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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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待了好一會,但我不能確定具體的時長。

我一直提心聽著門口的動靜。我相信他們會善加利用這幾天的時間。在拿到最終滿意的結果之前,每一天都需要體現出效率。

是的,效率,這是雪姐姐看重的,但我怎麽才能盡快給她找到一個答案,好讓她放過他們?

我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在焦慮的思索著時,我總是不自覺的憋住氣。我又換了一個姿勢,我的身體僵硬又疼痛,但我的思路開始慢慢回到李琦的那句話上。

我把兩條腿縮起來,左腿壓在右腿上,第一次彎下身去察看傷勢。從表面上看,只是撞傷的淤血凝在那一塊。應該有骨折,但我不怎麽放在心上。

我已是他們的小白鼠,迫害致死只是早晚的問題,我需要操心的是他們的性命。

“你的血液對我造成一種難以抗拒的影響力。”這到底是什麽意思?我苦苦思忖著。

我很確定我根本沒有那種能夠掌控什麽的變化,不管是水還是血,我對它們的存在的感知和以前一模一樣,沒有分毫區別。

那麽,在放棄這一點之後,我只能想一想那句話可能輻射到的範圍。

為什麽我的血液會影響她?而且,似乎,只有她一個。

我為這個問題挖掘到一個猜測性的答案:在我們第二次見面時,我被風火控偷襲——那種卑鄙的手法,現在回想起來我都咬牙切齒——後背血肉綻開,她的手沾上了我的血。

但即便我的猜想是對的,事情看上去還是沒什麽用處。我甚至都不知道那所謂的影響力,只能說明我根本不懂得掌控,或者,我不是掌控的主體。

當然,還有極為重要的一點,她指的難以抗拒的影響力到底是什麽?

我沮喪的垂著頭,嘆了一聲又一聲。這些思想的產物是我現在這種精神狀況下所能想到的極限,我恐怕再也不可能突破,發現一個驚喜,好讓大家“皆大歡喜”。

我蜷著身體躺下來,他們顯然不會通知我下一步的安排是什麽,在什麽時間。我閉上眼睛讓自己休養一會,但我的耳朵還是聽著門外的方向。

我完全沒有料到,我竟漸漸的開始打盹,夢境趁虛而入,悄悄的布局起來,讓我不知不覺陷了進去。

因此,當新一陣的灼燒把我痛醒過來時,我嚇得大聲驚叫起來,難以置信我竟然睡著了。

1號照樣穩穩的做著自己的事,一點沒有分神。

我驚魂未定,不敢隨意挪動,火療還沒結束。

在等待的短暫的時間裏,我估算了下可能睡了多久?沒有什麽可用的參照物,但我認為不會超過兩個小時,也許只有幾十分鐘。

那麽,在不超過三個小時的時間裏,1號已經幫我做了兩次火療。這只能意味著——

“我又要被帶出去了?”我無望的問,已經確信。

1號安靜的做完工作,放開手時深深呼出一口氣。他的神情有明顯的疲倦。

“不會再有人動手打你。”他輕聲說。

這真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在經歷了早上的虐待之後,我寧可他們抽幹我的血,讓我失血過度休克致死,也不要繼續被毆打。

可我同樣很清楚,事實往往總能出乎你的意料。

他們為我準備了一缸水。

這就是他們任由我一個人呆著的背景原因。我猜想他們可能還幾個人一起討論過,然後設定了新的方案,為我量身定做了這一缸水。他們還換了一個水控。

兩個人把我放進水裏,我慢慢的坐下去。水缸裏貼心的放了一個座位。

我靠著水缸的一角,水位滿到我胸口。我把兩只手放在兩條缸邊上,這架勢好像一個等待的拳擊選手。

可惜我完全不能因為這個笑點笑出一聲。身上的傷口泡進水裏後,很快出現了一種陌生的發脹的難受。

對此我真是聞所未聞,一個剛受過傷的人泡在水裏會怎麽樣?

在我的對面,新的水控選手又是一副全力以赴的表情。上午那一個被淘汰了嗎?

他謹慎的走上來,站在約有30公分的距離處。

“給我一只手。”他簡單的說。

我把左手遞給他,右手抓緊了邊框。

他拉起我的手腕,壓到水面之下。

我預想可能會再次領教那種覆壓感,但不敢肯定。之前那個大塊頭頂多四十來歲,作為一個中高等水控他還年輕,一定不如眼前的這一位。

壓迫感迅速的明顯起來,一層加重一層,不舒服的勁頭也隨之冒出。

我輕輕的顫抖起來,開始害怕。

他卯足了勁,像個工具一樣扣住我。他的上下牙齒咬合的太過用力以致嘴巴不自主的撐開了,他的眼睛鼓脹的仿佛要爆裂。

我驚恐的甩起手臂想要掙脫開,他的樣子太可怕了。他整個臉看起來隨時要炸開。

然後,他松手了。他放開我,踉蹌了兩步,轉身趴到水缸邊上,緊閉著眼睛急促的喘氣。

我也緊緊扒著水缸,盯著他。

他的臉色灰暗,嘴唇更是難看,他剛才用勁過猛了。但或許是因為水控的滲透力比火控火療更損耗精氣神。

“檢查一下她的手。”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命令道。

她是在我下水後進來的,全身透露出一股見慣場面的架勢。

1號靠上來,拿起我的左胳膊仔細的察看。

“剛才有感覺嗎?”他問。

“有。”我回答,“有覆壓感,就像測量血壓那樣。”

“沒有別的?”

“別的不清楚。”

“什麽叫不清楚?有就有,沒有就沒有!”尖銳的女高音劃破這一陣忍耐。

“沒有。”我答道。

她靠到我另一邊,陰冷的盯上我的臉。這種眼神我上午剛領教過,我馬上知道她想幹什麽。我緊張的喘著氣盯住她的手。

但1號越過我,不著痕跡的警告了她一眼。女高音轉而用目光刺著我,將兩個手收回到胸前。

“下一個。”1號對水控說。

我一時沒明白他指的下一個的對象是什麽。

水控從水缸裏翻出去,站在玻璃外面。有人給他遞了一把刀。我剛意識到他可能要做什麽,他已經在我的手臂上劃開一道口子。

我嚇呆了,本能的把手收回到身邊,右手壓上去。但才一眨眼,他在我右手上也劃了一道。

“這有什麽用?”我徒勞的質問。當然,沒有人理我。他們只關註著我的傷口。

鮮血在壓力的推送下,汩汩而出,浸染了我身旁的清水。我還沒有感受到太強烈的腌疼,也許是因為恐懼蓋過了一切,我驚顫的等待著他們的下一步動作。

紅色的範圍逐步擴散開。

水控在玻璃外面舉起手掌,但他的視線專註在我跟前。

我認出了他發力的樣子,我簡直要沖出口,“這個實驗的意義是什麽?為了一個小小的嘗試,有必要在我身上割開兩大口子嗎?”

“把手放進去,放水裏去!”女高音急躁的沖水控喊。

水控似乎震驚,“你說什麽?”他隨即鼓起了怒火。

女高音不為所動,“那是到體內,這是在體外!”

“這部分的水已經不能被掌控,體內體外你敢保證?”

“你不敢試換別人!”

“好,你先來。”水控對她做了個手勢。

女高音冷笑了一聲,“我要是水控還用你?”

“你把手放進去,”水控抓住了一個口子,故意放慢著語速,“這和你什麽身份沒關系。咱們看的是結果。”

“那我還得提醒您,結果那是一時半會等不到的。”她說的東西水控同樣明白,她挑釁著,“我可以現在把手伸進去,但您要等到什麽時候才敢做?等她放完血?”

水控啞口了。他怒氣沖沖的僵持著。

1號接過去說:“我們先讓她出來,看有沒有不同。”他向另外兩個等候的人揮了下手。他們馬上靠上來。水控條件反射般的退開到一旁,女高音冷笑著白了他一眼,很鄙視。動手搬我的兩個人戴著長到胳膊的手套,身上穿著制服。

整個過程我就像一個旁觀者,聽著看著。他們仿佛已經忘了這一點——我還是活的。

我不僅還活著,而且聽明白了新的信息。他們不敢碰上我的血液,甚至是染了我的血液的水。我按耐著起伏的心緒,水控明擺著害怕碰到我的血液,他們口中的到體內的結果是什麽?傷害?

這讓我聯想到了李醫生。我想,關於那句話我的猜想是對的,她碰觸過我的血液。但她的碰觸屬於體外。

在我離開水缸之後,他們給我披上一條大毛巾,同樣戴著手套開始處理我的傷口。

同一時間,水控又開始發力,對著只剩我血液的水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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