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空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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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失火地點回來,方越開始著手寫今天的報告。呂三很不安,怕自己會被發現,嚴刑拷打,磨磨蹭蹭的站在方越的辦公桌前。

方越讓他放心,胸有成竹的說不會有事。他心裏有數,張秘書的死本就無足輕重,只跟範正清一個人的存亡有關而已。現在火一起,什麽都沒了,陸撼天要頭痛怎麽將整件事情上報,重點勢必放在逃跑的忠義軍分子身上。誣陷範正清的計劃已經失敗了,失火的事他會查,但不會再成為首要了。

之後陸撼天問過一組的人,口供跟方越的報告非常一致,他一路沒有離開眾人的視線,除了最後不要命的進了火場,表現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倒是呂三,是他說車壞了,也是他在失火這段期間進入的京華新區,根據他們小組的另一個人說,此人在小區內耗費的時間格外長。要是這場禍事出自人為,他可能是唯一有犯案時間的人。

陸撼天沒有認為小蝦米不值一提,特地去調查一番,範正清家的傭人說她的確見過這個人,是方少派來取修車工具的,當時家裏在燉菜,就快好了,她就讓他多等了一會兒,幫方越帶了午飯。

這麽一來,耗費時間過長的解釋就有了。

陸撼天悵然若失,悻悻然的想,竹籃打水一場空。

又一天過去,還沒抓到人,方越覺得卓詩詩真挺厲害的。他的門被打開,易蘭進來,說,“副長回來了,要見你。”

方越進入副長辦公室的時候,範正清還在陸撼天辦公室沒回來。

他等了一會兒,後面傳來開門聲,靠在窗臺邊看著外邊的景色,道,“你怎麽回來了,上海那邊不顧了?”

範正清擡手讓秘書離開,道,“我讓明鳶在那邊處理後續工作,他是搞情報的,心細,有他在我放心。”

方越轉頭看著他,範正清松了松領帶,壓低聲音咒罵,“陸撼天在背後給我下套,我要是不回來,在那邊還睡得著嗎?或者,以後只能睡,醒不了了。”

他大發雷霆,發洩一會兒,這幾天緊繃的神經終於有略略放松下來,方越從酒櫃中取了酒,範正清聞著酒香,問他,“說實話,陸撼天家裏的這把火,怎麽燒起來的。”

方越嘿嘿一笑,道,“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範正清很高興的道,“臭小子,能耐了啊。”他在笑著,也有些像似笑非笑,拍著他的肩膀和藹的說,“早知道你幹得這麽好,我就不用急著回來了。這下好了,以後有你的幫助,我如虎添翼。”

方越垂著眼睛,“我就是膽大包天,想不出別的法子了才來了個一了百了。要不是恰巧火勢擴大,把裏邊的屍體都燒成碎了,我做事不利索,可會吃不了兜著走。”

“學會謙虛了。”範正清喝了一口紅酒。

方越笑道,“真沒有。不過我得說,二哥你真識人不清,我溜進去的時候張秘書已經扛不住招供了,上面寫你私通忠義軍,足足給你列了十大罪狀。哎,我就不應該把那張紙燒了,我應該把它帶出來,說不定還能威脅你多給點零花錢呢。”

若那張口供當真見了天日,在他來不及趕回來的情況下落到宇宙人手裏,光是想一想,範正清的心臟被像針紮了一樣尖銳疼了起來。罵了一句,“成天錢錢錢,滾蛋。”

方越早摸透他喜怒無常的脾氣,一瞬間變臉是常事,走之前問,“關於忠義軍被劫一事怎麽處理?”

範正清道,“不會拿你開刀。”

抓人的事,再而衰,三而竭,該逃的人終究渺無音訊。

陸撼天換了新住處,同在京華新區之內,不知道他每天上班下班路過那片聳立的焦土,心中是什麽想法。

春花堂的思明因為這件事對陸撼天略微不滿,陸撼天去面見思明,道,“我懷疑地球新軍在我們的心臟中插入了一把刀,這把刀將自己隱藏的很完美。可它既然是刀,總有出鞘的一天,當他決定害人的時候,就是暴露的時候。”

他能確定總部有臥底,可這個臥底是誰?易蘭,易鳳林?或者,是方越?

陸撼天越想越覺得方越可疑。

在這場混亂中,他的表現十分平常,平常的太完美。一個人不可能永遠都不出錯,除非這個人將自己故意偽裝成這樣。

晚上回家的時候,陸撼天的夫人給他準備了醒酒湯,卓詩詩抱著膝蓋在沙發上看書,陸撼天突發奇想,問道,“那天方越闖入火海救你,有沒有什麽異樣舉動?”

卓詩詩握著書的手指一緊,尷尬道,“他一直盯著我看算不算。”

“我不是說這個。”面對卓詩詩,陸撼天的態度還算溫和,“是他找到你之前,你聽沒聽見外邊有什麽動靜,或者,他去過地下室嗎?”

卓詩詩無辜的道,“不清楚呀,我當時睡著了,是被他喊醒的。”

卓詩詩只是一個小丫頭,不算那張好看的臉,一切都太普通了,誰能指望她發現什麽。陸撼天感到自己剛才的問話可笑,道,“你年紀也不小了,最近一直單身吧。”

“哥哥……”卓詩詩不好意思,把臉埋進書裏一點。

“人家方越對你真心實意,連火場都闖,如果可以,你多跟他接觸接觸。”陸撼天既然已經有想法,就會有行動。他倒要看看,方越是真癡情,還是假癡癲。

卓詩詩答應下來,腦中回想起方越的臉,那天他披在自己身上的衣服,上班時候打招呼的聲音。還有更遠的時候,兩人在一起吃的那頓飯。他送自己回家,他們並排坐在一起,車窗外月色正好。

將這些都想起來,她覺得自己好像也沒那麽不願意去接近他了,不知為何偷偷樂了起來。

……

任何一點風向的改變,都是一種訊號。

方越的身邊依次坐著範正清,卓詩詩,陸撼天,中央的主位是三察,之後是思明。

這次相會,不是什麽重要的聚餐,一幫人正巧在早春俱樂部遇見,算是偶然事件。

早春俱樂部是宇宙人自己開的娛樂地,三察和思明在這裏並不奇怪。陸撼天向範正清示好,請他來早春一聚,方越和卓詩詩純屬作陪。

他們誰也沒料到,一進門就在人群中看到了喝茶聊天的兩名長官。既然見到了,免不了左右寒暄,不知怎麽搞得就拼成了一桌。

聊天中,思明提到他們打算重啟一份計劃,這個計劃曾經施行過,但因為一些原因,最終擱置了。照現在來看,中國人反抗太頑強,歐洲方面進軍也不順利,作為宇宙軍的一員,他必須為宇宙人盡忠,思考破冰的辦法。

方越一下子就想到了空城計劃,舉著杯子喝了口酒,告訴自己要冷靜。

三察看了思明一眼,神情中帶了些疑惑,阻止他繼續說下去,笑著道,“喝酒,喝酒。”

照三察這個反應來看,這份行動應該是絕密的。思明中國話都說不利索,也不是大嘴巴的人,他會突然說起這個計劃,是什麽意思?會是故意的嗎?

眼看摸到了一點空城計劃的邊,方越有些亂了方寸,他想轉移自己的註意力,意外發現思明的眼睛一直往卓詩詩身上瞟。淩亂了片刻,跟範正清碰了下酒杯,心想還不如專註考慮空城計劃呢。

散席以後方越和範正清一道回家,客廳裏,方越問,“二哥,你知不知道思明說的那份計劃是什麽意思。”

範正清告訴他,“不該問的不要問。”

方越說,“最近陸撼天老往思明那跑,這兩個人是不是密謀什麽?我是在猜,提議這份計劃是不是陸撼天的主意,是想立功嗎。”

範正清沈默著沒說話。

其實還有一種可能,就是那兩個人有了懷疑的對象,打算以此計劃為餌,玩一招姜太公釣魚。

或者思明是無意提及這份計劃,可這個可能性太小了,暫時可以不作考慮。

方越無法判斷現在他們在唱哪一出戲,但他至少得先知道這戲的劇本,是不是他需要的那一本。才能決定是中途離場,還是配合演出。

沈默了很久,範正清揉著太陽穴道,“要是成功就是大功勞。”

“——這份計劃,曾經叫‘空城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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