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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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以禮相待。”我補充著,“尤其到最後,他沒有離開,他堅持站在我身旁,”我回想著他公然對抗同伴的畫面,“按他自己的心意做事。”

“這是上頭給的命令。”肖哲評論道,“曹瀅雪讓他好好看著你,他就要做到。”

“也許是的,這就是他的職責。”我順應道,不想在這件事上爭論更多。

“最後又發生了什麽,在下面車庫裏?”媽媽似乎隨口一問。

我心驚肉跳的看了蒙梵一眼。

“我們進去時,他們正準備帶清悅離開。”蒙梵說。

“在你們進去之前呢?”媽媽銳利的看著我。

我不知道她已經了解了多少。

“我當時在和他們僵持。我要求他們放你下來,那時我不知道他們一直讓你們昏睡。我急壞了,想馬上弄清楚你有沒有受傷。”我挑選著話語。

我雖然虛弱,但沒有糊塗到忘記那一個關鍵的時間點:停車庫裏發生的一切,只有2號是目擊證人。

“他們對你動手了?”媽媽最終問道。

“他們的手下想按住我,但我掙紮反抗,發生了一點爭執。不過周炳璨和曹瀅雪很快就下來了。他們下來後,就沒人再敢說話。”

媽媽收回了眼神,徑自琢磨著。她暫時放棄了追問爭執的內容,但我想她大概會在我們倆獨處時堅持弄清真相。

“你們哪來的這麽多人?”我問蒙梵。

“林總找來的。”

這正是我擔心的,“他們不是她手下?”

“你放心,他們不知道內底,他們只知道你受傷了。”他即刻就領會了我的心思。

但他的神色依舊難以捉摸,似乎從我醒來第一眼開始,他一直在思忖著。

“別說他們,我們也只知道你受傷了。”肖哲輕聲提醒。

我回以他們一個慚愧的笑。我想,關於試驗的部分就盡量坦白,或許還可以借此轉移媽媽的註意力。

我慢慢的向他們描述具體的經過,中間省去了第一個水控開動暴行的部分。當然,手臂上的傷是不可避免要提到的。當我說到第二個水控用刀劃出這兩個傷口時,媽媽再也聽不下去了。

她猛地站了起來,通紅著雙眼往樓上去了。

沈嬌緊跟著起身,“我去看看。”她鎮定的安撫我。

“謝謝。”我感激不盡。我應該跟過去的,但我不敢動,我的手腳虛軟的有點厲害,這很讓人恐慌。

沈嬌一走,蒙梵就半蹲到沙發邊上,審視著我。

“還是沒有恢覆。”他非常確定。

“難怪臉色這麽難看,為什麽會這樣?”肖哲和陳熙跟著湊過來,“沒有像你一樣神奇痊愈嗎?”

“告訴我,在我們進去之前,你和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蒙梵單腳跪在地上,一只手扶起我的臉,他的語調裏充滿了挫敗和心疼。

“那個醫生沒有告訴你們?”我很驚訝2號留住了這一部分。

“他不肯說。他堅持這是你的權利,應該由你親自來說。”

“當時林總孟老師他們幾個都在,”肖哲補充道,“他這樣做很明智。”

我深吸進一口,2號對我的相助,一定要深記在心。

我往樓梯的方向看了一眼,確保媽媽不在那裏,才敢將1號和李琦的事情,還有最後的爭鬥簡單的說過一遍。

他們安靜的聆聽著,直到蒙梵用力的站了起來,把我嚇了一大跳。他的臉色太可怕了,既陰沈著,又極度的憤怒著。

他急促的喘了幾聲,一個人朝一面玻璃走去,背對著我們。

我驚顫的用目光跟上他的背影。

“不敢相信,真有這種能力嗎?”陳熙自言自語的說著,用那只沒綁繃帶的手往後摸索著椅子,魂不守舍的。

肖哲一反常態的沈默著,像是難以適應。

我很尷尬,他們的反應讓我覺得自己像一個毒氣罐,難以把握殺傷力而且敵我不分。

但蒙梵很快回到我身邊,解救了這個局面。

“讓我們單獨呆會?”他要求道。

肖哲和陳熙相視一眼,無聲的站起來。

“這個事——”他盯著他們倆,狂暴的怒意還在眼底。“林總孟老師絕不能聽說一個字。”

“明白。”肖哲利索的一點頭。

陳熙深深的看著我,默默的往外走。

“我把他們嚇到了。”當他們的身影消失後,我輕聲說,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我害怕與蒙梵對視。我怕他也有陳熙的反應,就像我是一個怪物,或者一個病毒。

但我首先聽到的是一聲嘆息,然後是他的手溫柔的扶上我的臉。

在我還猶豫著,不敢看他的眼睛時,他輕輕的吻了我的嘴唇。

他的舉動勝過任何語言,淚水奪眶而出,模糊了我的視線。

“我應該早一步想到,守在你身邊。”他糾緊了眉間,嫌惡自己一般的自責著,“我太蠢了,沒有把那些流亡的人聯系起來。他們怎麽就剛好停留在這個城市?”他短促的喘著氣,“我把事情看得太簡單了,曹奕博親自來到這裏就是一個極其危險的信號。你和蘇隱加在一起,才能讓他特地跑這一趟。”

我沖他搖頭,飛快的擦去眼淚,“愚蠢的人是我。如果我早點把李醫生的情況告訴你,你一定會發現問題。”

我看著他,希望他拋開這些念頭,可我不知道該怎麽做。

他馬上就讀懂了我的心思,他古怪的一笑,“看來你不打算責備我。”

我很驚訝,為什麽我要責備他?

“我還想由你指出我做的不好的地方,我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向你道歉,解釋,減少負罪感。”

他把無能為力的部分全部歸咎在自己身上,我震驚的無以言語。

我們相視著,但最終,我還是忍不住嘗試去解開他枷箍給自己的責難。

“我很抱歉沒有按照您的計劃進行,”我故意調侃的說,“如果你強烈要求的話,實在不行我們重來一遍?”

他深笑了起來,是那種我熟悉的,無比思念的笑容。

但緊接著他就收了回去,“我不知道怎麽表達我的歉意,”他挫敗的看著我,“我做的太差了。我已經確定你就是一個血控,卻沒有拿出該有的警惕。”

我向他搖頭,但他繼續說著,“這一次如果沒有林總,我都沒把握靠我一個人把你救出來。”

他又一次露出那種嫌惡的表情,他正在自我懲罰。

“蒙梵,”我急切的想把他拉回來,“沒有人是萬能的。誰也不能攬下所有的事,而且,我們誰也不可能單槍匹馬對抗他們集團的勢力!”

“所以我就眼睜睜看著他們折磨你?”

我又一次心驚肉跳,他憤怒又挫敗的神情令我感到害怕。

但他很快的強行換了一副表情,同時收起了眼神,“至少,從今以後我會提起萬分的警惕。”

看上去他好像迅速的找到了更正面的方向,但我卻依舊感到慌亂,他剛才的情緒似乎不是輕易就能疏導開的。

“你有什麽打算嗎?”我小心的問。

“你希望我有什麽打算?”他馬上反問,拉動一側的嘴角。

“我不想你冒險,不想你去做太危險的事,不想你擔下所有的責任。”還有好多個不想是我說不出口的。

蒙梵又拉動嘴角,但眼底沒有一絲笑意。

“我既不傻,也沒有無所不能的本事。別擔心,我不可能負擔得起所有的事。”

“別瞞著我獨自去做危險的事。”我懇求道。

蒙梵假裝思量了一下,然後打趣道,“在我身邊好像沒有比你更危險的。”

他半瞇起眼睛等著我反應。片刻之後,他達成了。

“他們都被我嚇到了。”我嘟囔道,尤其是陳熙的反應。

“他們這是第一次聽說,難免有點不適應。”

“不適應?”我難以讚同,“我懷疑陳熙以後都會離我遠遠的。”

“他沒這麽膽小,他們就等著你給我們一個勁爆的消息。”

我懷疑的看著他。

“就今天的氣氛,他們不好當場歡慶。”

他說的太認真了,我有點相信了。

“我以後確實需要高度註意,隨時保持距離。”我思量著這個事,“幸好我也沒那種興趣感知每個人的內心。”

“奴役他人的心智沒讓你上癮?”蒙梵半開玩笑的問。

“你擔心我會上癮嗎?”

“我相信你有足夠的自控力。”他一本正經的說。

我轉了轉眼珠,他沒有正面回答。

“幸好,我不是偷窺狂。”我嘆著氣,“我不打算見人就奴役。”

“感謝您不收之恩。”他戲謔道。

我擡起眼皮,挑釁的回視著他,但他總是有勇氣接著。

“即使你有能力奴役每一個人,那也絕不是開心的事,你不會喜歡那樣的世界。身邊的人都不再是他自己,所有人都在想著怎麽反抗你,你的世界裏只剩下恐懼和仇恨。”

“你擔心我會濫用這個能力?”

“在我看來,你還沒有找到真正屬於你的掌控方式。”

出乎意料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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