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4章 求助

關燈
安平張大眼眸, 臉色頓時變得煞白。

“我的公主,”薛夢梧安撫般拍拍她的臉頰,“你也知道是不是?你本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金枝玉葉, 是被人捧著供著的公主,只可惜你娘一念之差, 讓你受了如此多苦楚……八年前大王偶爾得知外頭有個女兒,想方設法打聽你的下落,先是聽說你在寧夏,便派我去寧夏找,可惜我挪著步子幾乎把寧夏翻了個遍, 又聽說你有可能在京都,於是我冒著被人識破的危險又到了京都……”

說著緊緊將安平摟在懷裏,聲音也哽咽起來。

安平狐疑地問:“那你是誰?”

薛夢梧低低道:“我本姓孟,是蘇哈木大王手下謀士,受大王委托……幸不負使命, 終於找到你……都是我的錯,如果我早點找到你,你何至於在別人屋檐下謀生活。”

“那,咱們立刻回瓦剌好不好?”安平被他感動,也簌簌落了淚, 抱住他抽泣著道,“早早離開這個地方,我一天也不想待下去了。”

薛夢梧擡起頭,寵溺般點著她的腦門, “傻平兒,哪裏有說的那麽容易?你雖是大王的女兒,合該認祖歸宗,但你娘畢竟是萬晉人,又是偷了大王財物逃走的,即便大王不說,其餘公主王爺也會心有芥蒂。可如果我們立了大功回去,誰還敢小看你?就算大王把金山銀山捧在你面前,別人也不敢有半點不滿。再有,瓦剌到底是寒苦之地,物產不若中原豐盛,要是能南下至秦晉之地,瓦剌的日子豈不好過得多?如果再拿下京都,收服萬晉,以後魏珞和那個楊五以及萬晉朝所有輕視過你的人,都要跪在你面前,懇求你的施舍。”

這一番異想天開癡人說夢的話,無異於空中畫大餅,若是楊妡聽了定會笑掉大牙,可安平不知是被蠱惑了,還是太想出人頭地過錦衣玉食的生活了,絲毫不加懷疑。

腮旁淚痕漸漸幹了,綻發出動人的光彩,熱切地問:“那一家人都躲著我,根本不容我靠前,我該怎麽做,而且我得了消息怎麽交給你。魏大哥知道我的身份,他要是告發我呢?”

“這個無需擔心,他不敢。要是告發你,他自己也得擔著私自窩藏外族人的罪名……只是要贏得他和楊五的信任,還需要下點功夫,不過你這麽聰明能幹,肯定行的。你看王氏,十幾歲上嫁給魏劍聲,同床共枕了十幾年,魏劍聲死也不知道枕邊人是瓦剌細作。”

安平訝異地問:“二太太也是瓦剌人?”

“她是中原人,”薛夢梧攬了她的腰肢低聲道,“不過她出生在瓦剌,現如今爹娘兄姊都在瓦剌住著。她六七歲上開始受訓,十七歲時送到寧夏,也是她聰明很快攀上了魏劍聲。你若是有不明白之處,可以去找她商議。她全家都在大王眼皮子底下,又當細作當了二十年,生不出二心來。”

安平連連點頭,“我知道了。”

薛夢梧笑著安慰她,“不用擔心,一切有我,實在有要緊事情,就到白馬巷子找那個布料鋪子的夥計,最近我沒少在他身上使銀子,他會給我捎信兒。”

“好,”安平應著,忽聽腹中轟鳴如雷聲,頓時紅了臉。

“餓了?是我的錯,該帶些點心來吃才好……我也餓得很。”

說是餓,卻不放安平走,而是低了頭啃咬她的唇,“傻平兒,我的小心肝,你身上這麽香,又這麽甜,真想一口把你吞進肚子裏,到哪兒都帶著。”

又說:“咱們瓦剌女子都是爽利大方,喜歡就是喜歡,哪裏像中原女子扭扭捏捏的,明明心裏想得狠,面上還羞羞答答地說不行,要多無趣有多無趣。”

一邊拿言語撩撥,一邊掀開她裙子,將手伸了進去。

這一次卻不是在石頭上,而是將衫子鋪在地上,薛夢梧結結實實地將她吃了個幹凈。

如此行徑,安平不覺羞恥,反是自得,覺得自己終還是美貌動人,所以才讓薛夢梧貪戀不已,難舍難分。

等到兩人終於從樹林裏出來,日影已經西移,夕陽的餘暉將天邊暈染得絢麗多姿五彩斑斕。

薛夢梧不便留在寺中過夜,尋個空子跟王氏說了句,“成了”,翩然下山。

而安平看著手裏精致的香囊,眼底的春~色久久不能散去。

香囊是寶藍色錦緞底子,繡著一枝紅梅,花瓣用金線勾邊,被陽光照著閃閃發光。

臨分別時,薛夢梧含情脈脈地望著她,將香囊系在她裙角,說:“平兒,我萬分不舍得離開,也極希望你能生個咱倆的孩子,只是時機未到,你我又不曾過了明路,不能毀了你的聲譽。香囊是我貼身之物,讀書寫字時能夠提神,你戴著它便如同我在你身邊……裏面有麝香樟腦,可以避子。最遲一兩年之內,我定會帶你回瓦剌,風風光光地迎娶你,為了將來,眼下你暫且受點委屈。”

安平甜蜜地長嘆一聲,將香囊貼在了面頰上,鼻端頓時充斥著甜膩的濃香。

儼然就是薛夢梧身上的味道。

她已年滿十九,正是思春的年紀,夜深人靜時不免會臆想未來夫君的樣子,會好奇男女如何敦倫恩愛,現在終於得償所願。

難怪魏珞與楊五恨不得時時膩在一處,卻原來男歡女愛竟是這般美好。

兩人赤誠相待,男人慢慢地進入,那種纏綿廝磨的感覺……哪怕立時死了也值得。

只恨不能日日相守。

可薛夢梧說得對,現在大事未定,來日方長。

法事進行了三日,楊妡在廣濟寺留宿兩夜。

雖然礙於寺中清律不能與魏珞同室居住,可魏珞得空就陪她在寺中散步,較之平常半個月才見一面實在好太多。

尤其寺裏清幽,每當晨鐘暮鼓時,僧人們會匯聚一起誦經,聲音悠長曠遠,讓人心平氣和,仿若新生。

閑暇時,楊妡到靜業堂幫忙空凈整理方元大師生前批註的經文以及心得感受。本來她是用來打發時間的,漸漸地卻入了迷,從中窺到不少佛法真理。

臨別時,楊妡央求空凈,“等你匯集成冊,能不能送給我一份?”

空凈神色平靜地看她兩眼,“這是寺內弟子研習所用,不適合俗世中人閱讀,魏奶奶紅塵未斷……”

“算了,算了,”魏珞聽著心驚,生怕楊妡被攛掇著就此皈依佛門,忙打斷空凈的話,“我們回去讀心經或是金剛經也是一樣。”拉起楊妡就走。

沒幾日就是中元節,恰值魏珞休沐,便帶楊妡去了護國寺廟會。

以前他們也曾來過,可成親後卻是頭一遭,而且這次沒帶下人跟隨,就只他兩個,越發地沒有拘束。

兩人先吃小食,再逛攤位。

買東西是女子天性,楊妡也不例外,看到新奇好玩的就忍不住拿起來看看,魏珞耐心地陪在旁邊絲毫不著惱,凡楊妡挑中的,就付了銀錢拎在手裏。

好在楊妡眼光頗佳,能入得了眼的不多,這才免於魏珞左一提右一提的窘迫。

兩人說說笑笑,甚是相得。

眼看著又到了一家攤位前,這家攤子卻是特別,出售的都是北地或者胡人物品,有狼牙穿成的手鏈、馱骨磨成的佛珠、羊毛織成的地毯,還有各式銀質的項圈花冠等物。

楊妡正細細挑選,忽覺衣襟被扯動,回頭看,魏珞朝她努努嘴。

不遠處,蔡星竹正隔著人群朝她招手。

既然遇到,總不能不理,楊妡笑著沖她點點頭,本以為就這樣算了,豈知蔡星竹卻帶著兩個丫鬟從人群中擠了過來。

擺明了有話要跟她說。

廟會上行人摩肩擦踵川流不息並非說話之地,魏珞四下一打量,見拐彎處賣涼茶的老漢那裏還算清靜,便帶著楊妡過去,對老漢道:“我們想借你這幾把椅子說會話,這二兩銀子是給你的補償,不能白耽誤你的生意。”

老漢見他長得人高馬大一臉兇相,又思忖著現在已經過了飯點,喝涼茶的人不多,遂樂呵呵地接了銀子, “爺盡管坐,正好小老兒打個盹兒。”扯著腰間的巾子將木頭桌子並幾根條凳擦過一遍,識趣地坐到一旁瞇起了眼。

魏珞也沒打算摻和,一條長凳坐在外側,隔開了往來行人。

蔡星竹坐定,瞧瞧魏珞,壓低聲音,“老遠看著像你……沒想到你過得挺好的,氣色不錯。”

這話說得,難不成她以為楊妡是跳進火坑裏了。

楊腹誹著,淡淡道:“還行,你呢,也挺好吧?”話出口,下意識地看了看蔡星竹,頓時嚇了一跳。

這段日子不見,她憔悴了許多,臉色暗沈不說,眼底也泛著青紫,明明才十七八歲,看著就好像二十好幾歲似的。

蔡星竹察覺她的驚訝,自嘲道:“你也看出來了,我這像好的樣子嗎?”

楊妡問道:“氣色不太好,生病了?”

“嗯,還病得不輕。”蔡星竹大咧咧地答。

“那你瞧過太醫沒有?”

“沒用,我這病是心病!”蔡星竹戳戳自己胸口,“我這裏藏著心事,吃飯飯不香,睡覺覺不香,好幾個月了……有時候恨不得拿刀殺了他,或者拿刀捅死我自己,也省得受這般折磨。可我下不了手,我看到他就心軟,就忍不住歡喜。”

這個他,應該就是薛夢梧吧。

楊妡驟然想起有年上元節,薛夢梧做了丫鬟打扮與蔡星竹在客棧裏廝混。

薛夢梧有這本事,能讓女子死心塌地地跟著他——就如前世的自己。

楊妡咬咬唇,不願再聽,冷不防蔡星竹一把扼住她的腕,“阿妡,你幫幫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