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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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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妡愕然。

怎麽幫?

她又能做什麽?

蔡星竹很快反應過來, 松開她的手,抱怨道:“也指望不上你……正月時,我提過好幾回去看你, 你總是不應。”

楊妡笑道:“我病了足足半個月,哪裏能見得人?接著養病養了一個月, 等能出門的時候都三月了。”

蔡星竹點點頭,“我知道的。聽說阿姵有了身子?”

楊姵滿三個月,李昌銘便將喜訊公布了出去,一時成為朝中大事,許多官員往瑞王府排隊送禮, 那些跟李昌銘扯不上關系的就把賀禮送到楊府,著實讓錢氏忙碌了好幾天。

蔡星竹能夠知道並不奇怪。

楊妡便道:“剛三個月,阿姵有福氣,成親一年就懷上。”

蔡星竹幽幽道:“我姐姐也有了,比阿姵還早幾個月, 冬月裏的產期……你呢,有沒有動靜?”

“看著就知道沒有,”楊妡撫著小肚子笑,“阿梅的是男孩還是女孩?”

“兒子。可恨她竟然瞞著我,我前兩天才知道。”

薛夢梧是蔡星梅看上的, 蔡星竹從中插一杠子,兩人還曾因此起過爭執。蔡星梅記恨她也是正常。

可蔡星梅現在有了身孕,想必要安心過日子了。蔡星竹本性不壞,何必被薛夢梧拖累著?

楊妡瞧瞧蔡星竹, 猶豫著問道:“你的親事怎麽樣了,說定了人家不曾?”

“別問這些無趣的事,”蔡星竹一下子翻了臉,“我不想嫁人也不打算嫁人,又得伺候男人又得伺候公婆,哪有做姑娘清閑?能自在且自在著。”

楊妡默一默,起身笑道:“是我多嘴惹你動怒,正好我還有事,就不陪你聊了。”

蔡星竹嘆口氣,“我不是有意對你,我……唉,算了,你去吧。”

楊妡正要離開,卻瞧見蔡星竹兩眼突然迸發出閃亮的光彩,完全不是剛才哀愁幽怨的模樣。

順著她的目光瞧去,一抹鴉青色的身影正擠過人群朝這邊走來,那模樣,正是她前世見過無數次的。

魏珞也瞧見那人,上前牽過楊妡的手大步離開。

過完中元節,天氣終於不像盛夏那邊熱得讓人喘不過氣來。除去正午赤陽難耐外,早晚已開始涼爽下來。

楊妡先前答應過空凈,再抄五十本《金剛經》分發出去,這幾天只要空閑下來就到西次間的書房抄經。

這日正要抄經,安平求見,手裏捧一本《心經》,“……廣濟寺的師傅送的,說天天誦讀能得福佑,可裏頭的字我很多不認識,能不能跟奶奶學學?”

邊說邊走到書案前,看著旁邊摞著的字紙,艷羨地嘆:“奶奶這字寫得真好!”

楊妡冷眼瞧著她的步態,又掃一眼她面貌,皺了皺眉。

去廣濟寺那天,安平走路還是閨閣女子的步伐,才剛半個月的工夫,走路姿勢就變了,而且頗有些胸高眉寬。

安平最近就沒有外出,只到廣濟寺那天,不知道到哪裏野了好幾個時辰。

難不成就是那天?

又想起蔡星竹時喜時憂的神情,楊妡暗暗嘆口氣,淡然道:“我許了空凈師傅抄經不得空閑,藍蒲最近也讀心經,你隨著她念兩遍,該認的字也就會了。”

安平明顯有些失望,轉瞬又笑著問:“那我能不能跟奶奶學寫字?”

“你還是先認了字再說,我的字算不上好,而且也不得閑。”楊妡毫不通融地回絕了她。

“那我幫奶奶研墨?”

楊妡扯扯唇角,“我抄經時候不喜被人打擾。”

安平咬咬唇,一扭身,賭氣般走了。

楊妡透過洞開的窗扇看到她婀娜的身姿,低低嘆口氣,從筆筒裏挑出一支筆,蘸了水潤開,再蘸墨,凝神抄起經書。

時斷時續地,直到九月中,楊妡才抄完這五十本經書,趁魏珞休沐之時打發他送到廣濟寺。

魏珞高興地去了,回來時候卻滿臉不高興。

楊妡正覺詫異,就見魏珞將包經書的藍布包裹朝炕桌上一扔,“空凈讓你幫他過一眼,看有沒有錯漏之處。”

包裹沒系緊,露出裏面厚厚一摞字紙。

原來是因為這個!

楊妡忙把包裹收起來,湊到魏珞跟前賠笑道:“左右我也沒事,就當打發時間唄,空凈不是說我紅塵未斷沒有佛緣嗎,你還真怕我皈依佛門?”

魏珞涼涼地盯她片刻,忽然將她壓在身下,笑著親吻她臉頰,“諒你也不敢……空凈說,大師生前曾仔細地批算過你的命格,活到百歲是別指望了,但是至少能到八十八,生五個子女。”

“真的假的?”楊妡聽著高興,卻又有所懷疑,這麽重要的事情空凈怎麽不當面告訴她?

魏珞挑眉,“當然是真的。你總不能白替他辛苦……開始他還念叨著天機不可洩露,後來被我逼問出來了。”

人生七十古來稀,能活得八十八歲真的是高壽。

楊妡抿了嘴兒笑,就聽魏珞在旁邊扳著手指頭數算,“十七歲開始生,兩年生一個,生到二十七,三十七開始當祖母抱孫子……”

楊妡實在忍不住,“噗嗤”笑出聲,“哪裏有這樣的?一個一個連著生?”

“有什麽不可以?”魏珞目光深幽地瞧著她,“我身體好得很,沒問題。”

楊妡嗔他一眼,下了炕,自去往凈房裏洗漱。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當晚就夢見自己懷裏抱著個白胖胖的嬰孩,身後跟著四五個粉雕玉琢的小童追著她喊“娘”。

楊妡樂得哈哈笑,及至醒來腮邊還帶著笑意,而枕邊卻沒了魏珞。

伸手摸一摸,床單是涼的,分明已經離開了好一陣子。

紅蓮聽到動靜進來,笑吟吟地道:“二太太生了,昨兒亥正三刻發動的,寅初時分生的,是個六斤的胖小子。”

楊妡又喜又急,“那邊幾時來的人,怎麽不叫醒我?”

紅蓮道:“昨兒半夜晨耕來報的信,爺見奶奶睡得香就自個過去了,卯初回來吃了點東西就走了,吩咐不讓叫奶奶。”

因著空凈的話,楊妡心裏高興,夜裏縱容著魏珞很是肆意了兩回,累得筋疲力盡,竟連有人來都不知道。

瞧瞧更漏,才剛辰初,楊府那邊忙碌了一整夜,現下肯定都在歇息,倒不如臨晌午時再過去。

又想起之前張氏說興許是個女兒,沒想到還是個兒子,可見郎中診脈也有不真切的時候,只不知方元大師說得那番話會有幾分真假。

笑一會兒,思量一會兒,又翻騰妝盒找金錁子。

洗三的東西都是要給穩婆帶走的,用不著太昂貴,但這是給張氏做面子,絕對不能小氣。

那幾只八分的金錁子是過年時候楊姵給她的,有筆錠如意的,有八寶聯春,有歲歲平安的,都是好意頭,而且宮裏的手藝,自比外面的精致。

楊妡挑了對歲歲平安的,用荷包盛著放在旁邊。

無獨有偶,洗三那天,楊姵也用了一對差不多樣式的金錁子。

錢氏打趣道:“你們倆是不是商量好了的?”

楊姵樂呵呵地說:“哪裏用商量,我和阿妡心有靈犀。”

自從上次在瑞王府見過,楊妡足有三個多月沒見楊姵了。

楊姵已是第五個月,肚子開始鼓起來,但並不臃腫,又因保養得好,面色較之前白了些,呈現出健康的紅潤。

楊妡放下心來,瞅著四周沒人,問道:“太醫看過是兒子還是女兒?”

楊姵壓低聲音,笑答:“先後請了三個太醫都說像兒子,但是也都吃不準,王爺沒讓往外宣揚。”頓一下,又嗔道,“我天天在府裏快悶死了,本來想下帖子給你,王爺怕我勞累攔著沒讓,你這個沒良心的,就不知道去看看我?”

楊妡笑道:“攔著你是對的,家裏宴客,雖然有下人張羅,可你也免不了跟著費神,王爺是為你好。”

“我知道,就是隨口這麽說說,”楊姵臉上顯出羞澀的光彩,俯在楊妡耳邊道,“這幾個月,王爺還是依著往常的例,三天歇在李側妃那裏,三天歇在王側妃那裏,其餘時間都是在正房院。中秋節,皇後娘娘說她見了幾個品貌俱佳的世家姑娘,準備再給王爺指個側妃,王爺連打聽沒打聽一口回絕了。”

按編制,李昌銘還可以有一個能上玉牒的側妃,接受也無可厚非。但眼下楊姵正懷著身孕,李昌銘本就不該在這個關頭惹她氣苦吧?

可楊姵還覺得像是受了他大恩似的。

楊妡想一想,笑道:“王爺待你好,你也要待王爺好,不過他再娶也是早晚的事兒,你若實在心裏難受,就當著他的面兒哭一場鬧一場也使得。”

楊姵開口道:“我娘和彭姑姑都提點過我,身為王妃要大度寬和,讓王爺多開枝散葉……我明白這個理兒。可是阿妡,只有你了解我的感受。”

楊妡握著她的手,安慰般搖了搖。

女子若真心愛慕著男人,只會期盼獨占男人的關心和寵愛,誰願意跟其他人分享?

就好比,現在如果有人張羅著給魏珞納妾,她會立刻翻臉不認人。

兩人正低低說著悄悄話,就見松枝笑著走近,“王爺剛打發人來問王妃幾時回府?”

楊妡訝異道:“你不留飯?”

楊姵搖搖頭,笑道:“王爺拘得緊,不讓用外頭的東西……我這便回去了,你得空去看我吧。”

楊妡含含混混地應著,陪楊姵進屋跟魏氏與張氏告別,與錢氏等人一道將她送出二房院。

剛出門就看到個頎長的身影,穿件玉帶白繪著亭臺樓閣的直綴。那亭臺的輪廓是用金線繡成,在日光照射下熠熠生輝,氣派而富貴。

楊妡本以為李昌銘會是在二門外等著,沒想到竟然進了二門,忙屈膝福了福,“見過王爺。”

李昌銘深邃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才慢慢移開,淡淡地“嗯”一聲,朝著門外相送的人群微微頷首,扶了楊姵右臂,揚長而去。

便有賓客奉承錢氏,“王爺竟然親自扶著王妃,王妃真有福氣。”

錢氏爽朗地笑道:“王妃一副大大咧咧的脾氣,也幸虧王爺能容她。”

楊妡瞧著逐漸消失在遠處的身影,彎了眉眼——阿姵那麽好,再好的東西她都值得。

洗三過後,天氣驟然冷下來,待到滿月時,京都已經開始落雪了。雪一場接著一場,前一場殘雪未化,第二場的雪又飄落下來。路面上總是泥濘不堪。

夏天的時候有多熱,這個冬天便有多冷,反常得厲害。

楊峼得知張氏又生了個兒子之後曾寫信回來,說過年時帶著齊楚母女回京都。可冬月又寫信說文登受災,他沒法脫身只得作罷。

進了臘月門楊妡就開始忙活往各家送年節禮,添置過年所用食物器皿等,直到過小年才安生下來。

魏珞也忙,去年休沐時,他除了往楊府或者瑞王府之外幾乎都留在秋聲齋守著楊妡,今年卻恨不得天天早出晚歸,有時候直到快宵禁了才進門,隔三差五身上還帶著脂粉的香氣。

楊妡覺得奇怪,這天趁著魏珞在家,便溫聲問道:“爺最近忙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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