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抓緊著動作，讓自己往管道夠過去，但沒有成功。兩個腳沒能踩穩著力點，整個人從洞口直接下來了。幸而天花板不算高，我沒覺得太痛。

沈嬌安然轉移到管道上，把那塊天花板再放回去。我顧不上和她說話，爬起來趕緊跑向蒙梵和肖哲。

蒙梵背著肖哲，往休息室走。

“怎麽樣，你們？”我問，心疼的發慌。

肖哲勉強擠出一個笑臉，蒙梵只是看了我一眼。

我越過他們，率先奔上去。陳熙在哪裏？

沈嬌沖到我前面大聲嘶吼，“陳熙——？陳熙——”

陳熙突然出現在客廳裏，抱著胳膊，我們迎上去。

“怎麽樣？”沈嬌哭著問。

“扭傷，沒事！”他一句帶過，但他的臉色透露了更多。

來不及細說，蒙梵做了緊急安排。

“我帶他們去醫院，你們兩個打車回去。今天下午你們沒和我們在一起，不知道這裏的事。”

“好，明白了。”沈嬌沒有任何疑問。

“具體原因我再告訴你。”蒙梵對我說，帶著一個深切的眼神。

我只能點頭，答不出話來。他看上去需要檢查和休息，但他們誰也沒有異議。

“他們估計要住院，今天這個事肯定瞞不住。把我們倆抽出來，不跟他們綁在一起更好。”當我們沿著公路招出租車時，沈嬌梳理著思路，“至少孟老師會放心一點，我們兩個沒知道太多東西。”

一輛出租車停了下來，我們坐進後座。沈嬌報了一個商場的名字，司機馬上加速跑去。

我的腿和屁股陣陣作痛，原來還是摔傷了。

我們一路沈默著，沈浸在各自的思緒裏。

當我一遍一遍的回放過剛才的一幕幕，卻愈加的發現，我能夠確定的信息只有少得可憐的一丁點。

蒙梵隱瞞住了真正的掌控力，他展示出來的是低等水控的水平。我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我記得他說過，血控不是水控。那麽他能做到我們所見的那樣，不知道歷經了多少次的嘗試和練習？

還有一些其他的疑惑，我更加的難以依靠自己去猜測。

出租車把我們放在路邊，沈嬌把準備好的錢遞上去，迅速下了車。

我們走進一個商場，裏面燈光明亮，人來人往。

“隨便找個店吃點東西。”沈嬌說，帶上我走進電梯。

我們很快的用兩份韓式拌飯解決了晚餐，隨即就靠著過道上的欄桿站著。

“我們要統一口徑。”沈嬌對我說，她已經想好了。

“以前發生過這種事嗎？”我急著想知道。

“沒有。”她一口否定，“孟老師自作聰明，以為和那邊——他們的家族，你知道嗎？”我點點頭，示意她繼續說。“他一定以為上次有了消息，是個重大進展，卻沒想到，對方因此鎖定了蒙梵。要不然，這麽多年，連這邊的人都不知道蒙梵和孟老師的關系，幾個外國人竟然直接找到他。”

“你覺得他們像不像在試探？”

“他們肯定想逼出蒙梵真正的實力。”她心煩意亂的回答，“但後來就不一樣了，你當時看到肖哲的反應了嗎？”

“看到了。”我回想著肖哲的面容在那人對他說了話之後的變化。我整個人控制不住輕顫了幾下。

“如果肖哲沒有拿下那一個，現在就不是這局面。”她閉起眼睛，平定著情緒，“蒙梵會出手。”

我才意識到沈嬌真正擔心的是什麽。

“你看過嗎，他的掌控力？”我有點發不出聲。

“我們都見識過。他也得持續練習，不練習會生疏的，水平上不去。”她神情覆雜的看著我，像是要教導我明白某件事。

我試著的想象他練習的畫面。

“你別著急，慢慢來。”她微笑著安撫我，“你才剛開始，總要一步一步來的。等你確定了自己的方式，你來找我們，我們幫你一起想辦法練習。”

“嗯。”我感激的點頭，沒註意聽她的用詞。

她輕笑了下，“我們兩個要說的話必須一模一樣。孟老師和林總一定會找我們問今天的事，很可能會分開找。”她回到當前。

“我知道。”

“今天下午，譚依柯把你叫去醫院，她們欺負你，然後蒙梵帶你出來了。你們出來後，蒙梵被肖哲陳熙叫走了，你就來找我。我們一起逛商場，直到現在。”她的安排簡單明了。“就這個商場，我們先在那家咖啡店呆了一兩個小時，後來就開始逛。剛才吃了飯。”

我仔細看著她指出來的那家咖啡店。“好。我記住了。”

“如果林總明天沒有找你，你就去找秦醫生，跟她說譚依柯的事。秦醫生知道林總所有的事，和她說一樣的。”她繼續安排著明天的內容，“你要裝作還沒有人通知你今天下午的事。”

“這樣合理嗎？誰也沒有告訴我？”

沈嬌猶豫著，“我也不是太確定。我是這樣想的，我們幾個人中間，蒙梵沒有單獨和你走的很近，反而是我們兩個走的最近。我會在明天剛聽說，所以沒來得及通知你。”

“譚依柯不會去林總那說點什麽嗎？”

“她說什麽你都別承認，我會打電話給蒙梵，讓他也不承認。下午那是誤會，也是因為當時譚依柯借宛宛和阿姨欺負你，蒙梵一氣之下將錯就錯。譚依柯神經病發作，蒙梵當然願意保護你，換成是肖哲也會這麽做。”

“好吧。”我思量著，現在這一部分顯得無足輕重。“這樣也符合後面的安排，蒙梵把我送到這裏和你碰面，他自己先走了。”

“對，這樣剛剛好。”

“那我就等著看，有誰可能會第一個告訴我。如果沒有人通知我，明天我就按計劃去找秦醫生告狀。”

“好，把主線記住了，其它細節就隨機應變。”

我看著沈嬌，她很焦慮，不住的看手機。

“陳熙的傷不屬於那種傷，是不是？”我小心的發問，註意著她的反應。

“不屬於。”沈嬌黯然的沈下臉，眼圈紅了。我遞上去一張紙巾。“本來風控就不強，他們純粹是打架鬥毆。”

“肖哲是怎麽攻擊他的對手的？”我最不明白這一點。

沈嬌輕笑了下，沒什麽秘密的意味。

“肖哲用的那根棍子，是他家裏特有的。棍子中心有一道縫，裏面裝了沙土，都是肖哲平時練習用的。他抱住那個人，把棍子裏的沙土帶進他嘴裏，這對肖哲來說不難的。沙土在那人肚子裏，喉嚨裏翻鬧，這是很痛苦的，一般人都受不了。”

“原來是這樣。”一如張曉陽把他的沙土帶進我的房間。

“這也是剛好在肖哲家裏，有現成的東西。那人估計也是大意了。這種攻擊力不強的，只要你做好防備，他的沙土一般進不去。”

“肖哲好像說過他的能力還挺強的？”我還記得肖哲形容自己的話。

沈嬌卻搖頭，“土控的攻擊力和水控不一樣，土控重在搜索。肖哲膽子大，會冒險，他一定是不想蒙梵出手。因為蒙梵一出手，事情就沒法收拾了。”

我仔細的聽著，她又一次盯著手機看了好一會兒。

“要不你打電話過去問？”我向她提議。

她停頓了一下，“還是等著吧，這樣更好。”她的身體不停的換著各種小動作，焦躁不安，“等他們通知我再過去，這樣更好。”

她在重覆的說話，她已經沒有心思繼續討論。

“那我們先回去等消息吧？”我問，“還有什麽要註意的嗎？”

“先回去吧，”她轉身就走，甚至沒註意電梯在哪裏。“等他們通知我們。”

我挽起她的胳膊，不再多說，帶著她去往電梯。

在商場門口，我們各自坐了一輛公交車回家。兩個人除了等待，沒有更好的安排。

這一路車上滿是人，多數是學生。我站在一個座位邊上，沒有聚焦的看著外面的風景。

在這些突發事件接踵而至後，我的反應似乎有些麻木不仁。我不太確定這背後的原因，也許是身體的一種自我保護機能，用木然的狀態以防止我在某一刻承受不住而崩潰。

所以在獨自回到現實的世界中後，我的神經似乎還能支撐著。在晚了多少個小時之後，我終於還是慢慢的想到了今天的獨特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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