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大號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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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總說的危險,她知道對方是誰嗎?”我嘗試著提醒她。

“她這麽緊張,一定不是小事。”

“林總說她找朋友一起搜出那幾個人,你相信她嗎?”

“相信。”出乎我的意料,媽媽淡淡的給出了肯定的回答。她無奈的一笑,“她想保你的心,我不懷疑。我擔心的不是她的心意。我擔心她不是別人的對手,她卷進去的越多,弄出來的麻煩也越多。結果反而更不好。”

我憋住了話頭,另一個家族的存在和他們的敵人,媽媽還是不知道的好。

“她有她的想法,我們影響不了她。”我說。

這時媽媽的雙眼閃動起來,“如果你有機會,能影響你大姨,你願意試試嗎?”

我不能讚同,她還不知道大姨更多的“宏偉計劃”,但我不願讓她傷心。

“大姨和你不一樣的,媽。”我婉轉著說,“她沒有自己的小孩,也沒有真正養過孩子,她不會聽我的。”

媽媽很吃驚,定定的看著我,而我只能緊張的保持住面部不動。我說錯什麽了?

“這個話你哪裏想出來的?”她問。

“你說過的。”我虛心應答。

“你這幾天老和那個沈嬌一起玩?”她的眼珠轉向右邊,她在猜想沈嬌。

“是啊。”

“她是個什麽樣的女孩子?”

“她,什麽樣?”我假裝有點不高興,這屬於盤問。“她就是個普通學生啊。她是火控,但級別很低,和普通人沒什麽區別。她不做作,比較直爽,還挺沈穩,我喜歡她這個朋友。”

媽媽沈思著,我提著心等待著。

當她再次開口時,她像是做了一個為難的決定。“今天跟我一起出去吧,看能不能碰上那孩子。”

我亮起眼睛,“好啊!”我求之不得。“怎麽找?到哪找?”

“等消息。”媽媽睨了我一眼,起身收拾碗盤。“沒有消息你到哪去找?”

“等誰的消息?”我跟上她。

“你不認識,先別管了。”她一句打發了我。還是她不肯說的部分。

我回到房間,打開手機看下消息,沒有一點動靜。我猶豫著,既然林總來過這裏,把消息帶到了這裏,那我可以公然問他們傷情了嗎?

當我打開界面盯住沈嬌的名字時,媽媽的手機在廚房裏響起,原來她都隨身帶著。

我馬上停下手頭的動作,悄聲轉移過去。

“可能?你每一次都說這種話。”媽媽板著臉對電話說。

對方的聲音沒有傳到外面,媽媽拿著手機聽著,嚴肅警惕。

“我當然要過去看。幾點?”

對方又花了一兩分鐘講述。

“行,到時見。”媽媽按了電話,看向我。

我見過很多次她現在的表情。當她改變計劃,不能實行她和我的約定時,她就會擺出這副“你要懂事”的神色。

“那個提供消息的人今天會和我一起,”她遺憾的說明,“今天不能帶上你。”

我抉擇著,如果我非要跟著,甚至以危險做理由,她會不會退讓?

“他也聽說了昨天的事,他也在出力搜查那幾個人的身份。”

“他到底是誰?”我突然意識到,我最需要知道的是這個人的身份,能不能跟著他們出去找人其實無關緊要。

“他是誰不重要,你別多想,也別去問沈嬌他們,我很快會回來,你在家好好待著。”

“我聽到你說,他每一次都說可能,他是不是在騙你?”我不肯輕易放棄。

“不一定。”媽媽放下了家長的架勢,帶著點討論的語氣說,“那些人就像游擊隊,靈活的很。他們肯定不想被人盯上,他們一直在活動,沒有固定在一個地方。而且,他們是分散的,不是所有人都團在一起。我們要找的就一個孩子,找到其他人沒有用。”

“你找到過他們?”

“找到過一次。”媽媽回想著,流露著失望和疲倦。“就幾個混混一樣的年輕人,不知道他們在幹嘛。”

我聽得非常混亂。“你們碰上了?你怎麽知道那幾個人不是你要找的?”

“我直接去問的他們。”她拋過來一副“這不明擺著的”眼神。

我更加的糊塗了,那是什麽樣的情景,媽媽似乎覺得根本不值一提。她是否知道他們革命者流亡人的身份?

“你直接去問他們,他們也直接回答你?”

我的口氣引起了媽媽的註意。

“怎麽了?你聽說什麽了?”

“你都找到了他們,他們也和你說了話,你沒問他們你要找的人?”

“沒有你想的這麽簡單。”媽媽一帶而過,收起了懷疑。她開始收拾自己,準備出門。

我不明白,為什麽媽媽好像避開了正常的關註點?

“他們不是一起的嗎?”我追著問。

“不是一起的。”她心不在焉的回答,“他們背後還有大人,要不就幾個年輕人能幹什麽。我們要找的人不是他們那個小隊的,他們也不知道別的人在哪裏。”

我思量著,這可能確實是媽媽了解到的一面。我勉強的用“分散游擊隊”去理解她的話。

“他們混混的到底在混什麽?”

“還能幹什麽,反集團統治。”

媽媽同樣清楚。

“那,舅舅的孩子,也在反集團統治?”

媽媽的眉眼之間覆上了更強烈的神色,這是她的重點之一。

“等找到人,問清楚才知道。你別多說,現在人還沒見到,我們不知道他到底什麽樣。”她強調的囑咐著,“你要記住了,沒見到人之前,一句也別提。”

“我知道。”我黯然答道。

我目送著她,又一次獨自離開。我從趴到窗戶上看下去。一會之後,她的身影從樓道口出來,走向小區門口,拐出去,從我的視野裏消失了。

我想她一時半會不會回來,我也要抓緊時間做點事情。現在只有我一個人,我跳過沈嬌的名字,直接撥到蒙梵的電話。

“清悅。”蒙梵鎮定的聲音傳來,我重重的吐出一口氣。

“你們不能通知我一聲嗎?”我抱怨道,“沒有人告訴我,我怎麽去看你們?”

“林總不是才走沒多久?”他反問道,直截了當。

“你這麽快就知道了?”

他的聲音輕輕傳來:“我在你媽媽後面。”

我沒能及時反應過來,但等我跟上他的思路,我跳著腳大叫,“你怎麽不帶上我?”

他輕笑著,“帶上你還叫跟蹤?”

“等等!”我狂躁的在客廳裏來回的走,“為什麽你沒在醫院?你不是應該在醫院休養嗎?”

“林總不止找了你們,她也找了我。你媽媽拒絕了她的安排,她現在和你想法一樣,急於想知道阿姨在忙什麽。”他快速的回答,但同時有點分心。

我不免擔心,“邊開車邊打電話很不安全。”我提醒他。

電話裏有一小段空白,我不知道他碰到了什麽情況。

“蒙梵?”我輕聲喊他,“林總明知道那幾個人的目標是你,她怎麽還讓你出去跑?”還有你的傷,你的安危,沒有人當回事嗎?

“別擔心。”他快速的回答,“待會再打給你。”

我拿著安靜的手機只能幹瞪著眼,他就這麽自然而然的按掉了。是的,我確定這利索的掛斷至少可以用一盆冷水來形容。當然,一小部分掙紮的理智想突出重圍,提醒我這可能是他遇到了某種狀況。

我內心的天平在情緒和理智之間來回蕩著。我握緊了手機,失控的情緒正在煽風點火,企圖興風作浪。我一遍又一遍的聽它們賣力鼓吹。

但是在一陣沖動過後,當我理解了內心不滿的根源,當我找出了原因,我逐漸的恢覆了思考,我把情緒慢慢的壓住,最終讓它們沈靜了下來。

我會感到憤郁,不僅因為蒙梵獨自承包了跟蹤的事,還因為他跟蹤的對象同樣冷靜而利索的拋下了我。在這種非比尋常的時刻,被兩個同等特殊的人先後拋下絕不是一點點不滿就可以跨過去的,至少於我而言是這樣。

而同時,我不得不認識到一個事實:我在他們眼裏實質上等同於一個大號的包袱。

如果他們聽到我用這個詞形容,他們一定會不同意,會難過傷心,他們會說那是為了我的安全。但事實上,一個不能與他們並肩作戰,不能一同面對危險的人,管他是水控還是血控,他最大的意義就是一個包袱。

有誰願意只做一個包袱?沒有人願意只做一個包袱!

可是眼下,除了等待,我還能做點什麽?

我慢慢的收拾起昨晚的思路,我想再度嘗試著去搜索。也許當我第一百遍梳理過所有的事件之後,我會發現那些深藏著的關聯,我會找出更加關鍵的信息,我們就可以制定一兩個策略。是的,策略。我想我能做的,不是憑借掌控者的身份去應對,而依舊是作為一個普通人去面對。

在做這些之前,我先給沈嬌去了一個電話。我想知道什麽時間方便去探視他們兩個。

“林總和孟老師都在這裏,我沒敢讓你來。”沈嬌壓著聲音解釋,“孟老師氣壞了,他不知道蒙梵幹嗎去了。”

“他不知道林總找的蒙梵?”

“他不知道。林總的意思,有更緊急的事需要同時進行,如果蒙梵有興趣親自去弄明白,她就不麻煩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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