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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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們之間門的交流,兩位大人插不上話,段沈森就先出去了;短暫的寒暄過後,安慰然也將空間門留給雀秋和游不為等人。

他出來透氣,擡頭一看,這位向來只在采訪和戰事報道中出現過的將軍,也是這個帝國未來的主人,正單手撐著、趴在欄桿上,百無聊賴的看著下面的花園。

他這樣子……

安慰然想,倒挺像是來接孩子放學,在一邊等著小孩和朋友道別的家長。

看到自己後,對方眼神一頓,神情並不像傳聞中所說的那樣冷血嗜殺,相反,還饒有興致的打量著他。

只有那存在感極強的頂級信息素,在無時無刻的彰顯著段沈森這位帝國最強Alpha的壓迫感。

“你是雀秋的教官?”段沈森挑了挑眉毛,“聊聊?”

很好。

安慰然面無表情的想,現在進行到攔住班主任,向班主任詢問自家小孩在學校表現得怎麽樣的環節了。

他點點頭,接受了段沈森的邀請。

而屋內,一個多星期沒見到雀秋、不清楚他情況如何的隊友們都擔心壞了,趕忙讓出中間門的位置,拉著他坐下,來來回回、仔仔細細的打量了好多遍,在確認沒什麽大礙之後,才終於放下心來。

“你沒事就真的太好了,當時大家情況都特別糟糕,沒能顧得上你,等我們意識清醒之後,你就已經被段上將帶走了。”何明日拍著胸口,長長的松了口氣。

奧爾費支著火紅的狐貍耳朵,滿眼崇拜的看向雀秋:“當時,我們都陷入了混亂的集體發情期,因為信息素的紊亂,腦子難受得快要炸開了。本來以為可能要交代在團體賽,但沒想到,首席你居然這麽厲害,竟然能救下這麽多人!”

“你昏迷被帶走之後,在帝國徹底火了,現在沒人不知道你的名字。你不在的這幾天,每天都有一大堆記者蹲在王宮外面,我們每次一出門都要被狂追堵截,全都是些想挖有關你的獨家爆料的。”菲戈對雀秋說,“還有很多其他軍校代表隊的選手,比賽結束後沒走,一天來三遍我們宿舍,每次都伸長了脖子眼巴巴的

看著你的房間門,就是跟他們說再多次‘我們也不知道你的現狀’也沒用,回回攆走了還來。”

多勒無奈道:“所以後來,我們都不敢出門了,天天躲在安教官的房間門裏。”

雀秋啞然。

“怪不得你們都在這兒。”

從隊友們的口中,雀秋知道了很多他昏迷之後發生的事,和段沈森所說的出入不大。

Alpha和Beta們嘰嘰喳喳的像群小麻雀湊在了一起,但一向話癆的游不為,這次卻坐在一邊,並沒有參與到這些話題中來。

他安安靜靜的坐在黑暗的角落裏,遠遠地看著雀秋瑩潤白皙的側臉,眼神沈沈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我們認識這麽久,但我從來都不知道,秋秋你原來是這麽珍貴的玫瑰。”菲戈感嘆道,“許楓和唐不田還給我打視訊過來,很激動的說學校裏的大家也都在直播裏看到你特別精彩的那一幕了,現在黑暗星街道上到處都張貼著你的巨幅海報,尤其是咱們學校,哪裏都能看到你的宣傳。”

這段時間門忙於軍校聯賽,雀秋自己的事都很難顧得上,有一段時間門沒聽到這兩個之前天天聽到的名字了。

“他們怎麽樣?”

“他們很好,就是特別想你,天天煩我,問秋秋在哪兒,看不到你就說是不是我把你給藏起來了。”菲戈笑道,“你拜托他們幫你辦的事,他們也完成得非常好,現在已經擴展到黑暗星之外的市場了。”

聽到Canary被經營得很好,雀秋就放心了。

“我也很想念他們,等閑下來,也要給他們打視訊。”

聞言,菲戈一楞:聽這話的意思……

“秋秋,你不跟我們一起回黑暗星了嗎?”

但這話剛一問出來,菲戈又馬上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在問一個白癡問題。

就算是沒有這麽特別、這麽尊貴的身份,也不提對方的戰鬥系S級Omega這樣全帝國都獨一份的基因等級,僅僅憑借軍校聯賽個人賽冠軍無比亮眼的成績,這樣的人,他所散發出來的光芒,也已經足夠世人仰望。

他始終都在努力的追趕著雀秋的腳步,但這個看似嬌貴的Omega,實則比任何天才都更優秀。他飛得太高、太快 ,普通如菲戈,深知自己無論怎麽努力,都追不上對方的腳步。

他們之間門,一路互相扶持著走到現在,但終於還是會迎來人生不同的方向,在某個路口分道揚鑣。

雀秋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但片刻後,還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他簡單的概括了一下:“我還有一些事要做,所以會留在首都星。”

意料之中的回答。

菲戈沈默下來。

軍校聯賽的團隊賽,想來應該是他們最後一次並肩作戰了。

其他人也都呆呆的看著雀秋。

他們和這個漂亮強大的Omega相處時間門並不長,也就軍校聯賽這麽兩個多月,但就是在這麽短的時間門內,彼此間門卻都已經建立了濃厚的隊友情。對雀秋的崇拜和尊敬,遷就和喜歡,都是Alpha們發自內心的情感。

他們是真真正正的被這個Omega本身的魅力所征服,而不是因為他的基因等級、他的特殊身份。

但現在,或許是到了說再見的時候了。

菲戈是最先回過神來的,他剛反應過來時,神色還有些慌亂,不過很快就調整好了狀態,努力笑著對雀秋說:“還在黑暗星的時候我就知道你的光芒總有一天會被全帝國的人仰望,不過沒想到,這一天這麽快就來到了。”

而最幸運的是,他陪著他的小公主看到了這些。

這一路星光燦燦,盡頭是繁花盛開,菲戈就是雀秋最好的觀眾。

他已經很滿足了。

何明日吸了吸鼻子,聲音有一些哽咽,但他笑得很高興,露出河馬的大門牙:“首席,你就安安心心留在首都星吧,不用擔心我們。黑暗星因為你,現在可是最炙手可熱的星球,星網上好多人都說對我們改觀了呢。”

李聰言只覺得鏡片好像模糊了,讓他都看不清坐在對面的雀秋的樣子,只是笑著說:“首席,你是我見過的,最棒的、最有魄力的領導者。”

奧爾費回顧著和雀秋的初見,不過才半年的時間門,眼前這個Omega竟然已經成長到了這樣一個必須要仰望,才能夠看得見他的光芒的高度。

“我還記得當時勸你不要選擇戰鬥系,治愈系更加適合你。但那個時候你說,

讓我相信你。我一直都記得這句話,所以後來不管發生什麽事、在什麽樣的情況下,我都像你曾經跟我說的那樣,相信著你。”奧爾費說,“雖然不知道你還需要做一些什麽事,但我相信,你一定能夠成功的。”

多勒年紀比他們大一些,大概是見多了這樣的事,所以並沒有太傷感,他只是向雀秋送上了自己由衷的祝福:“你是我見過最優秀的Omega,也是我見過最優秀的戰鬥系首席,無論你想做什麽,至少我們黑暗星軍校的師生們會永遠支持你的。”

所以,請你放心大膽地,勇敢的去做你覺得對的事吧。

Alpha們目光殷切的看著雀秋。那一刻,他們看他的眼神裏,既有對於隊友的不舍,也有對於偶像的崇拜,更有著對於神明的信仰。

雀秋感受到了名為離別的氛圍,那是一種和與莫爾法被迫分開時完全不同、又有點相同的難過。

他知道自己總有一天還會和莫爾法見面,那只不過是暫時的分別;但和眼前的這些隊友們,卻不知道以後還會不會再見,再見的時候,彼此之間門又是以什麽樣的身份、什麽樣的經歷。

但縱使有萬般不舍,他們互相也都明白,無論過去多少年的時間門,無論發生過什麽事,拋去那些尊貴的身份和頭銜之後,他們依舊是並肩作戰過的隊友,在軍校聯賽上留下過自己的足跡,創造過屬於黑暗星軍校的、也屬於自己的那一份輝煌。

冠軍只有一個,能夠被整個帝國記住的人、推崇的人,也只有一個,但冠軍並非孤軍作戰,他的背後還有永遠在支持著自己的隊友。

雀秋一一掃過黑暗星軍校眾人的臉,將他們牢牢記在心底。這一切和離開黑暗星軍校時一模一樣,他不舍來時的風景,可他也知道,最美的風景永在前方。

他會永不停歇的走下去。

目光落到游不為臉上時,雀秋怔了怔。

他這才發現,對方一直在看著自己,所以一把視線挪過去,就對視上了。

那眼神裏藏著的東西,他看不真切,也不太敢去看。

雀秋回想起與游不為相處時的點點滴滴,印象中他跟自己開過很多次玩笑,但並沒有正兒八經的說過一次喜歡。

所以雀秋也就,理所當然的認為

對方不喜歡自己吧。

游不為自始至終都沒說什麽,即便是現在,他也只是就這麽靜靜的看著雀秋。

黑眸眼光流轉,看了許久,終於還是熄滅。

有些話藏在心裏偷嘗了千百遍,但既然從前沒說過,那以後也就不說了吧。

游不為揚起嘴角:“公主殿下,祝你前程似錦。”

隔著幾個人的距離,游不為坐在離雀秋最遠的位置。他看著他,游隼Alpha嘴角的弧度像是在笑,也像是在抑制著哭意,總之看不太真切。

雀秋無言了半晌,最後也只是說了一句:“我也祝你前程似錦。”

兩個人都揣著明白裝糊塗,最後真就這麽稀裏糊塗的,互相送了祝福,然後就無聲無息的宣布結束。

氣氛正傷感,門突然從外面打開,雀秋回過頭一看,是安慰然進來了,後面竟然還跟著段沈森。

安慰然看著房間門裏悶悶不樂的學生們,有些詫異:“不就幾分鐘沒在,怎麽還哭了?”

他看向一向比較感性,現在已經開始啪嗒啪嗒掉眼淚的奧爾費:“怎麽了?”

菲戈耷拉著老虎耳朵,替奧爾費回答了:“秋秋不跟我們回首都星,所以……”

其實不用他說,安慰然也猜了個八九不離十。他有些好笑,但又感慨於孩子們之間門深厚的感情,最後無奈的讓開了一些,露出身後的段沈森。

剛剛段沈森跟著雀秋進來過,但那時眾人的重心都在雀秋身上,自然也就忽略了他。現在再次看到這位過去只在電視上看到的大人物,一個個緊張的趕緊站了起來,手指顫抖著行了個端端正正的軍禮,齊聲道:“上將好!”

段沈森回以敬禮,沈聲道:“你們好。”

安慰然說:“剛剛段上將跟我聊過了,他看過今年的軍校聯賽,覺得你們在比賽裏的表現很不錯,所以額外批準,如果有想要留在首都星的,可以留下來。”

話音未落,黑暗星軍校眾人的眼神裏爆發出巨大的驚喜,剛剛的憂郁氛圍也一掃而空,精準的捕捉到了安慰然話中最重要的部分:留在首都星!

他們居然也能夠留在首都星!

菲戈那圓溜溜的耳朵一下子就支棱了起來,先是覺得不可置信,而

後又沖到雀秋面前,欣喜若狂的說:“秋秋你聽到了嗎,我們可以留在首都星,我還能再陪著你!”

這對菲戈來說,簡直是比獲得團隊賽冠軍還要高興的事!

游不為也暗暗地松了口氣。

大家都高興的抱在了一起,剛剛還覺得段沈森很威嚴恐怖,現在再看他,跟看什麽大慈善家也沒什麽兩樣了。

雀秋被眾人簇擁著,在一陣高過一陣的歡呼聲中,擡起眼睛看向段沈森。後者趁沒人看見他,一秒就變得不正經,並起修長的食指和中指,貼在唇上送了雀秋一個飛吻。

他的眼神很得意,就像一條昂首挺胸的小狗,毫不避諱的表示:老婆快誇我。

雀秋知道段沈森這是在為自己考慮,他雖然沒辦法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回以對方一個飛吻,但其他回饋還是做得到的。

他微微擡起唇角,沖著段沈森輕輕笑了笑,甜得Alpha心裏像是吃了一百斤蜜糖。

安慰然看著高興到抱成一團的學生們,眼神中不由自主的流露出喜愛與感懷。

莫名的,他想起段沈森對自己說的那些話。這樣一個權勢滔天、戰功赫赫的將軍,言語中居然也表示出來對他的認可。

不過,最後安慰然還是拒絕了段沈森的邀請,沒有去那Alpha搶破了頭都想去的第一軍團,而是選擇回到黑暗星軍校,繼續做他的執教工作。

他那時勸雀秋去首都星參加軍校聯賽,說他應該到更遠的地方、更大的舞臺,去綻放屬於他自己的光芒;他也曾經對雀秋表現出過對於首都星的向往。

但最後,安慰然還是決定回到那個偏遠的、落後的星球。

準備和他一起回去的還有奧爾費、李聰言和何明日,菲戈想要留在首都星陪雀秋,游不為說自己還想在這麽繁華的地方多玩一陣,多勒則是臨近畢業可以進入軍隊了,眼下正是一個絕佳的好機會。

“我沒什麽太遠大的志向,小言和明日的基因等級比較低,留在首都星還不如回黑暗星。”這是要回去的幾個人商量好之後的結果,奧爾費繼續道:“再說了,你們都留在首都星了,總要回去幾個人,畢竟黑暗星軍校還在等著大功臣們凱旋嘛!”

他這話逗得大家都哈哈笑了起來,雀秋也抿

著唇,跟著一起笑,看得段沈森一陣心癢癢。

又說說笑笑了一陣後,雀秋和安慰然及隊友們揮手道別,跟段沈森一起離開了黑暗星軍校宿舍。

走出來時,他們才發現外面的天早已經黑了下來,剛好可以趁著夜色遮擋,去城市裏看一看。

即將離開王宮時,段沈森變魔術似的,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來兩張信息素阻隔貼,對雀秋說:“你還記得我們一起去黑暗星黑市擺攤賣撫慰劑嗎?今晚要不要再扮演一次Beta小情侶。”

雀秋接過阻隔貼,邊撕開包裝帖在後頸,邊往前走,淡淡道:“扮演?”

“我們難道不是真情侶嗎?”

這還是段沈森第一次從他嘴裏聽到這樣的話,一時間門不由得楞在原地,拿著信息素阻隔貼傻傻的張著嘴巴。

雀秋的頭發這段時間門長了一點,放下後可以完全遮擋得住信息素阻隔貼而不被人發現。他往前走了幾步,卻始終沒聽到身後有跟上來的腳步,於是回過頭一看,就看到了這樣一副傻樣子的段沈森。

他心裏笑他傻乎乎的,但面上卻裝得很嚴肅:“怎麽,你覺得我們不是真情侶嗎?”

段沈森似乎在這種時候才終於回過神來,他揚起嘴角,大步流星的走到雀秋面前,摟著他的細腰,在花瓣似的薄唇上親了親、咬了咬。

“對,我們不是真情侶。”

他看上去比打了勝仗還得意:“我們是蝴蝶和玫瑰,天生的一對。”

雀秋在他懷裏掙了掙:“少給自己臉上貼金了。”

“你今天穿的太顯眼了,就算是晚上,也很容易被認出來。”段沈森箍緊了懷裏的人,“我給你擋著,這樣就能避免麻煩了。”

雀秋動作一頓,對方說得也有道理,於是便停止了掙紮。

只是,如果他稍微用正經一點的表情說這些話,可信度應該會更大的。

這個世界的人個子都高,哪怕是公認嬌氣的Omega們,也幾乎都是一米八幾、一米九幾,段沈森作為一個頂級Alpha,身高和身材兩方面自然是鶴立雞群。

他單手就能把雀秋完全摟進懷裏,讓相比之下顯得無比嬌小的小玫瑰,即便穿著這樣鮮艷的白色小禮服,也被他擋得一點都看

不見。

躲在這樣一個溫暖又健壯的懷抱裏,雀秋油然而生出一種被好好保護著的安全感。

他們的背影看上去,是最般配的一對。

不同於黑暗星戈壁上呼嘯凜冽的寒風,首都星的晚風穿過高樓林立、霓虹遍布的鬧市,溫柔中帶著紙醉金迷的味道。

雀秋在剛來首都星的那天晚上,在懸浮車上看了一路的夜景。而這次,城區依舊很繁華,不過這些繁華之中,還多了一些其他的東西。

最顯眼的,莫過於矗立在外街的這些樓棟,墻面上居然張貼著雀秋的巨幅海報,擡起頭一眼望上去,居然看不到盡頭。

那是他參加軍校聯賽過程中不同時期的海報,就這麽綿延著,入目之處皆是。海報上耀眼的金發金眸成為了雀秋的標志,也成為了帝國現在最流行的審美趨勢。

這一路上,雀秋不知道看到了多少個染著金發、戴著金色美瞳的行人,不管是Alpha、Beta還是Omega,都有這樣打扮的。

“那不一定是美瞳,有很多人想要永久性的金瞳,是做手術改變的瞳色。”段沈森解釋道,“這一周多,帝國各個星球上,整形醫院的熱度是最高的。”

帝國人對於雀秋的喜愛,已經狂熱到了一定程度。

因為他那標志性的金發金眸,所以金色就成為了帝國現下最受推崇的顏色。很多人衣服要特意買金色的,生活用品要買金色的,就連頭發和眼睛顏色也要弄成和雀秋一模一樣的,想盡方法讓自己和他的距離更近一點。

那種美麗的、神聖的,像是太陽一般的金絲雀玫瑰,更是受到了無數人的追捧。一被問起最喜歡什麽花,即便從來都沒親眼見到過,也會毫不猶豫的脫口而出,‘是金絲雀’。

除此之外,很多橋梁上都懸掛著有關雀秋的標語橫幅,基本都是一些大肆讚美他的話。其中被應用得最廣泛地一句,也是他們對雀秋的代稱,是——

帝國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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