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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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你覺得隨時隨地自殘還挺享受的?”

“當然沒有!”我笑出了聲。我聽過類似的話。

“對於血控我也知之甚少,但我不相信一個血控只能通過這種極端的方式進行掌控。”

“你認為應該有更人性的辦法?”我揶揄道。

“我相信應該有別的途徑。”他更正道,“還有,你的另一種攻擊,真正恐怖的那一個,生化武器。”

“生化武器?”我拔尖了嗓門。

難以置信他用這麽一個詞形容我。

“很形象,不是嗎?”他毫無愧意。“聽你的描述,很像是你把自己變成了一個武器。”

“我這個生化武器嚇到你了嗎?”

他裝作想了想,然後轉了個彎,“也許你應該先看看我的攻擊力再考慮這個問題。”

“哇哦,差點忘了您就是一個血控。”我誇張的反應道,“所以你訓練水控的方式,也是為了避開自己的掌控力?”

“其中一部分吧。我不想用情緒做借口,隨意傷害比自己弱小的人。”他坦承著。

我暗暗欽佩這種想法,但嘴上卻不肯放松,“你是在暗示我嗎?”

“不,當然不是。”他輕慢的拿起我的手,探索般的仔細看著,“如果有人威脅到你,你應該全力反擊。”

我拿不準他這句話裏有多少鼓勵的成分,而此時此刻,他低著頭小心的查看我的手,他的視線不再銳利的觀察著我的舉動,我終於可以大膽的註視著他。

他的眉眼,他的鼻子,他臉上的一切細節。

我不用再通過構想這些細節從而獲得一絲溫暖,他現在真實的坐在我跟前,他身上平穩的溫度和獨有的氣息,是我獲得安全感的源泉。

然後,毫無預警的,他突然放下我的手,擡起頭抓住了我的視線。

我沒能躲開,也無力做出反應,就這麽被他定住,一動也動不了。

“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嗎?”他輕聲的開口,嗓音深切又痛苦。“我害怕來不及找到你,一切已經晚了。我怕他們把你藏到一個我永遠不可能知道的地下,或是任何秘密的地方,就像你家族裏的那位長輩。即使我能找到曹奕博拼命,也無法讓其他人交出你。我時時刻刻都揮之不去那個恐怖的想法,他們已經喪心病狂到我根本無法想象的地步。”他深深的換了一口氣,又在自我懲罰了,“當他們打聽到一點消息,整件事可能出自曹瀅雪一人之手,我簡直一刻都不能等,我只想馬上找到她......”他閉起雙眼,強行壓住了腦袋裏瘋狂的想法。

我也深深的換著氣,我沒有見過他袒露出如此強大威脅力的一面。我試圖解釋點什麽。

“曹瀅雪對我強調,她希望我能成為她的朋友。她說話坦率,似乎沒有急著想從我身上獲得什麽,而是要驗證我的掌控力,她更像是有別的打算。”

蒙梵不能讚同的瞪著我,“聽上去你已經成為她的朋友了。”

“當然不是。”我叫道,“我只是覺得,她的手下不太服從她,就像是她權威不夠。還有,她的手下對我的惡意,更像是他們無法容忍我的存在。”

蒙梵思索著我的話,顯然他開始認真看待我的觀點。

“又一個血控的出現再次破壞了幾十年建立起來的平衡,他們無法接受這個改變。”最後他肯定道,“也許你的觀察很正確,這樣的話,也肯定了我們之前的想法。我們一直以為現在的年輕一代沒有太沈迷於個人掌控力,真正的權利和地位已經被牢牢掌握在固定的人手中。”

“所以......”我接道。

蒙梵卻挑起眉,“所以?”他明知故問。

我嘆了一聲,放棄了僵持,“可能不會再重覆那個時代的恐怖迫害,可能。”

他無聲而笑,但我看不出他有幾分讚同。

“對我來說,這有區別嗎?”他繼續著自己的思路。他的神情轉向玻璃外面,沒有凝聚的看著遠處。我能清清楚楚的看到他眼裏的痛苦。“不能保護你隨時可能被人帶走,你認為我還能幻想他們也許只想和你交個朋友,借此給自己的無能找個安慰嗎?”

我糾緊了心,對於這個念頭,他顯然不會輕易動搖了。

“而且,他們對你的傷害——”他咬緊了牙齒,憤怒折磨著他,“這就是恐怖迫害。如果我有任何不想承認的念頭,只能說明我不敢面對,你應該立刻踢掉我。”

我倒抽了一口冷氣,他最後的話讓我驚恐的不知所措。而我更害怕的是這些情緒會強烈到什麽程度?

“你知道你太過分自責了嗎?”我提醒他,但語氣卻是懇求。

“再自責都不為過,”他黯然堅持著,“事實就是如此。”他長嘆一聲,收回了眼神。“話說回來,已經發生的事情總有它可用的一面。這次突襲之後,他們獲得了足夠的信息,我們算是得到了教訓。知己知彼有它的好處,能省掉一些麻煩。既然紅會掌握了你的存在,那可能離整個群體全部獲知也不會遠了。以現今的局勢,勢力分散而且各自牽制,就算是紅會也不見得敢獨自囚禁你。如果有人敢冒險這麽做,他的敵對勢力很可能挖地三尺也勢必要把你找出來,這種過程對誰都不好。”

我打了個寒顫,他仿佛在評論某件物品,但我還是很欣慰他依舊清晰鎮定。

蒙梵又銳利的觀察我的反應,苦笑著問:“你擔心我已經嚇傻了?”

“當然不是。”

我忐忑著。

“那是什麽?”他認真的追問。

“我只是,”我猶疑著,不知道該不該說出來。“你那些過分自責的情緒有點嚇人。”

他迅速的反應著,“我應該表現的更為可靠。”他猜測道,“這些情緒太消極。”

“不是這樣的。”我著急的解釋,“我怎麽會蠢到希望你在我面前只表現為一個強者?我當然想要看到全部的你。”

“那麽?”他詼諧的一笑,“敬請賜教。”

“你知道......女生的心思總是能莫名其妙就繞到了一個神奇的方向上?”我難為情的向他坦白,而他相當困惑。

我晃了晃腦袋,顧不得後果了。

“你的自責帶我聯想到,也許你會深受這些情緒的影響,認定自己做的不夠,進而......可能想放棄這個角色,最終放棄我。”

他聽完之後,認真的思忖了一小會,然後得出了結論。“確實不同於我的。”

我低頭而笑,毫不掩飾羞愧,這樣也就逃過了繼續深究,實際上我的恐懼有多強烈。

“說到神奇,”蒙梵接著說,“我想目前最緊急的事情,是弄清楚你的生化武器。我相信那個狀態應該是可控的。”

“你認為我不能控制自己?”

“我認為你不能控制那個狀態的開始和結束。”

他說的是對的,我幾乎馬上就認同了。我還深切的記得昨天的細節,連同和譚依柯在水下的那一次,我清楚的知道那個狀態是怎麽開始的。

我反覆的回想那些細節,想從中找到把控的開關。當我獨自琢磨著時,蒙梵等待的失去耐心了。

“我在等你分享。”他很無辜的望著我。

我回以他抱歉的一笑,我很不安。隨之要分享的內容,不會是他樂意聽到的。

我告訴了他有關的全部,包括之前沒有說到的,第一個水控的暴行和最後我對他報覆式的反擊。

蒙梵沈默著,難以確定他臉上的神思。我等待著他做出更明顯的反應,但更疑心剛才向他坦白的“神奇方向”已經牽制了他會在我面前袒露的程度。

“你能估測那個水控傷成什麽樣了嗎?”他最終開口問道,口吻裏隱去了一些暗湧。

“不能。”我緊張的看著他。

“但他沒死。”

“沒死。”

他閉了下眼睛,仿佛要拋開糾纏的煩惱。

“如果下次還有機會見到他,向我指認他。”他命令道。

“一定。”我松了口氣,“不過我懷疑他還能自由出來嗎?”

蒙梵讚同的一笑,“也是,一個絕佳的實驗體。”

我想象著他可能被關在一個見不到陽光的房間裏,周圍的人只對他的身體狀況有興趣,而當我想著這樣的結果是否讓我感到舒心一點時,我才察覺到身體裏的某些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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