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山回路轉不見君,she is lost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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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醫生,顧醫生?”

溫諾華叫了好幾聲,顧沅才終於轉過頭來,面孔如同平靜的湖面,看不出一絲波瀾。

“你覺得我的建議怎樣?”溫諾華微笑著問。

“對不起,我沒有在聽。”

這個回答可真夠直接和無禮。可可連忙打圓場:“對不起,剛才過去的那兩個人是我們的同事,老大是被他們的滑稽表演吸引住了,所以才沒有聽見。”

溫諾華了然一笑:“是剛才那對情侶嗎?我也覺得他們十分有趣。”

“是啊,因為在醫院裏看不到他們茍且的樣子,所以才會覺得分外有趣。”顧沅的臉上終於也露出了笑容,但他的語氣中既聽不出絲毫笑意,還有如同詛咒一般絲絲寒氣冒出。

不管怎麽說,席間的氣氛終於又活躍了起來。幾個人有說有笑的,很快就敲定了周末兩日游。似乎那段小插曲並沒有發生過。

但可可卻能夠感覺到那段小插曲所帶來的影響。比如顧沅幾乎沒動自己面前的東西,比如他那完全躲藏起來的真實的情感,比如他那始終平靜不帶一絲波瀾的眼睛……連對面的溫諾華也感覺到他的失意,偷偷找了個機會對可可說:“無論顧大夫去不去,鄭護士可不能不賞這個光。”

“如果老大不去的話,我去也沒任何意義吧,畢竟拍板的還是頭兒……”

溫諾華笑了笑,背著手不快不慢地跟著她的步伐。

“不代表任何功利心。我只是很想交你這個朋友。”

是誰的心,在春日下搖晃出一片花影?

可可不得不承認溫諾華的條件很好,高學歷、高收入、高挺的外表,可比高血壓、高血脂、高血糖的“三高”人士鳳毛麟角多了。如果不抓緊這個機會的話,大概就要辜負自己最好的年華了。

可是,心中的那一點忐忑,那一點不舍,那一點左右為難卻又是為了什麽?

難道真等著他?期待著漫天的黑雪飛舞,以及他的暮然回首?

可可突然嗤笑起來。她覺得自己好傻,竟然期待著那雙雨打桃花,無情無意的純黑雙眸。

無論心中存有怎樣的猶豫,周末的時候,可可還是賣力打扮了一番。

她本來就是個美人,如今刻意裝扮,頓時猶如桃花般絢爛華美,媚色逼人。就連顧沅見了,那雙止水的眼睛裏也是微微一動,流露出別樣的讚嘆來。

有禮守節的溫諾華見了,自然是讚不絕口,直誇她天仙下凡。

醫院不讓住院病人周末回家,但有了隨行醫生和護士,請假也就變得理直氣壯。溫諾華用一輛商務車拉著四人前往西郊,一個半小時後,前方出現了一個方方正正的大門,灰色的磚石上貼著“風芷苑”三個字,看上去並不打眼,設計還有些落伍。溫諾華卻說到了。

可可心中暗道,這處會所只怕快有五十歲了,設計竟然還是蘇式的……這時候,顧沅卻以一種談笑的語氣說:“貴所原來用武警站崗。”

可可這才發現,窗外正是武警在敬禮。

溫諾華笑著回答:“我的會所也用做部隊的療養院。”

原來他還有這麽深的背景,看來,不僅僅是隱形富豪這麽簡單。

裏面的建築看上去依然普普通通的,像六十年代的蘇式建築。五人下車後,立刻有一群人簇擁上來,左一個溫總右一個顧總的叫著,眾星捧月,前呼後擁。穿過兩扇大門後,可可頓時被眼前富麗堂皇的景致晃花了眼——從三層樓高垂下來的大型水晶吊燈彰顯著極致的奢侈與豪華,墻上文藝覆興時期的油畫,地上花紋繁覆的波斯地毯,又在暗示著此間主人的品位與財力。溫諾華悄悄湊上來,在可可耳邊低語道:“怎麽樣,我這個會所入得了鄭小姐的法眼嗎?”

可可說不出話來,只能茫然的點著頭——

心中填得太滿,反而沒有了真實的感覺。

現在的她,就好像誤入水晶殿的灰姑娘。

溫諾華先去安排母親休息,向前來問候的大堂經理囑咐了幾句,就匆匆離開了。

大堂經理同樣也是一位面容英俊,溫文爾雅的青年,走過來微笑著說:“溫總囑咐我一定要好好接待二位,請問您是願意四處走走還是找個地方休憩片刻?”

顧沅想了想:“我們等會兒溫總吧。”

“我們的咖啡廳景致相當不錯,既有顧先生喜歡的靠窗的位置,也頗多鄭小姐喜歡的綠植藤蔓,我們已經備好了一張桌子,二位是否願意移步過去,喝著咖啡,聽著音樂,一邊等溫總?”

顧沅笑著說:“溫總真是太細致了,考慮得這麽周全,回頭替我謝謝他。”

經理笑道:“溫總記憶特好。見過的人,聽過的事,從來不會忘記。二位是他最尊貴的客人,哪怕只是小小的偏好,他也會銘記心間,一如老友。”

說話間,幾人已經來到了座位前,用各種顏色的小山菊圈起來的一方天地,頗有點歐洲風情,從座位望出去的高爾夫球場,視野極盡開闊。

等兩人入座後,經理立刻遞過來兩本menu,男女居然不同,莊重柔情各異。可可打開後才發現這還不是正餐的menu,上面只登載了一些飲料和西點的圖片。

經理微笑道:“二位如果要談事的話,我們也準備了你的專屬文房四寶,可以隨時提供。”

可可好奇道:“專屬文房四寶?這是什麽意思?”

經理像變魔術一樣抽出兩套文件夾來,10英寸大小,正好可以拿在手裏。文件夾也分男女,男士用的是黑色皮質,女士用的是銀色絲感。當文件夾推到面前時,可可註意到金屬拉絲卡扣上鐫刻著“Keke Zeng”的字樣。

打開卡扣後,裏面是從小到大的各類便簽紙,右下角也有鄭可可的名字,像淡藍色的花一樣靜靜匍匐在書頁上。隨便撕一頁遞給誰,都是一件倍兒有面子的事情。顧沅抽出簽字筆來仔細端詳,果然看見筆帽與筆體的鏈接處如同指環一樣鐫刻著他的英文名字。

“你們對所有的客人都提供這樣的服務嗎?”顧沅擡起頭問經理。

經理自豪地說:“只有最最尊貴的白金卡用戶,才能享受各項專屬服務。”

“可是我們從未辦過什麽白金卡,也不是你們的VVIP啊。”可可插嘴道。

只是她話音剛落,面前就放下了一張閃著白光的貴賓卡,經理手指輕輕一轉,將卡片推到可可的面前。

“溫總早已為二位準備了白金卡,這張卡本身也是儲值消費卡,所以二位在會所裏的一切消費只需刷卡就行了。”

這就是可可提到的價值十萬的禮物吧——顧沅把玩著這張白金卡,目光越發深邃起來。

只怕,十萬也買不來這張白金卡的身份。

兩人點了一些咖啡和甜點,經理把一個雕花銀鈴放在桌上後,就禮貌地退下了。可可一邊吃著甜膩的糕點,一邊啜著香濃的咖啡,耳邊是輕柔的管風琴和豎琴的合奏,眼前是開闊的高爾夫球場,對面……對面又是如此的秀色可餐、可可覺得自己的心情都快美成泡泡了……

其實,要按照時下流行的花樣美男的標準來說,顧沅談不上貌若潘安容色逼人。但他天生自帶一股高高在上,俯視眾塵的氣質,渾身又充滿著禁欲的性感,混濁的神秘,就好像創世錄裏誘惑亞當和夏娃的那顆紅蘋果,又好比魅惑迷人,誘人犯罪的墮天使路西華,讓人越看越沈迷,越看越墮落。

可可不由嘆出聲來。

顧沅回過頭看著她:“怎麽了?在這種地方還有不滿足?”

可可捧著咖啡杯,緩緩道:“就是因為這個地方太好了,所以才會產生強烈的心理落差,一想到回去後又要面對那個大雜院似的擁擠嘈雜的病房,就覺得下周一永遠不要到來才好。”

顧沅輕輕一笑:“如果沒有醫生的這重身份,你又怎會坐在這裏享受平靜和富足?”

可可嬌俏道:“托老大的福,謝老大的恩。以後也請多多關照。”

大概是心有所觸,顧沅的目光像水波紋一樣晃動起來。

“可是,當我用這樣的生活向一個人發出邀請時,那個人卻無情地把高跟鞋的鞋底摁在了我的臉上。”

他說話的聲音又輕又緩,帶著一股透骨的寒意。可可不由打了一個寒戰,卻感覺到他那近乎冰點的語氣下面,寂寞和孤獨像潮水般湧來,一浪又一浪,打在他那雙夜寒渴暖的眼睛上。

那個女孩要用多大的勇氣,才能避開這樣一雙僅僅是望著,就讓人泥足深陷的雙眸?

當可可意會過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盯住對方的臉看了太久。她連忙低下頭去,假裝專心的品嘗著杯中的飲品,而心中那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越發鮮明起來,似乎,連咖啡的味道也些許改變……

這時,溫諾華適時的出現了。“這個會所的地下一層是酒吧,晚上有小歌星駐場,唱得還算湊合。我開了一瓶紅酒一直醒著,晚上咱們小酌幾杯吧。”

可可知道他口中輕描淡寫的“小歌星”絕對不止湊合那麽簡單。到了酒吧往臺子上一看,果然是電視上才能見到的大明星,她有好幾首歌都被可可存在ipod裏,從來舍不得刪。

再仔細向四周打量,才發現臺下的VIP們也各個不簡單,好幾個熟面孔都在燈紅酒綠間晃動著,魅惑著夜色。也不知是不是燈光的關系,在一群濃妝艷抹的女子和一群肥頭大耳的權貴中間,顧沅那張透著禁欲色彩的端正面孔顯得尤為突出,以至於好幾個衣著暴露的女郎都端著酒杯過來,借著向溫諾華打招呼的功夫使勁對他拋媚眼。一聽說他不僅是個醫生而且還是百伽圖的醫生,便狂蜂浪蝶一般把他裏三層外三層的包圍了起來。

社會上一直存在著一個令人費解的現象——當醫生穿上白大褂的時候,未必能得到病人的信任和尊重。而他脫掉白大衣做回正常人的時候,卻有很多還沒病的人願意和他套近乎拉關系做朋友。

醫生的社會地位,只有在這種場合才能得到充分的體現。

可可的身邊也圍繞著許多獻殷勤的男士,當美貌和護士這個名詞結合起來的時候,人們總會產生類似“溫順恭良”這樣的幻想。要不是溫諾華及時以“不要對我的朋友下手”為借口攬著她的腰脫逃出去,可可還真不知道該如何應付這眾星捧月的局面。

“收名片收到手軟了吧。”溫諾華一邊低笑著一邊拿過可可手中的一把名片,一張一張翻看著,笑意越發濃厚了,“客人的檔次越來越高了,這實在是件令人欣慰的事情。”

“別看了,讓別人看見多不好……”

可可正要拿回,卻被溫諾華隨手丟進了垃圾桶。

“你怎麽扔我的名片……”

可可著急要去拿回,雙唇卻被一根手指封住了。

“名片要再多也沒用,你的手袋裏只要存著一張名片就夠了。”

食指在雙唇上輕輕一撥,展開的笑容像嘟嘟冒泡的紅糖一般粘膩誘人。

“跟我來好嗎?咱們倆應該好好聊聊。”

他拖著她的腰,不容拒絕地向包房走去。

“請等一下,顧沅他……”可可回頭時,才發現顧沅早已被狂蜂浪蝶席卷著,不知到哪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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