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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好白菜不能叫豬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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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淺畫揉了揉被夏雲嵐敲疼的地方,一臉懵懂地道:“可姐姐是好人,司馬公子是姐姐身邊的人,自然也是好人……何況,司馬公子還救治過璃月姐姐……”

夏雲嵐向血幽瞥了一眼,道:“他何止救治過璃月,便是你這好人師兄,他也是救治過的。可惜有些人不問是非不辨皂白,定要拿他當仇人對待。”

“我如何不問是非不辨皂白?”血幽猛地站起了身子,惡狠狠瞪著夏雲嵐道:“我別的不懂,卻懂得恩怨分明!父母的仇姑且不論,我親眼看著奶奶慘死在他手,難道還能錯認了仇人?他救治過我的腿,待他死了之後,我挑斷腿筋脈,把這雙腿還他是!”

“師兄——”淺畫驚叫道:“你不要這麽做……你還年輕,怎麽可以沒有雙腿?”

“我欠了別人的一定會還!”血幽道:“別人欠了我的,我也一定要討回來!”

“丁兄弟……”洛芷雪被血幽突然的暴發嚇得楞了一下,回過神來時,柔聲勸道:“塵世如幻,人間如夢,一切愛恨情仇,無非夢之夢。你既有心拿雙腿去還他的恩,不如便叫這恩怨抵消了罷。”

“恩是恩,怨是怨!”血幽固執地道:“一切我自有定奪,洛姑娘不必為我煩心。”

“哈哈……”看著血幽那張無固執的臉,夏雲嵐忽然很不厚道地笑道:“幸虧,幸虧——”

“幸虧什麽?”血幽聽出夏雲嵐笑聲的嘲諷之意,不由握緊了雙拳怒聲問道。

夏雲嵐好不容易止了笑,道:“幸虧芷雪聰明,不曾答應為你還俗。若不然,萬一不小心給你報了仇,你成了個一輩子躺在床的廢人。芷雪不單要一個人賺錢養家,一個人做飯洗衣,一個人幹盡所有家務,還要每日裏為你擦洗身子、端屎端尿,萬一有了孩子……嗯,她一個從小養尊處優長大的千金小姐,你覺得她應付得了那樣的生活嗎?”

這番話說得很不厚道,不但不厚道,而且有些粗俗。然而洛芷雪和血幽聽了,卻都許久沒有說話。

洛芷雪大概有些後怕,白皙的臉秀眉緊蹙,低頭望著流水若有所思。

血幽緊握的拳頭松了開來,半晌,低聲道:“若是洛姑娘為我還俗,我自然不會叫她那般辛苦……”

“你如何不叫她那般辛苦?”夏雲嵐毫不放松地追問道:“難不成她嫁給了你,你報了仇後便不拿雙腿去報恩了麽?若是如此,你如何算得恩怨分明?你的原則呢?是不是像那等尋常世人一樣,原則止於利益?別人欠了你的你一定要討回,你欠了別人的可以不還……”

“不!我不是那樣的人!”血幽大聲打斷了夏雲嵐的話,然而,夏雲嵐等著他講下去時,他卻又沒了聲息。

夏雲嵐正要不依不饒地再說幾句時,淺畫突然抽抽噎噎地哭了起來,揉著眼睛道:“姐姐,你不要再說師兄了,他心裏一定萬分糾結難過……司馬公子武功高強,醫術無雙,其實他未必報得了仇,是不是?若是他報不了仇,便不用拿雙腿去還司馬公子,是不是?”

夏雲嵐吐了口氣,安慰地拿袖子幫淺畫擦了擦眼淚,道:“不錯。然而若是一個人心裏充滿仇恨,便不會活得快樂。一個自己活得不快樂的人,總不大可能給別人帶來快樂。丫頭,若是你將來嫁人,一定要找個快樂的人在一起。”

淺畫啜泣未止,聽到這話,立即羞紅了臉道:“我才不要嫁人……我只要一輩子跟著姐姐……嗯,還有司馬公子。”

夏雲嵐摸了摸淺畫的頭,道:“也好。”

當夏雲嵐再次返回蘇青的藥室時,蘇青已經為司馬連皓診斷出了結果:虛寒入骨,弱不勝補,雖無性命之憂,卻需長期調養。

夏雲嵐感激萬分,對蘇青謝了又謝,而後又對司馬連皓責備道:“果然是醫者不自醫,你還一直說自己過幾天能痊愈,若非今日遇蘇大夫,不曉得你還要對自己誤診多久!”

蘇青道:“夏姑娘,司馬公子只是不忍讓你擔心而已,他醫術如神,哪裏會不曉得自己的病癥?你莫誤會了他。”

“怕我擔心?”夏雲嵐嗔道:“你直接告訴我多久能痊愈,三年五載都不要緊。總說著過幾日好,卻一直不見起色,可知會叫人多麽擔心?”

“雲嵐,是我錯了——”司馬連皓拉住夏雲嵐的手訕訕笑道:“你不要怪我。”

“我不怪你。”夏雲嵐推開了司馬連皓的手道:“血幽那小子雖然武功遠不如你,可跟著那些狡猾的暗衛學得詭計多端,你可千萬防著些,莫要再著了他的道兒。”

司馬連皓不以為然地道:“有你在身邊,怕他何來?”

“你……”

“好了好了,以後一定小心是。”見夏雲嵐橫了眉毛臉現怒色,司馬連皓趕忙乖巧地賠笑道。

經過十數日的堪(you)察(shan)選(wan)址(shui),夏雲嵐和司馬連皓建房造院的兩處地方終於選定,大約在逍遙王府新址和蘇青居處間的一片嶺坡,地勢開闊明朗,周圍流水環繞,又有桃、李、梅、杏等無數佳木疏朗點綴,合極了二人的胃口。

這段時間裏,血幽明裏暗裏數次向司馬連皓下手尋仇,皆被夏雲嵐不動聲色地化解。兩人毫不容易和緩的關系再次變得十分緊張,但夏雲嵐也不在乎。

地址選定之後,洛芷雪帶著血幽一起離開了武陵源,只是雙方相距既近,洛芷雪隔一段時間便會叫人捎信,或請夏雲嵐喝茶聊天、切磋武藝,或請淺畫幫忙做些針線、打理些庵事務。

當然,有時候洛芷雪也會親自過來,或給夏雲嵐送些好的茶葉、花樣兒的糕點,或給淺畫捎些巧的玩意。

自龍炎國被迫開放通行之後,天武城裏的洛老爺記掛女兒,先是時不時地寄些東西,後來幹脆叫人為洛芷雪在雙河鎮買下幾處產業,使身在尼庵裏的洛芷雪過得越來越富足。

如此冬盡春來,夏雲嵐和司馬連皓的竹院木屋已然全部竣工,逍遙王府亦已落成大半兒,府下人等陸陸續續搬了進去。

待司馬連皓的身子漸漸好轉,兩人親自動手,修剪了居處周圍的野花雜樹,又在東、西、南三面的溪流架起三座小木橋。逍遙王散步到此,直呼“羨煞人也”。

閑暇時間裏,逍遙王自然少不得請二人吃酒論詩賞歌舞,幾回來去後,逍遙王與司馬連皓居然也成了無話不談的忘年好友。

只是,南宮楚楚始終看夏雲嵐不順眼,酒宴下,隔三岔五要做些小動作為難她。

玉傾城把不夠義氣發揮到了極致,時時處處幫著南宮楚楚,以致夏雲嵐雖聰明絕頂,還是不小心吃了他們幾次虧。

因擔心夏雲嵐與司馬連皓聯手找補,二人親自門,約定雙方只可鬥智鬥勇鬥武功,絕對不可以使用醫術毒藥以及一切卑鄙下流的手段。

夏雲嵐自然不肯答應,司馬連皓卻不曾多加考慮便接受了這個無理的條件。

二人走後,夏雲嵐大不樂意,司馬連皓含笑開導道:“雲嵐,論智勇武功,咱們兩個雖玉傾城略略遜色了那麽一點兒,然而卻皆南宮小姐高出一大截。如此平均下來,實是咱們占了便宜。倘若再用醫術毒術,豈不是擺明了欺負他們夫妻?凡事要勢均力敵方才見得好玩,絲毫沒有難度的游戲玩幾次便叫人索然無味,你說是不是?”

夏雲嵐沈吟了片刻之後,接受了司馬連皓的說法。

然而,理論歸理論,實踐歸實踐。又幾番交量下來,夏雲嵐發現自己並不能時常討到便宜。

經過深思熟慮的分析,夏雲嵐終於發現,司馬連皓的說辭有個重大的漏洞,那是——玉傾城和南宮楚楚乃是夫妻,二人幾乎時時處處、寸步不離地在一起。自己和司馬連皓卻只是朋友,經常能給二人逮到各自落單的機會。

夏雲嵐將這個道理說給司馬連皓聽時,司馬連皓十分自作多情又十分暧昧地笑道:“雲嵐,我可以把你的話理解為向我提親嗎?”

“……”夏雲嵐當即便叫淺畫端茶送客。

淺畫卻笑道:“司馬公子,自古以來哪有女兒家向男子提親的?我姐姐的意思是,你該向她提親了……”

“出去!都給我出去!”夏雲嵐氣得要將兩人一起趕出房間。

正在這時,洛芷雪從外面走了進來,笑吟吟道:“咦,我好像聽你們談到‘提親’……難不成你們料到了我今日要來提親?”

“你個出家人提什麽親?難不成動了凡心?”見到洛芷雪,夏雲嵐自是非常高興,聽到洛芷雪這句沒正經的話,卻忍不住沒好氣地道。

“我又不是為自己提親。”洛芷雪不知是與夏雲嵐結交日久,受了夏雲嵐的影響,還是因為打理雙河鎮的生意,慢慢練出一副厚臉皮,說話越來越沒遮沒攔,道:“即便我動了凡心,那也由得我。不過我今日前來,為的卻是代我弟弟向你妹妹提親——”

“想都別想!”夏雲嵐警惕地瞪了一眼洛芷雪,絲毫不帶猶豫地拒絕道:“我只這一個妹妹,相貌可人,聰明伶俐,乖巧能幹,性情溫婉……你那弟弟又呆又笨又蠢脾氣又臭,哪一點兒配得她?好白菜不能叫豬拱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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