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空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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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回程的路上整理思緒。

當想通第一個關鍵點後,之前所有的細節竟然都能找到蛛絲馬跡。

抓回忠義軍人那天卓詩詩神情異樣,憔悴的太過明顯。

她曾經主動向自己打探過犯人的消息,可惜當時被李風的一通電話打亂了節奏。

她協助季明鳶對犯人進行審訊,對犯人的處理結果非常熟悉。

忠義軍被劫時她在家養病,借此撇清嫌疑。

昨天到今天,大半個總部的人都出動了,這些人力足夠把平安區翻個底朝天,可他們只見到忠義軍的逃犯一面,之後任憑路憾文挨家挨戶的搜,都找不到半個影子。

正常人誰會想到,被通緝的犯人會躲藏在行政總長的家裏呢?

逃犯中有人受了傷,所以卓詩詩的門上會有血跡。

他們被追的躲無可躲,只能冒險跑到陸撼天家,行動匆忙,這才在地上留下腳印。卻沒料到藏身地會突然起火,為了不被發現,只能從窗戶爬出去逃走。

因此,卓詩詩的窗戶才會略微松動,衣櫃裏露出的布料估計是被當做了逃生的繩索。

方越將車開得很快,以此來疏洩心中的情緒。

卓詩詩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一名潛伏者!

她之前說自己已經來平安區兩年了,跟陸撼天相處兩年之久都沒有被發現,是她偽裝能力高超?還是陸撼天有意放任,或者更大膽的猜測,陸撼天有沒有可能有親近忠義軍的意圖?

可這又說不過去,陸撼天這兩年行動比起之前三年絲毫沒有收斂,殺了不知多少同胞,每次帶兵,制定對敵計劃都竭盡全力,不像有所保留的樣子。

還有那個看似小貓一樣老實的路憾文,他又對真相知道多少?

方越難得心亂如麻,又理不出個所以然。

這些人對他來說較為陌生,跟剛到平安區不久的易家叔侄還不一樣,他跟易蘭出自同一所學校,同一個班級,同一名老師。他在總部的時候將自己念過軍校的事瞞得死死的,易蘭稍微打聽,就知道他在身份上做的手腳,以她的聰明才智,自然很輕易就能想通其中關節。

有時方越會慶幸秦之綠老師帶的人不多,一共只有他們師兄弟幾個人,如若不然,平安區多來幾個前軍校同窗,他的身份很快就暴露了。

這次方越在總部呆了將近兩年,依然不是了解陸撼天。只知道他行事風格頗為暴戾,性格偏向張狂,除了對宇宙人畢恭畢敬,在總部內人緣並不好。要不是本身能力的確出眾,早被眾人排擠下臺。

可只知道這些雞毛蒜皮的大眾信息,能得到什麽有用的結論?

嘆了口氣,他將車停下,只能保守的靜觀其變,根據情況再做打算。

方越敲響了總長辦公室的門,陸撼天看著方越衣襟上的焦灼,面帶灰黑的進來。發現他眼神從容,就知道這次自己栽贓陷害的計劃可能失敗了。

哪怕真相已經擺了在眼前,讓他死心也不是那麽容易。搞了這麽大陣仗,多完美的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只要一個人一張嘴,他就能帶著人證物證去見思明,到時候任憑範正清有天大的本事,只有死路一條。

可是現在,一場莫名大火,粉碎了他的一切計劃。

“報告。”方越低下頭,道,“您家裏的火情已經得到了控制,沒有繼續往外蔓延。”

陸撼天牙齒咬的咯吱作響,質問道,“怎麽起火的。”

方越遺憾道,“火勢太大,現在還無法判斷。”

“聽說著火的時候,你們正好在現場,真巧啊。”陸撼天問道,懷疑自己從前小瞧了方越,也許他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麽無害,所有一切都是他的偽裝。

他很怕自己的猜測是真的,那證明自己又多了一個需要防備的敵人。

方越道,“我們出去追捕忠義軍逃犯,路過京華新區的時候車出了點問題,火是在那時起的。司機發現了情況,我們一同進入查看,到了之後才發現是您家起火。”

這番話是方越的供詞,陸撼天需要考察他說得是真是偽,現在沒憑沒據,不能逼得太急。換了個話題,道,“卓詩詩去哪了。”

方越笑了,“詩詩小姐在卡斯蘭特休息,您不用擔心。”

他的笑容讓陸撼天覺得突兀,同是男人,他很清楚一個男人在提到一個女人時笑的這麽開心代表著什麽,皺了皺眉,不動聲色的道,“知道詩詩在我家裏,你好像一點都不驚訝。”

方越一下子靦腆下來,道,“前段時間副長跟我提過您與詩詩小姐的關系。”

陸撼天在心中掂量方越的價值,如果他跟詩詩在一起,是不是等於自己在範正清身邊有了步暗棋?

可惜現在還不清楚,有沒有安插這步暗棋的價值。

他倏然起身,道,“備車,送我過去看看。”

方越身姿挺拔的敬禮,“是。”

兩個多小時過去,京華新區的火勢終於不像剛才那麽放肆,但想要進人還是癡心妄想。方越和陸撼天到的時候,現場除了消防人員和行動組的人之外還站著另一個,通過他的軍裝和背影可以猜出,是路憾文。

陸撼天看到房子的慘狀,心涼了半截,攥著拳頭問,“除了詩詩和傭人,房子裏再沒出來其他的人嗎?”

方越道,“沒有。”

看來兩名刑訊官,三名嫌疑人都兇多吉少了。陸撼天猜可能地下室入煙太慢,等他們發覺不對想跑的時候別墅其他地方已經成了火海,讓那些人全部被困死在了裏邊。

他臉色鐵青,嫌疑人死的不明不白,以後還得給宇宙人一個交代。

怎麽就這麽巧,什麽時候起火不好,偏偏在這個時候出意外。陸撼天站在自家門口,兩條腿沈像灌了鉛塊,這就叫天有不測風雲嗎?或者,根本就是老天故意跟他過不去!

路憾文情緒有些不穩定,雙眼直直盯著絢爛的別墅,無神的雙瞳被火光映出一片丹霞,“大哥,家又沒了。”

陸撼天呼吸一下子停了下來,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他看著自己這個便宜弟弟,又看著即將成為灰燼的‘家’,忽然連半白的頭發,和眼角的皺紋一起跟著露出快意。

在開戰之初,陸撼天在北京已經是家喻戶曉的人物。而在這之前,時光往前繼續回朔,2013年末,陸撼天十八歲,他的父母離異,父親再婚。

從這一天開始,他的人生仿佛一下子多姿多彩起來。母親剛走,父親就帶回來一個不知哪裏冒出來的野女人,還有他十歲大的兒子,說這是他的親弟弟。

婚內出軌,養情婦,還一起生了個孽種。這讓年少又性格張狂的陸撼天根本接受不了,他不滿,憤怒,不甘,把家裏攪得翻天覆地,更以實習的名義進入父親的公司,想要早日能夠當家做主。

可是他這個想法,顯然不是他後媽樂見的。幾個小動作輕易令當時經驗不足的陸撼天亂了手腳,又在那個出軌的老男人耳邊吹耳旁風,讓他小心養虎成患。用計令他無意得罪了自己惹不起的人,轉而在父親面前誣陷他想要□□。

就這樣,陸撼天被自己的親生父親扔到了一個正在戰亂中的國家,後母美名曰‘鍛煉能力’,讓他身無分文,過著乞丐都不如的生活。

上天註定,他在環境惡劣的國外沒死成,應當就是為了讓他活著回來報覆那一家人。

所以他回來了,跟著帶來路憾文一生的噩夢。

當初的北京何其繁華,國家的治安多麽好,陸撼天帶著回家探親的微笑,成功的迷惑了所有人。於當夜,把那兩個心虛慌張,卻沒來得及商量好對策的夫婦虐殺。

他將路憾文綁在不遠處的椅子上,逼著他看了全程。

陸撼天為人狠辣,心理變態,大概在這時已經初現端倪。

‘家’沒了,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陸撼天一點都不在意,那裏根本不是他的家,他的家是槍林彈雨,是爾虞我詐,或者在野獸的腹中,或者再地獄深處。

他覺得自己需要一片戰場,所有人供他魚肉。

宇宙人來的真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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