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6章 別給臉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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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控制住了想要再次掐死她的沖動,蕭玄胤黑著臉沈聲道:“本王知道你的演技很好,但是你的演技救不了你——若非本王手中有足夠的證據,也不會對你說出這樣的話。 ”

足夠的證據?

夏雲嵐睫毛輕顫,眸子微微轉了幾轉。

蕭玄胤手中到底掌握著什麽對她不利的證據?她雖是清清白白、問心無愧,然而她知道,這世上有種叫做“陷害”的東西。

在蕭玄胤一直對她抱有疑心的情況下,難保有些別有用心的人故意誣陷她、算計她,把蕭玄胤的調查方向往她身上引,或為取得自己的利益,或為保護那個真正的奸細。

見夏雲嵐沈吟不語,蕭玄胤以為她被自己說得無言以對,轉而用了一副寬厚的語調道:“夏雲嵐,本王知道你的過去,也很同情你的過去。可惜時光難以倒流,你的過去本王無法參與。但只要你肯真心歸順本王,本王保證,你的以後不會再受到絲毫的委屈和傷害。”

好一段溫馨動人的情話!卻因“歸順”兩個字而全然變了味。否則,說不定她的心裏還會有幾分小小的感動。

夏雲嵐蹙了蹙眉頭,不客氣地對蕭玄胤提醒道:“王爺,你的調查完全弄錯了方向!如果你足夠明智,就不要繼續在我身上無謂地浪費時間,不然,只會放過真正可疑之人……”

“你不必試圖狡辯!”蕭玄胤根本不打算給夏雲嵐解釋的機會,打斷她的話道:“一念天堂,一念地獄,不要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行——本王再給你十天時間,告訴本王你的選擇。”

“……”她有什麽可選擇?她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麽,亦不知道他手中的所謂證據是什麽。

是誰在陷害她?

敵暗我明,她必須小心應對。而且,如果可能的話,務必要找出幕後陷害她的那只黑手。

只是,一點線索也沒有的情況下,十天時間會不會太短?

她這段日子所有的精力全都投入在人皮面具的制作上,沒想到有人已向她悄悄張開捕獵的大。

微蹙的眉梢浮起一絲冷酷。她要反擊——即使不能反擊成功,也要想法子保全自己。最不濟,也要逃離祁王府,逃開可能面對的一切危險與懲罰。

“給我十五天時間——”夏雲嵐仰起頭,為自己爭取道:“十五天後,我會證明你對我的懷疑有多麽愚蠢。”

“本王沒有那樣的耐心!”蕭玄胤從床邊站起了身子,一場風月情事變成一場冷冰冰的談判,他已興致全無。

“那麽,十二天可以嗎?”夏雲嵐記起,十二天後是洛芷雪與風鈺晗成親的日子。屆時,縱不能洗脫冤屈,至少可以趁著為洛芷雪送親之機,戴上那張做好的人皮面具混入人群之中溜之大吉。

“好。”這回,蕭玄胤居然答應了她,並體貼地拿起適才剝落的外衫披在她肩頭,俯身看著她的眼睛道:“本王希望,十二天後,你給本王一個滿意的答覆——”

“你放心……”夏雲嵐伸手抓住衣領,喘了口氣道:“我會盡量叫你滿意。”

蕭玄胤點了點頭,轉身向門外走去。臨到門口,卻又頓住了腳步道:“如果一個男人真正將你放在心上,一定不會將你送至其他男人身邊。如果一個男人真心對你,一定絕不允許你的處境有一絲一毫的危險。”

言罷,還未等夏雲嵐反應過來,已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房間。

房門關上的一剎那,夏雲嵐沖到門邊,迅速合上門閂,渾身癱軟地坐倒在門後。

過了許久,她才能站起身,慢慢回到床上。又過了許久,她才漸漸回味過來蕭玄胤臨別時的兩句話。

那兩句話無疑是對的。然而,與她何幹?

他把她當成了誰?一個心有所屬的女奸細?一個被至愛之人親手送進祁王府、意圖竊取承夏國情報的女間諜?

承夏國皇帝常年臥病在床,所有軍機大事幾乎都歸祁王蕭玄胤處理。派人潛進祁王府,對於敵對國或意圖敵對之國來說,無疑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只是,桐華院守衛森嚴,暗衛密布,那個費盡心機、拋舍愛人潛進祁王府的女奸細,真的有機會取得自己想要的東西嗎?

整個祁王府中,除了蕭玄胤自己,能夠涉足桐華院的,她夏雲嵐算是最有資格的一個。大概也是因此,蕭玄胤才會將她列為重點懷疑對象。

但能夠涉足桐華院的並不止她一個,除了她,還有懿太妃以及懿太妃身邊的幾個丫頭。當然,還有她自己身邊的幾個丫頭。

奸細,有沒有可能藏在這些人中?

首先,懿太妃可以排除。一來母親不會陷害自己的兒子,二來以懿太妃的愚蠢程度,根本不夠格做一個奸細。

其次,淺畫、璃月可以排除。那兩個丫頭來自將軍府,而且一個心地純良,一個膽小懦弱,皆不具備做奸細的素質。

再次,懿太妃身邊的如意囂張跋扈,自己身邊的丁香天真爛漫,也不像是奸細的樣子。

最後,只剩下朱釧和百合……

朱釧她不大清楚,但百合心思深沈,少言寡語,遇事從容鎮定……如果再加上一點兒武功,簡直就是完美的奸細人選……

夏雲嵐仰面望著床頂,勾起唇角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所有的一切,她早晚會弄清楚!

翌日,夏雲嵐本欲開始著手調查奸細之事,不料一大早,住在錦心堂裏的容婕便帶著四個婢女到漪蘭院裏給她“請安敬茶”來了。

“小姐,”看著站在院外一副趾高氣揚模樣的容婕,淺畫擔心地道:“她是丞相之女、太後義女,又是皇上親封的公主,咱們得罪不起,可也沒有道理受她的氣。要不讓婢子出去打發了她罷——”

“你要如何打發她?”夏雲嵐側目看著院外,好整以暇地問道。

“就說小姐病了,不便見客。”淺畫伶俐地道。

“呸!”夏雲嵐不滿地道:“好端端的幹嘛咒我?”

“婢子不敢……”淺畫急忙另想主意:“要不就說小姐昨夜休息得晚,今晨不想起床?”

“你覺得這個借口對她有用嗎?”夏雲嵐好笑地問。

“咱們這裏不歡迎她,她還能硬闖不成?”淺畫天真地道。

“罷了,你去請她進來吧。”夏雲嵐搖了搖頭,懶得再浪費時間。

該來的總要來,該面對的總要面對,門外的人,她還沒有放在眼裏。

淺畫嘟著嘴一臉不樂意地出了房門,不一會兒,帶著容婕和四個婢女重新回到房間。

似乎是為了給夏雲嵐壯聲勢,璃月和百合、丁香三個丫頭也從附院裏跑了過來,不大的房間裏頓時被擠得滿滿當當。

“呵呵,姐姐好大的架子——”容婕開了口,一臉作死的模樣。

夏雲嵐端端正正坐在桌邊,蜷起手指輕輕敲了敲桌子,笑吟吟道:“我的架子一向大得很,丫頭們都知道,以後妹妹你習慣了就好。”

容婕沒想到夏雲嵐會給她這樣的回答,不由楞了一下,眼睛裏閃過一絲怒氣道:“呵呵,姐姐是不是不想見我?若是不想見,大不了裝病不見就是,何苦說出如此失禮的話?”

夏雲嵐輕輕嘆了口氣,道:“我本來確有此意,但念你一大早覺都不睡,巴巴地跑過來給姐姐我請安敬茶,姐姐我一向心軟得很,總不忍太拂了你的面子,所以只好叫自己勉為其難了。”

“你——”容婕眼睛裏的怒火一下子被夏雲嵐點得旺旺的,頃刻間便欲發作。

夏雲嵐忽然一擺手,對身邊的淺畫、璃月道:“還不快倒上茶來,請三、夫、人——敬茶。”

“是。”兩個丫頭答應一聲,剛剛拿起水壺和茶盞,不料突聽“嘭”的一聲,容婕已重重一掌拍在桌上,滿臉怒色地道:“夏雲嵐!我叫你一聲姐姐,你可別給臉不要臉!”

空氣一下子僵了下來,淺畫、璃月執壺握盞的手停在半空,看著夏雲嵐不知如何是好。

這麽快就按捺不住了?

夏雲嵐輕飄飄瞥了容婕一眼,心裏鄙夷地冷笑一聲,先示意淺畫、璃月繼續倒茶,而後故作訝然地對容婕道:“妹妹好端端地為何發火?姐姐我說錯什麽了嗎?”

“王妃——你是在揣著明白裝糊塗吧?”容婕還未開口,容婕身後一個容長臉、相貌精明的婢女已然上前一步,無禮地對夏雲嵐道:“我家小姐以側妃的身份嫁入祁王府,王妃好歹也要稱一聲‘容妃’,怎能以‘三夫人’相稱?”

“大膽丫頭!主子說話,何時輪到你這個奴才插嘴?!”夏雲嵐忽然變了臉色,厲聲對那相貌精明的婢女訓斥道。

“珊瑚,你退下——”容婕緩過氣來,先命那相貌精明的婢女退回原處,而後冷著臉對夏雲嵐道:“珊瑚擅自插嘴固然不對,然而珊瑚的話並沒有錯,姐姐以為呢?”

“呵呵,原來妹妹在為一個稱呼計較啊?”夏雲嵐怒色一斂,轉瞬間一臉無辜地笑道:“我不知道一個稱呼竟對妹妹這麽重要……然而姐姐若說得有錯,妹妹直接解釋就是了。一個丫頭上來插話,知道的呢,說是丫頭護主心切,不知道的呢,還以為妹妹你管教無方,縱容下人以下犯上——妹妹說是也不是?”

夏雲嵐一番話綿裏藏針,軟中帶硬,噎得容婕啞巴吃黃蓮,有苦說不出。身後幾個婢女亦是滿臉憋屈之色,忿忿然瞪著夏雲嵐。

容婕臉色變了幾變,冷哼道:“你也知道‘以下犯上’四個字麽?夏雲嵐,你不過是一個小小將軍的女兒,憑什麽在我之上身居正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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