒是很肯定。他們一致認同李琦提出的看法:任何掌控力都不應該通過自身受傷來實現。

為此,他們得出了一個號稱保護性的結論:在弄到正確的答案之前,我需要學會控制情緒。

顯然每個人都認為爆發的誘因來自情緒的激化,而我也很樂意聽從。

我小心翼翼的同他們保持著適當的距離,避免發生意外。我幾乎斷絕了所有身體上的接觸,其中包括蒙梵,盡管我相信他有足夠的能力抵禦我。

而最讓我放心不下的還是媽媽。

從醒來的第一天起,我就眼睜睜看著她一直困在煎熬裏。我能夠猜到幾個原因,對我的情況的擔憂和對未知的焦慮,但對於其它的,我只能等她自己開口。

另外也有值得歡慶的事,我的志願錄取結果出來了,剛剛過線。而且在這一天,我感到了明顯的好轉。

這一天也是虛弱持續的第6天。

林總很高興,打電話給媽媽,堅持要在某家酒店裏辦兩桌。媽媽的第一反應自然是拒絕。這種慶功宴理應回家去辦,而且,我爸都沒在這邊。

我們都知道她拒絕的真正原因,不過這一次,我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如果她還是來電話堅持,也許這個事我們可以答應。”我對媽媽說,同時活動著手腳給她看,“我應該快要恢覆了。”

媽媽雙眼亮了起來,隨即仔細察看我的臉色。

“我有力氣了,手腳也能跟上反應了,你看——”我小心的拉過她的手,這幾天來,我第一次嘗試觸碰她。“我有信心,再過兩三天,能夠痊愈。”

媽媽總是像清楚自己一樣清楚我,她也感受到了。

“比前兩天是好很多,”她評估著,“但還要養。”

關於這些不回家的日子,媽媽對爸爸說,本來決定了兩對母女一起出去玩,不帶上男人。結果我不爭氣,吹空調凍到了,嚴重感冒咳嗽,把身體都咳虛了。不得已,計劃再次延後。她還特地回小姨家交代過,小姨總是能開朗接受。

“其實在這之前,我也經歷過超出尋常的痊愈過程。”我向她坦承。

媽媽點點頭。她總是了解的。

住在肖哲家做客的身份似乎也成了一道阻礙我們敞開心扉相互訴說的屏障。

“媽,”我強裝出一個輕松的笑,比劃了一下自己,“你能接受嗎?”然後小心的等著她的反應。

她馬上就懂了。

她看上去很鎮定,“本來就有這個可能性,林家的血脈。”

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回答,我卻意識到這是她演練過無數遍的答案。

“等我完全恢覆後,你有什麽打算?”

“你自己的想法呢?”她立刻反問。

我又是一驚,她在征求我。

“我在想,如果可以住在這,我先住段時間。”我慢慢的說著同樣琢磨過很多遍的話。“我怕回家裏後,一不小心可能會傷到普通人。”

“普通人。”媽媽因這個詞笑了出來,“你已經接受了這個身份,掌控者。”

羞愧湧上我的臉,這不是我們的初衷。

“這也好,事實就是事實,已經是這樣了。”

“你能接受這個事情嗎,媽?”我憂心不已。

“不想接受也得接受,有什麽辦法呢。”

“只要找到控制的閥門,我一定掌控好,不會隨便用到它。”我向她保證。

媽媽卻避開了眼神,“等你先弄清楚,再談以後吧。”

她的反應刺到了我,她似乎對我沒什麽信心。但我毫無怨言,如今誰敢對我抱以信心?我就是一枚殺傷力十足的不□□。

林總又來電話邀請,也許她已經起了疑心,讓我走出門去將會是一次很好的見證。

媽媽答應了她。時間就定在第八天中午。

我痊愈了。

就在受傷後的第八天早上,我安心的醒過來,一如每一個平常的日子。我從容的換衣服,洗漱收拾。能夠漫不經心的完成這些瑣事,有一天竟也會成為一個象征正常和健康的標志。

我對著鏡子無奈的一笑,一切都已經改變,再不可能回到原來。

當我下樓時,媽媽正在廚房裏準備早飯。

“起來了。”她望了我一眼,微微一笑。她同樣收到了信號。

“不用再遮遮掩掩了,我全好了。”我宣布道。

“先來吃粥。”

她的反應很平靜,這有點不尋常。

“你不高興嗎?”當我們坐下來後,我試探的問。

“你也不能表現的高高興興的,哪有一個人心理恢覆這麽快?”

“那我不是高考錄取了嘛,這個事情還不讓我們高興?”

“你適當的表現就行。”

我發現她不止過於平靜,還有點心不在焉。

他們四個也是早早趕到。五張肅穆的臉放置在一個畫面裏,我才知道,他們一起對我隱瞞了某件事,還不是小事。

在他們開始之前,我先把自己站到了玻璃門邊,雙手緊緊環抱在胸前。我暗暗下定決心,一旦出現狀況,馬上打開門沖到外面去。

“很抱歉,清悅。”蒙梵讓他們留在後面,他把自己放在我們中間。

“說吧。”我催促道。

“關於李醫生他們,我們對你撒謊了。當時他們那輛車沒跟上,曹瀅雪把他們帶走了。”

幾縷不同方向的思緒穿梭進我的腦子裏:這就是之前當我問起時,他們刻意的簡單帶過,甚至異口同聲的勸我不再打擾李醫生的原因,這就是為什麽媽媽如此的焦慮難安,這就是他們幾個神神秘秘的事。

我盡可能緩慢的吸氣呼氣,留心著身體裏的變化。

蒙梵盯著我,評估著。

我從他的眼睛裏看到了答案:否定。

“我會做到。”我一個字一個字的咬出來。

“他們釋放了林南迦和那位長輩。”蒙梵不著痕跡的嘆了口氣,“就在前天,林南迦來找過我們。”

“只有他們兩個人?”

“曹瀅雪放他們回來,是讓他們帶話給你。他們要你幫一個忙。如果你能做到,李醫生馬上就送回來。”

“幫忙?”我重覆著,“我聽過類似的話。”

“清悅,”蒙梵舉起一只手,小心的走上來兩步。“我們會一起想辦法。”

“這回她要什麽?”我往後緊貼到玻璃上,身後沒有空間了。

“她要你去找一個人,問一件事。”

“就這麽簡單?”

蒙梵卻停住了,沒有回答。他垂著手看著我,給了一個不用出聲的回答:不可能簡單。

一等我確定這個答案,我迅速的低下頭,隨即閉緊了雙眼。

一些游絲般的情愫走動開來,我清晰的感受到了。我只能把所有的註意力都集中在呼吸上,他靠的太近了。

“悅悅?”

媽媽心疼的聲音一響起,那些游絲仿如得到了大劑量的補充,立刻肆意的增強並擴散開。

我晃了晃腦袋,有關媽媽的一切還是能輕易就撥動我的神經。我不敢睜開眼,甚至不敢擡起臉,我害怕他們會看到一張恐怖的面孔。

“要不我們先出去,阿姨?”肖哲很禮貌的出聲,“他不怕的,這裏留給他解決。”

“交給我吧,阿姨。”蒙梵附和道。

片刻的靜默之後,我聽到他們沈靜的腳步聲走往別處,隨後,一切又歸為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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