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5章 為什麽不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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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羽飛針出手,精確到不差毫厘的計算,從來沒有人逃得過!

這次想必也不會例外。

雖然她此時的功夫與力道比前世差了不是一星半點兒,但近在咫尺的距離,她相信這力道和速度已足以叫蕭玄胤睡上三五個時辰。

三五個時辰之後,她早已離開天武城。戴上那張人皮面具,還有誰認得出她夏雲嵐?

照原來的計劃,她本不打算這麽快離開祁王府,但計劃趕不上變化,她從來不是非得照計劃行事的人。

可惜,世上凡事總有例外。

在這個夜晚,夏雲嵐遭遇了前世今生以來千羽飛針出手後的第一次例外。

唇邊淺笑未落,那支飛針已被蕭玄胤以鬼魅般的速度和手法夾在食中兩指之間。

蕭玄胤頓住了向她逼近的身子,將飛針舉在面前,瞇起眼睛仔細瞧了瞧,而後將深不可測的目光慢慢停留在夏雲嵐臉上。

夏雲嵐屏住了呼吸,另一支藏在指縫裏的飛針再也無法出手。

她有自知之明,亦有知人之明。那樣快到不可思議的速度,即使再給她十支飛針,以她此時的功力,也無法傷他分毫。

他會殺了她嗎?

迎視著他的目光,她想從他的目光裏尋找到如何處置她的訊息。但他此時的目光波瀾不驚,仿佛早已料定她會為了避免受辱而不遺餘力地對付他。

“蒼狼國古兵器譜中記載的蜈蚣刺,是麽?”蕭玄胤突然朝她問道。

淡然若水的聲音,肯定的語氣,顯然並不需要她的回答。

但她卻老老實實地答道:“不,是千羽飛針。”

分明是羽毛的形狀,難為他怎會看成蜈蚣?而且,蜈蚣刺這個名字,她一點兒也不喜歡。

“千羽飛針?”蕭玄胤的尾音略略上揚,又朝手中的千羽飛針看了一眼,懷疑地道:“蒼狼國古兵器譜中記載,蜈蚣刺長約寸許,周身布滿細小倒勾,浸以劇毒,可殺人於無形——你以為換個名字,本王就認不出來了麽?”

“我不知道你說的蜈蚣刺是什麽東西,也沒看過什麽蒼狼國的古兵器譜。”夏雲嵐屏著呼吸道:“這個東西叫千羽飛針——千萬的千,羽毛的羽。”

其實,此時爭論這些有什麽意思呢?但說不上來,有時候她就是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孩子似的固執和偏執。

也或者,她只是想藉著說話,來緩解心底的緊張和兩人間看似風平浪靜、實則劍拔弩張的氣氛。

就像一個人面對死神的逼近,無論做些什麽,總希望將死神的腳步多拖一刻是一刻。

“誰給你的這個東西?你將它藏在什麽地方?”蕭玄胤結束了無意義的爭論,目光凜冽地看著她問。

夏雲嵐垂下了睫毛沒有說話。

那是與她性命相關的秘密,她不會告訴任何人,當然也不會告訴他。

“你以為不說話,本王就查不出來了麽?”蕭玄胤俯身欺近她身邊,看著她的眼睛緩緩道:“本王會剝了你的衣服,仔仔細細檢查遍你全身每一寸肌膚。”

夏雲嵐驀然擡起眼睛,不易覺察地瑟縮了一下。

士可殺不可辱,縱然她一無所有,至少她還有自己的驕傲和尊嚴。

如果他那樣對她,她會將手中的最後一枚千羽飛針毫不猶豫地刺進自己的咽喉。

殺手的最後一件武器,很多時候都是留給自己的。

但是,能夠活著的時候,誰又願意選擇死亡呢?

此刻,真的到了非死不可的時候了嗎?

好像沒有……因為蕭玄胤似乎並不打算要她的命。是了……他把她當成奸細,沒有從奸細身上榨出最後的價值之前,奸細通常都是安全的。

她不想死,她還有那麽多的錢,只要離開祁王府,離開蕭玄胤身邊,向往已久的自由生活就不會太遙遠。

她怎麽能夠,又怎麽甘心,死在黎明前的黑暗裏?

“想清楚了嗎?”看著沈吟已久的夏雲嵐,蕭玄胤淡淡問道。

夏雲嵐微微動了動手指,蕭玄胤的目光立即銳利地、警告地瞪了她一眼。此時,此刻,她的一舉一動都休想瞞過他的眼睛。

她放棄了反抗,目光緊緊盯著蕭玄胤的臉。

那是一張風華絕代的臉,即使二十五世紀最出色的古風畫家,也很難如此細致生動地描摹出這樣的一張臉。

只不過,為威嚴、霸道和冰霜覆蓋,她一直很難單純地欣賞這張臉的美。

此際,她的心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與這樣美麗的一個男子行夫妻之禮,好像未必是她吃虧……

她不是古代的女子,所謂的貞節與清白對她一點兒意義也沒有。她向來只憑自己的喜好做事,如果對他的反感低於想要生存下去的**,那為什麽不可以……用與他的一度歡娛,換取日後逃走的機會?

“王爺,”她努力壓抑著聲音中的顫抖,在蕭玄胤凜冽的目光下勾起一絲笑意:“你不是說,要補償我的新婚之夜麽?王爺金口玉言,難不成說過的話轉眼就忘了?”

蕭玄胤皺了皺眉頭。

這個女人,適才還在拼死反抗,這會兒居然主動勾引。唯一的解釋,只能是千羽飛針來處的秘密,比她的身子更重要。

秘密,他會調查清楚。這個女人主動投懷送抱,他沒有道理拒絕。

他收起了千羽飛針,看了夏雲嵐一會兒,突然沈默地將她攬進懷中,毫不憐惜地伸手去解她的衣帶。

夏雲嵐一動不動。心,仿佛停止了跳動。

想明白是一回事,真正面對時又是另一回事。

當外衫被除下,光滑冰涼的肩頭驀然接觸到蕭玄胤溫熱的手指時,夏雲嵐渾身一哆嗦,咬緊了牙齒,眉毛糾結成一團。

“你不情願?”蕭玄胤修長的指尖故意挑逗著夏雲嵐頸邊烏黑如瀑的發絲,低聲邪魅問道:“不情願為何不反抗?你不覺得對不起心裏的那個男人麽……來——讓本王看看你拼命掙紮反抗的模樣……”

變、態!

夏雲嵐心裏狠狠罵了一句,很想拉過近在咫尺的錦被將自己緊緊裹起來,可她知道,此時任何一個微小的動作,都有可能刺激到身邊這個強大有力的男人。

一旦他獸性大發,吃苦頭的還是自己。

她索性閉上了眼睛,將頭側向一邊,免得受他的羞辱。

“夏雲嵐——”他挑逗著她發絲的手突然一翻,捏住了她的下巴,逼著她面對自己:“你知不知道,你這種心不甘情不願又一動不動的樣子叫本王看了多麽厭惡!”

夏雲嵐睜開眼睛,忍著下頜疼痛麻木地看著蕭玄胤道:“你要的我給你,你還想怎樣?”

“本王要你的心!”蕭玄胤咬牙道。

“我的心?”夏雲嵐蹙著眉頭,眉梢一絲冷笑:“你自己三妻四妾,朝秦暮楚,用情不專……憑什麽想要得到別人的心?我說過,我夏雲嵐此生此世,永生永世,只會喜歡對自己情有獨鐘的男子——那個男子不是你!你這樣的人,除了得到一具一具相似的軀體和無數虛與委蛇的虛情假義,別的什麽也得不到……啊——”

蕭玄胤的手向下一滑,猝然掐住了夏雲嵐的脖子。夏雲嵐被掐得喘不過氣,只能張大眼睛無力地瞪著蕭玄胤。

她有些後悔,既然已經決定了拿清白換一條性命,為什麽還會忍不住說出那些自尋死路的話。

這回,她死定了吧?

蕭玄胤的手卻沒有繼續加重力道,原本暴怒的眼光反而漸漸變得若有所思。

三妻四妾,朝秦暮楚,用情不專……他第一次發現,這些詞居然會和自己聯系在一起。

這些話若從別人嘴裏說出來,他大概只會當一個笑話。但從夏雲嵐嘴裏說出來,他卻在憤怒之餘頗為認真地自省了一番。

然而,自省的結果,除了三妻四妾之外,其他的對於他來說仍然接近於笑話。

再者,便是三妻四妾又如何?他身為王爺,難道多娶幾房妻妾也使不得嗎?

聯姻的本質不過是一種權力之間的鞏固與需要罷了,如果夏雲嵐連這一點兒都想不明白,那也真是愚蠢得可以。

這個女人顯然不是愚蠢的人,她這樣指責他,是否別有用心?

他看了看夏雲嵐,夏雲嵐的臉因窒息而憋得通紅。他下意識地松開了手,夏雲嵐按著胸口咳得上氣不接下氣。

為什麽,每一次面對這個女人,都有一種想要掐死她的沖動?

為什麽,每一次看見這個女人受苦,心卻又止不住為她微微疼痛?

他後悔不該下手太重,又覺得一切都是這個女人罪有應得。

待夏雲嵐喘息方定,他突然問道:“據本王所知,蒼狼國燕烈王宇文拓亦有幾房妻妾,你相信他會對一個女人情有獨鐘嗎?”

“什麽?”

夏雲嵐死裏逃生,心還在呯呯亂跳,腦子裏亦是一團亂麻,驀然聽到蕭玄胤這不著邊際的話,茫然地看了他一眼道:“你說什麽?”

“不要再跟本王演戲!”蕭玄胤並沒有接著方才的話問下去,而是轉變了話題道:“本王早已將你的來歷調查得清清楚楚,只不過,本王還想再給你一個機會。”

夏雲嵐終於聽明白,原來蕭玄胤仍然是把她當成了奸細。聽他方才說什麽蒼狼國燕烈王,他想必自以為是地確定了她是蒼狼國燕烈王派來的奸細。

“呵呵……”夏雲嵐嘴角邊勾起一絲諷刺的笑,看著蕭玄胤道:“我一直以為,王爺和王爺的屬下都不是些酒囊飯袋,遲早可以還我清白。哪裏知道,王爺派出大量人力調查了這麽久,跟蹤了這麽久,卻只是得出這樣一個可笑的結論。”

敢拐著彎地罵他酒囊飯袋,她是活膩了嗎?還是以為他不會真的對她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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