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意思？”我沒跟上。

“跟蹤的對象是你媽媽，也就是你的事。林總估計是已經知道蒙梵和你的關系。”

我顫了一下，“我很......對不起。”我混亂的向她道歉。這麽快就傳遍了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清悅，我只想提醒你們，”她停頓著，然後更正道，“我們幾個人都是一起的。但我們太大意了，我們應該更小心一點。”

她很懊惱，她的話包含了更多。

“還有其它什麽——？”

“我也不清楚。”沈嬌煩躁的說，“我就是有種不好的感覺，感覺還會有什麽事要發生。”

我心驚著，她和我一樣。

“蒙梵為什麽要站出來？他怎麽不避開？”我問，“我們不是說好了，不承認嗎？”

“在林總面前不承認沒有多大意義，她都沒開口問過。而且蒙梵也很好奇阿姨背後是誰，他和我想法一樣，我們都在被動之下。他認為錯過了這一次，我們可能就更沒機會參與到你們的事情中去。你知道的，林總一直沒有告訴我們蘇隱的身份，這一次南方來的人，她也不打算讓我們知道。”

而我只有更強烈的愧疚，“確實，你們本來不必理會這些事。”

“蒙梵想弄清楚的事，我們一定會幫忙。”她簡單的闡明了立場。

我沈重的換著呼吸，他所做的比我能夠想到的還多。

“今天早上林總主動來找蒙梵，我不知道她為什麽改換了路線？”沈嬌提醒道，“我們一時半會也猜不透他們要幹什麽，但林總對你肯定不一樣的，清悅，要不你想辦法去找秦醫生，繼續我們昨天的計劃？”

我想了片刻。

“行，我去找秦醫生。”我決定道。

“我知道你媽媽不同意你和她們有接觸，所以你看情況，找到合適的機會再去。”

“好。”我只能這麽回答。

我安靜的坐了一會，回想著沈嬌的話。從集團強行調查我們小組開始，她和我一起經歷了這些天，她得出了同樣的結論，被動，危險。這就像是得到了確認，把原先還隱約朦朧的猜想猛地提到最前面，硬生生逼著你接受它。

緊迫感隨即而至。當你只能被動著承受危險，情況就容易加速惡化，很可能會伴隨著無望的精神□□。

到最後，我們所感受到的危險會超出真正到來的危險，我們的精神會首先被摧毀，我們會不戰而敗。

當我意識到緊迫感已經切切實實威脅到我的心理時，我奔到廚房，把所有適合現成下肚的東西全部搬出，開始吃。

全心全意的投入到吃的運動中，能夠迅速並有效的幫助我轉移註意力。

我全神貫註的做著一系列的動作，把食物放到嘴裏，認真的咀嚼，同時雙眼鎖定下一口目標。這真的很有用。半個小時後，我再也吃不下任何東西，盡管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人士，我從一開始就選擇了小口小口的進行。我休息著，體驗著漲腹帶來的不適感，至少，我做到了轉移和緩解。

又過了半個小時，我還算沈靜的開始了新一遍的事件回顧。

教人看不透的部分似乎開始於有關曹奕博將要來這裏的傳言。我還記得他們提到這個傳言時的反應，一切都顯示出這是一次很不尋常的動靜。但在最後，傳言成真了。曹奕博親自過來，見了蘇隱母子。

跟著，我們被卷進去的部分始於小組被視為嫌犯。沒有人知道蒙梵的特殊身份，本來這個小組應該微不足道的。如果確實有監控器拍到了他的身影，整個過程卻還算得上有驚無險——似乎僅僅走個過場。

這全依賴蒙梵非同常人的痊愈速度發揮了作用嗎？現在我越來越懷疑，事情更像是有人想借著這個機會對我們幾個進行了確認。但我毫無根據，實在不能從這一點上延伸出更多。

然後我見到了曹奕博。不，實際上應該是曹奕博抽空來見了我。盡管沒有證據，譚依柯那幾句隱射的話，倒讓我開始了聯想。

也許整件事就是曹奕博的安排。

接著，媽媽遇上了神秘人，李醫生被人盯上，南方革命派也在這個時候到達這裏。這些事件的背後，是什麽樣的力量在推進它們？維和村在裏面嗎？曹奕博安排了哪幾個部分？南方起義者的動向又有誰在後方謀劃？

當我苦苦的尋找著答案時，李醫生來了電話。

手機突然的響起，把我嚇了一大跳，但等我看清那個名字後，我感受到的不再是單純的驚嚇。我的心驟然收緊，一個念頭一閃而過：又出什麽事了？

“清悅？”

我太慌張以致沒有仔細聽她的聲音。

“是我，怎麽了？”

“我在你阿姨家樓下，你方便下來嗎？”她說的很輕，輕的好像發不出聲來。

但這根本不能阻止我沖下去見她，按照昨晚的意思，她應該準備離開了。

我飛快的收拾了自己，帶上手機和足夠的現金，往樓下奔去。

她的車就停在路邊，我一眼就看到了。我跑上前去，站到副駕駛座的外面。我看到座位上有一個人，但我不認識。他透過玻璃用手示意我進後座。來不及多想，我打開後面的車門，把自己坐進去。

後座上還有一個人。

“清悅。”醫生從前座側過來等著，等我坐下後，她說道。

兩個陌生人的加入已經顯示出事情不對勁，但在看到李醫生的臉色後，我真正的恐懼起來。她痛苦的看著我。

她看起來極為痛苦卻被迫維持著，像是絕望之後還要繼續往前走，整個人孤僻的安靜著。

“你好，石清悅，初次見面。”我旁邊的人開口道。

不知為何，我很不情願把視線移到她臉上。我困難的調動關節，轉向她。

“你好。”我的聲音變了調。我明白了醫生的痛苦源於什麽。

“你和我想的不太一樣。”她輕松的說著，帶著一點笑意。

我在心裏飛快的估測著，如果我開門逃跑，前座的人是否會趕在我叫喊之前抓住我？

“你媽媽在哪裏你知道嗎？”

我一下收了氣，動不了了。我反射性的瞄了一眼李醫生，她偏著頭，垂著眼睛，她沒有任何掙紮的意向。

“她在哪裏？”我從喉嚨裏擠出聲音。

“我們走吧，別錯過精彩。”她發令道。

醫生發動車子，移出路邊，匯進道路中間。

“她馬上要見到你舅舅的小孩，我相信她已經期待很久。”

恐懼令我麻痹。我強行的拍打精神，把腦袋浮出這一片麻木的保護。

“你是誰？”

她輕輕一笑，聲調明朗，“你可以叫我雪姐姐。我希望你會成為我的朋友。”

我感到惡心又可笑。她年紀不比李琦小，盡管她的臉上妝容厚重，因為她平淡無華的長相，她看上去顯老，更別說年輕朝氣的少女味道。而這正是她說這句話時流露出來的意思。

“是你打電話告訴我媽，那個孩子在哪裏？”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我，是我身邊的人。”

盡管已經隱隱的看到了方向，可我還是震了一震。她輕輕松松說了一句話，就給了我苦苦搜尋而不得的答案。她到底是什麽人？

“你想怎麽樣？”

“我說了，我希望你會成為我的朋友，就這麽簡單。”

我快速的打量過她的全身。她的臉是最遺憾的部分，除此之外，我想她的形象應該稱得上洋氣，或者說，時尚。不同於曾怡茜，把妝化得再出神入化，還是一眼就能認出土生土長的本地人的氣息，而她看上去......我想到了昨天的外國人。這就是她給我的印象，來自國外的時尚的年輕人。

我突然意識到，剛才她說“雪姐姐”時，我可能意會錯了。

那不是因為她矯揉造作，而是她在應用一個她不熟悉的語法，中文語法。但我完全不能確定，她的普通話聽不出任何異樣。

汽車快速的奔跑著。我依然能夠深切感覺到李琦身上扭曲了五臟六腑一般的痛苦，仿如我可以感同身受。

“如果就這麽簡單，為什麽不直接來找我，還要帶上她們？”我慢慢的問出這句話。

她的眼睛又亮了一下，“因為這樣效率更高。我喜歡身邊的人做事快速，準確。”

“我能有機會先知道你是誰嗎？”

她估算著，還是沒有回答。

“你應該先看一下親人，這樣我們之間的對話會更有效率。”她決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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