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什麽叫郎才女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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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青州多少時候能造好?”洛芷雪白了他一眼,顯然放棄了在風府打造水晶船的打算。風鈺晗目光溫暖寵溺,嘴巴裏卻沒正經地道:“具體多少時候我也不清楚,不過總要趕在你出嫁之前……你不會急著太早嫁過來吧?太早的話只怕來不及……”“臭流氓,誰要急著嫁給你!”風鈺晗話未說完,胸前已挨了洛芷雪重重一記粉拳。輕歌、淺醉也上了船,見二人模樣,都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輕歌道:“風公子與洛姑娘郎才女貌,又這般恩受,是要羨煞旁人嗎?”說著,朝夏雲嵐淺淺掃了一眼。夏雲嵐仰天長嘆:這倆人又開啟虐狗模式,誰來治愈自己受傷的小心靈?偏風鈺晗還要膩歪地說道:“小丫頭此言差矣,什麽叫‘郎才女貌’?難道本公子就沒有貌、本公子的芷雪就沒有才了嗎?”“對啊對啊……”適才還在朝風鈺晗揮動粉拳的洛芷雪,眨眼間立即與風鈺晗一致對外:“你覺得我家阿晗不夠玉樹臨風嗎?還是比不上你們那個只敢戴著面具見人的主人?”輕歌、淺醉顯然也被虐到了,一個動了動眉毛,一個咧了咧嘴。淺醉頗不服氣地道:“婢子們沒有見過主人的真容,不敢妄議。但風公子和洛姑娘可曾聽說過江湖第一美人華淺淺嗎?她曾見過主人的真容,她有一次告訴婢子們,我家主人是江湖上數一數二的美男子。”“華淺淺?”洛芷雪挑了挑眉毛,不屑地冷哼道:“不就是繇山派那個企圖勾引掌門師父、被以**之罪逐出師門的女子麽?那樣名聲掃地的女子,你們樓主也肯與她來往?”夏雲嵐相信,如果淺醉在講到華淺淺時,前面不貫上“江湖第一美人”的稱號,洛芷雪講起話來一定不會這麽刻薄。只是,想那繇山掌門究竟何德何能?不單深居幽谷的南宮楚楚為之心動、日夜懸想,而且連自己的女弟子都要不顧**之名冒險下手?輕歌笑道:“洛姑娘莫要存了先入之見,華姑娘端莊穩重,絕非傳言中那樣的輕薄女子。”“哼,勾引自己的師父——能端莊到哪裏去?”洛芷雪滿臉鄙夷地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不是輕薄的女子,能做出這樣不顧倫常的事情來麽?”輕歌、淺醉兩個丫頭的臉上明顯有些掛不住,但卻礙著洛芷雪客人的身份不好多說什麽。風鈺晗及時打圓場道:“呵呵,勾引自己的師父確實有些不妥,要勾引也只宜勾引師兄師弟們嘛。”“對啊——”洛芷雪笑了起來。兩個丫頭也笑了起來。差點兒被洛芷雪弄僵的氣氛重新緩和過來。夏雲嵐根本不相信洛芷雪這樣的人會顧忌什麽師徒綱常,她不過是要找個借口降低“第一美人”在風鈺晗心中引起的遐想罷了,是以她也懶得多說什麽。小船慢慢前行,斜斜的細雨灑在水晶棚上,像一首天籟的樂曲。稀疏而大朵的荷花在細雨微風裏輕輕搖曳,如粉面翠裙的佳人在婀娜舞蹈。隨著天色暗下來,水岸兩旁燃起無數彩色的琉璃燈。南國的花朵在琉璃燈下帶雨含笑,映著清幽的湖水流光幻影,說不出的熱鬧,又說不出的寂寞,說不出的繁華,又說不出的清冷。或許是為了驅散夜色裏的寂寞清冷之感,輕歌忽然開口道:“主人前日譜得新詞一曲,婢子唱給諸位聽可好?”“好啊好啊,”風鈺晗道:“早聽得聽雨樓裏的輕歌姑娘色藝雙絕,今能一聆仙音,不勝榮幸。”輕歌謙虛地笑了笑,輕啟朱唇道:“寂我其心此世中。琴書或可托孤蹤。一觴一詠小樓東。世上安排非所願,弦間談笑卻能從。塵事何必問窮通……”歌聲清亮、圓潤,如明珠落玉盤、新鶯囀芳林。夏雲嵐沒有想到,聽雨樓中一名執壺添茶的丫頭竟然會有這樣一把好嗓子。先時聽風鈺晗說這丫頭色藝雙絕,她還只當是風鈺晗向來哄女孩子開心的手段。只是,歌詞中的意味蒼涼濃郁,那種身不由己的無奈、獨立紅塵之外的放達,卻似乎並不是這年輕的丫頭能夠駕馭得了。歌聲方罷,忽見高高的樓臺一角,轉出一個模糊的身影。——聽雨樓主的身影。隔著濛濛煙雨,看不清那張戴著面具的臉。那身影亦如同一抹幻影,淡化成瀟瀟煙雨的背景。清晰的,唯有手中輕搖的折扇。莫問前緣,一任繁華輕過眼;三生似幻,不若倚樓聽雨眠——夏雲嵐忽然再次想起這句詩。她原本不信他淡泊名利,可此刻卻突然理解了他的身不由己。莫說人在江湖,便是人在世上,又有幾人能夠從心所願?丟不開,放不下,抓不住,時光荏苒,年覆一年……小船悠悠劃過水面,從飯廳前的荷塘到後花園的假山前。處處水光瀲灩,處處花影媚人。只是那高高的樓臺已漸漸迷失,樓臺上的身影也已看不見。浮生寂寞,世界荒涼。有些人隨波逐流,以為金錢和美色可以填滿**的黑洞。有些人卻固守一心,不肯對簡單粗暴的人性作絲毫的退讓、妥協與遷就。美人在側,日進鬥金,他卻十年不肯摘下面具,堅持要等待那個能夠透過面具看懂他心的人。是蠢?是傻?還是塵世裏那個唯一清醒的人?夏雲嵐嘆了口氣,轉過頭來,看見洛芷雪依在風鈺晗的臂彎裏,二人雙手交握,不知在喁喁私語著什麽。翩翩美少年,嬌憨美嬋娟,映著煙雨中的水晶船,宛如一副絕妙的圖畫,暗淡了一路水色花影。時有微微的笑,浮上二人眉梢眼角。世界的荒寒望而卻步,那兩個人哪怕只是坐著,哪怕什麽都不說,亦是一種圓滿的幸福。她突然忍不住輕輕笑了起來。這一路行來,其實她並不曾真的嫉妒。她感謝他們,讓她看見人間幸福的模樣。殺手無情——縱使心已如鐵,卻還是忍不住在這樣的幸福面前融化。有沒有一個人,執她之手,相約白頭?湖水的漣漪裏,恍惚看見那人的臉,風華絕代,冷酷無情。然而,不經意的一笑裏,卻又春回大地,花開雲端……“雲嵐——”正依偎在風鈺晗懷中的洛芷雪忽然轉過頭來道:“我和阿晗商量,明日先到餘州城東南方七十裏外的青巖村去尋找。阿晗說那裏山高地僻,是最有可能買賣人口的地方。你覺得怎麽樣?”“好。”夏雲嵐點了點頭。雖然聽雨樓主已經答應過找官府幫忙,但真正僻遠的地方,官府的人只怕不容易到。配合官府的清查,他們從最偏遠的地方找起倒是不錯的主意。三人又在船上商量計較了一番明日出行的各項細節,天色完全黑透時,琉璃燈在雨霧縹緲的河岸上顯得越發璀璨耀眼——令夏雲嵐想起二十五世紀的煙花。煙花一瞬,便是一生。無論多麽溢彩流光,終不過做了別人眼中剎那的風景。她不要那樣的一生!王權富貴,萬人矚目,到頭來便如煙花一般,不過空留下寥寥數筆青史,漁樵幾段閑話。誰知道歷史的書頁間,浸透多少血淚疼痛,碾過多少歲月辛酸?有沒有一種幸福,可以溫暖朝夕,細水長流?隱約在心中的那個人,會不會為她放下萬裏江山,只共她畫眉深淺?她突然有些猶豫了。倘若她要的他並不想要,他追求的她亦不感興趣,他們是否能夠走到最後?這猶豫使她不勝疲憊。看了看沈浸在柔情蜜意裏、仿佛忘記了時間的洛芷雪和風鈺晗,她朝二人道了個別,在輕歌、淺醉的引領下先回到客房休息。人生路長,預料中的矛盾也許並不會發生,與其為來日而憂心忡忡,不如在今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盡快恢覆武功,加強意識對光能微機的控制。每一次的動手都會比每一次的空想來得實用,不是嗎?聽雨樓房間充足,夏雲嵐和洛芷雪被安排在相鄰的兩間。不用擔心被打擾的夜晚,使她十分滿意。第二天早晨,當一陣敲門聲把夏雲嵐從睡夢裏喚醒的時候,她以為是洛芷雪又要向她展示昨夜的幸福,於是披散著頭發、衣衫不整地過去開了門。哪知門開處,瀟瀟雨聲中,站在門口廊下的,卻是持著一把青竹傘的聽雨樓主。夏雲嵐眨了眨眼睛,很淡定地道了聲“稍等”,迅速回身關上了房門。她第一次發現,原來面具也有一個好處。衣衫不整地面對一個戴著面具的男人,遠沒有面對一個不帶面具的男人來得緊張。整理好衣衫、挽一個簡單的發髻出來,聽雨樓主已離開了門前,正背轉著身子站在院中的一棵桂花樹下。晨風微雨裏,青竹傘下的身影飄逸而挺拔,宛如深山深處蒼勁的翠竹。夏雲嵐怔了怔,無端地覺得那身影有幾分熟悉的味道。但究竟在哪裏見過,卻又怎麽都想不起來。本書來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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