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她只是在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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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聽雨樓主大笑。夏雲嵐終於從這笑聲裏判斷出,聽雨樓主頂多二十幾歲年紀而已。但聽雨樓主的下一句話,便成了明顯的、四十多歲的聲音:“你可知道那丫頭的奶娘是何模樣?我與餘州府尹有幾分交情,想必他會給我個薄面,派出人手以清查戶口為名幫你們尋找。”“真的可以嗎?”夏雲嵐大喜,若是可以動用官府的力量,不知要節省多少時間精力。她想了想,拿出身上帶的麒麟牌子道:“你不必叫餘州府尹給你什麽面子,人情用一分則少一分,而且你這次求他為你做事,下回他難保不會求你為他做事。我這裏有祁王的令牌,你拿這個給他看,就說祁王的朋友有事請他幫忙就行了。”前世裏作為一個殺手,除了迫不得已的情況下,夏雲嵐對官府向來是有多遠躲多遠。今世她倒忘了,拿著祁王的令牌,完全可以調動餘州城的官府勢力為她服務。“哦……”聽雨樓主楞了一下,目光若不經意地掃過夏雲嵐的臉,伸手慢慢接過令牌,含笑道:“祁王妃所言不差,人情用一分則少一分……有了這塊令牌,我直接過去跟他打聲招呼就可以。”“可不是嘛……”夏雲嵐漫不經心地笑著,眼睛卻出神地盯著聽雨樓主接令牌的手。那手上戴著薄薄的金絲手套,雖看不出是否白皙,卻可以肯定十分修長。是一雙美男子的手。如果他的臉沒有受過傷,應該也是一張美男子的臉。只是,十年的時間,這美男子為何要將自己隱藏在冰冷的面具之後?難道真的如他所說,只是為了等待一個懂他的人,猜透他面具之後的心?夏雲嵐不是文藝青年,她根本不相信這個理由。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她相信利益才是最終驅動一切的力量。盡管這聽雨樓主裝得十分淡泊,十分清高,但他若真的看破紅塵無欲無求,以聽雨樓這麽多年所賺的錢來說,完全可以買一方田園,遠離城市繁華,寂靜安寧地度過風平浪靜的一生。但是他沒有,他在承夏國南部最繁華的城市——餘州城裏經營起了最好的客棧,並且結交的不是朝庭要員便是江湖豪俠,恐怕目的絕對不會那麽單純。至於他的目的何在,夏雲嵐不想去管。也許,真正看破紅塵的倒是自己,所有那些世人孜孜以求的榮名、權勢、功業、富貴……好像都已經不能夠打動她的心。莫問前緣,一任繁華輕過眼;三生似幻,不若倚樓聽雨眠——這兩句詩,與她自己的心境倒頗為融合。風鈺晗回來的時候,夏雲嵐已經為聽雨樓主畫了三副吳娘可能的相貌,與聽雨樓主該聊的話似乎也都已聊盡。她不由得懷疑,聽雨樓主真正想要見的,其實不過是自己一人而已。但是,自己與他素昧平生,他為什麽會對自己有興趣、甚至不惜動用人情幫自己找人呢?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熱心。所有欠下的人情,都會以另一種方式償還。隔著面具,她看不透他的心。所以,她只能以最壞的惡意去揣測他的心。他接近她,莫非是因為祁王?當這個想法在她心裏一閃而過的時候,她警覺地看了聽雨樓主一眼,有點兒後悔不該輕易把蕭玄胤的麒麟牌子交給他。萬一被他拿去做壞事,她該怎麽向蕭玄胤交待?然而,現在立即要回來,似乎顯得自己過於小氣,這份戒心也會被他看出來。她還要在聽雨樓住下去,以後固然不必與他走得太近,但此時也不亦得罪他。不如改天找個借口再朝他要。主意打定之後,她對聽雨樓主的態度依然客氣而有禮,卻明顯疏遠了些。風鈺晗與聽雨樓主之間似乎也沒有多少話說,二人寒暄了幾句後,竟不鹹不淡地聊起了詩詞歌賦。夏雲嵐大感無趣。她雖也勉強背過一些古詩詞,甚至也曾被其中的一些詞句感動莫名,但對古詩詞的作法卻委實提不起多大興趣。聽二人閑聊了一會兒,她不知不覺已經打了兩三個哈欠。“祁王妃困了嗎?”聽雨樓主看了看窗外天色,體貼地問道。“嗯……只是有些疲倦,吃過飯就能恢覆。”一路車馬勞頓,晚飯還沒有吃,她不想那麽早被送去休息,但是她卻又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呵呵……”聽雨樓主笑道:“我已命人在前廳備下晚宴,輕歌、淺醉會帶你們過去。吃過晚飯後,這兩個丫頭會安排剩下的時間。你們住在聽雨樓期間,一切生活起居便由這兩個丫頭打理。”“那怎麽可以?”夏雲嵐倒不覺得怎樣,風鈺晗已趕忙拒絕道:“輕歌、淺醉是樓主的貼身侍婢,我們怎可一來就奪人之愛?”“你是怕姓洛的臭脾氣丫頭吃醋麽?”聽雨樓主戲謔地笑道。“芷雪脾氣不臭,”風鈺晗認真地糾正道:“她只是在乎我而已。”隔著面具,夏雲嵐仿佛能看到聽雨樓主一臉黑線的表情。她自己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從葛溪村到餘州城虐了她一路還不夠,現在還要再找機會虐一下聽雨樓主。有人喜歡、又有人可喜歡有什麽了不起啊。夏雲嵐酸溜溜地想。盡管被拒絕,聽雨樓主還是命輕歌、淺醉兩個丫頭帶著風鈺晗和夏雲嵐離開了後院客堂,往前面飯廳走去。聽雨樓的飯廳與別處的飯廳甚是不同,由青翠的竹木對著一片荷塘臨水而建,陣陣清幽的香風從水面上飄過來,令人不知不覺間心曠神怡、食欲大動。夏雲嵐和風鈺晗在飯廳坐下沒多久,另一名標致的小丫頭也領著洛芷雪趕了過來。不一會兒,各色菜肴魚貫而上。菜肴色香味俱佳也罷了,關鍵是每道菜還都有一個詩意的名字。輕歌、淺醉兩個丫頭伶俐地向眾人輪流報道:“這道菜的名字叫‘花開陌上春意鬧’——”“這道菜的名字是‘青龍臥雪梅含香’——”“這道菜叫‘嬌鶯戲蝶蝶戀花’——”“這道菜是‘秋水望月玉玲瓏’……”洛芷雪本來還有點兒生氣風鈺晗撇下她去找“可惡的聽雨樓主”,待見了滿桌噴香的菜肴,聽了這些精雅詩意的名字,立即忘掉了這件事,拿起筷子專心地研究起了菜肴的味道和做法。“回頭讓明月樓也加上這道菜——”洛芷雪不止一次地忍不住道。輕歌在旁笑道:“我家主人對京都明月樓的飯菜亦是讚賞有加,還說回頭叫我們的廚子前去偷學一二。沒想到婢子今日竟有幸一睹明月樓主人洛姑娘的風采。”洛芷雪紅了臉,明月樓雖是她家的,但明月樓的主人卻不是她。而且,將來傳給庶弟的可能性要比傳給她的可能性大得多。聽輕歌話語中對明月樓主人的傾慕之意,或許是虛榮心作祟,她沒有去糾正她的話,卻也不再惦記著替明月樓添上哪道菜。用過晚餐,薄薄的暮色裏忽然飄起了稀稀零零的小雨。輕歌、淺醉原本要安排三人到後花園裏游湖賞花,一看這種天氣,眾人都有些遺憾此番風雅之事不能成行。淺醉卻笑道:“不用擔心,咱們的畫船有遮雨的棚子,諸位隨我來便是。”走出飯廳,荷塘上一條不大不小的船穿花渡水悠悠而來。眾人打眼望去,船上哪裏有什麽避雨的棚子?洛芷雪踮著腳尖道:“棚子在哪裏?難不成要咱們冒雨游湖嗎?”風鈺晗道:“冒雨游湖倒也別有一番情趣,只望這雨不要再大就好。”夏雲嵐沒有說話,她恍惚看到一種奇怪的光線在船頂上流淌,似水光卻又比水光更晶瑩。如果是在二十五世紀,她會猜是質量上好的玻璃。但在蒼雲大陸,她知道玻璃這種東西不但極其稀有,而且制作玻璃的工藝還遠遠達不到完全透明的程度。再者,玻璃的價格比玉石還要昂貴,有誰會拿來做游船的雨棚呢?聽著洛芷雪和風鈺晗的議論,輕歌、淺畫兩個丫頭只是神秘地笑而不語。待那畫船飄近前來,眾人這才發現,原來船上竟用透明的水晶做了個拱形的頂。水晶中沒有一絲雜質,加上細密的雨絲遮擋了視線,是以適才洛芷雪和風鈺晗都沒有發現。看到這條覆著水晶頂的船,來自豪富之家的洛芷雪也不由大大驚嘆了一番。但洛芷雪並不是驚嘆這船的造價之高,而是驚嘆想出這個主意的人心思之妙。“回頭我家花園裏也要放一條這樣的船。”洛芷雪跨上小船,坐在艙中微微仰頭摸著水晶壁,滿臉欣羨之情溢於言表。風鈺晗柔情綿綿:“那有何難?待回到青州後,我立即叫人打造一條便是。”“我說的是洛府。”洛芷雪嬌哼道:風鈺晗笑道:“你還打算在洛府住幾年?……呵呵,為你那些庶母和庶弟庶妹們造上一條也好,免得他們雨夜良辰無事消遣。”本書來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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