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陷害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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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斯蘭特舉辦的拍賣會快要開始了。

方越走過狹長而寬敞的走廊,範正清讓他拍下一件玩物送給陸撼天。其一作為他受傷的慰問,其二作為最近起沖突的歉禮。他深谙官場之道,不管私底下再怎麽明爭暗鬥,不到撕破臉那一天,雙方都會盡力維持表面的和平。

李風見方越來了,招呼道,“方哥來了,過來,我給你介紹個人。”

他其實要比方越大上個三四歲,一開始叫方哥是因為好玩,後來叫順口了,幹脆就不改了。

“什麽人啊,能惹風少這麽在乎。”方越一步三晃的跟過去。

李風笑而不語,帶他走到一房包廂門口,敲了敲門,進去之後恭敬對坐在裏邊的人說,“思明先生。這是我兄弟,方越。在行政軍總部當值,現在任行動部部長,非常年少有為。”

對著方越介紹,“方越,這位是春花堂的督察長,咱們這裏的貴客。”

春花堂是宇宙人設立在春花路第三弄的一處管理點,專門負責監視地球政府,和對新政府傳遞情報的工作。督察長又是春花堂最大的官員,惹不得。

方越趕緊給他敬上一杯酒,笑道,“思明長官,久仰久仰,聽說您剛從日本調任回來,還適應這裏的環境嗎。”

思明瞇著眼打量他,用生硬的中文說,“不錯,我很喜歡,卡斯蘭特。”

方越沒機會跟他見面,對於他身份的基本信息倒是知道一些。

世界各地都充斥著戰火,這個思明原本是負責日本軍事的一名將軍,三個月前受了重傷,養好之後宇宙人為了保護他的生命安全,將他調到了北京平安區任職。才到這裏不過一個星期,正巧發生了眾人在新華飯店遇襲的事,之前的督察長被撤職,他直接從副官成了正級。

李風笑道,“長官喜歡卡斯蘭特可是我的榮幸。”

思明對方越比了個坐的手勢,道,“我認識,你們的總長,和副長。都是有能力的,忠勇之士。特別,是陸撼天。他救了我的命。”

方越恍然大悟,原來那天陸撼天就只為了救他受的傷,立刻道,“哪裏哪裏,那幫前來暗殺的惡徒喪心病狂,不管當初在場的任何一個人站在陸總長的位置,都會做跟陸總長同樣的反應,竭盡全力保護各位長官的安全。”

思明對這句話很滿意,冷藍的眼珠泛起一絲波光,道,“李風先生說,方先生年少有為,果然,前途不可限量。”

“長官們給飯吃而已。”方越又敬給思明一杯酒,外邊有人敲門,李風去開,走進來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頗為不屑的看了李風一眼,點頭哈腰的對思明笑道,“長官好,我是星輝工業的老板左衡,我……”他轉眼看到了方越,頓了頓繼續笑的一臉油膩的道,“陸撼天是我姐夫。”

思明聽見陸撼天的名字瞬間來的興趣,笑道,“你姐夫,是我的救命恩人,快請坐。”

“聽說今天這場拍賣會卡斯蘭特已經籌備了一年,想必有不少好東西。不知長官看過策案沒有,可有心儀之物。”

“寶貝,次要。主要通過這些,可以見識一國文化,不錯。”

思明督察長的話磕磕絆絆,聽地人格外心累。方越並不在意他們說話自己受了冷落,怡然自得的翻弄著介紹冊,有些走神。

平安區,看似平安,實際上是最魚龍混雜的地方。在場充斥著北京各幫的黑勢力分子,維護治安的警察,行政部的偽軍,避難的外國人,商人,還有無孔不入的記者。

方越思考自己在這裏扮演著什麽角色。

經過此次升遷,從小蝦米變成小魚一條,已經夠吃一頓了。

他想,只要自己還在這裏一天,就只能是一條隨時會被人烹飪的魚。

或者被總部的人揭穿,以儆效尤。

或者被對抗宇宙人的政府軍誅殺。

他們幾人所在的包廂位於會館二樓,裝修風格符合時下審美,面前的窗口有一道簾子,只要拉開,就可以看到拍賣會的全貌,是個絕佳的位置。

左衡道,“家姐今天早上來電,姐夫已經快要出院了,多謝長官關心。”

“上次宴會,令姐也在場吧。”思明想起一名落落大方的美貌姑娘,她的臉就像春花堂的名字,嬌如新春之花,艷有白雪之色。蔓蔓清香,毫不俗媚,一顰一笑都令人印象深刻,感嘆道,“你姐姐長的很美貌。”

左衡暗道他姐姐素來不已容貌見長,想了想,道,“姐姐身體不好,一般在家裏養著。長官在宴會上見到的應當是姐夫的妹子,叫卓詩詩,也在行政軍上班。”

思明恍然,拍腿笑道,“沒錯,當時她自我介紹,是這個名字。”

“都是在一起上班的同事,方長官應該對詩詩很熟識吧。”左衡忽然扯出方越,他看出思明對卓詩詩有些意思,但他自己對那姑娘不了解,只能開口求援。

方越本不想參與他們這個話題,現在只能道,“一般情況下,我對女人都很熟,唯獨這個女人,我可不敢熟。”

男人發起情來的模樣大多相似,思明盡力安奈著自己的迫不及待,饒有興味的問,“怎麽說。”

方越道,“漂亮的女人總會引起男人征服的欲望,但若是這個漂亮女人的背後站著一頭雄獅,還是這頭獅子的掌中寶,就足夠令人望而生怯了。”

於是思明知道了,這個卓詩詩是陸撼天的寶貝,要是他只是想玩玩——陸撼天在平安區根基深厚,建功諸多。他需要再三掂量,為了一個女人值不值得跟一位得力的下屬生分。

他大笑著拍了拍方越的肩膀,不知是真心還是假意的道,“好,很好,我就喜歡聰明人。”

方越這樣的身份在將軍級別的宇宙人眼中就是個小螞蟻,可以隨便碾死,他為自己剛才的魯莽感到後怕,笑道,“哪裏,我可不是什麽聰明人,整個總部的人都知道,我只懂女人而已。”

“只懂女人都能做到行動部部長的位子,老弟的意思是範正清觀人不明,還是陸撼天禦下無方啊。”左衡是陸撼天的親信,平白擔著老板的名字,其實只是代陸撼天管外邊的生意。這些年他做的不錯,陸撼天頗為信任他,有時會跟他說起總部的事,一來二去,導致左衡深深厭惡陸撼天的絆腳石範正清,跟著也憎惡範正清的走狗方越。

方越並不接招,笑了笑,道,“兩位快看,拍賣會開始了。”

他早打算好要拍物件,一幅畫,唐代傳下來的,不是這場拍賣會的主角,但價值不菲,送給陸撼天算投其所好。

確認交易的錘聲頻頻落定,從李風不斷露出貪財的笑臉可以看出他今晚收益不錯。左衡一直關註思明的表情,分別以高價拍下三樣拍品贈予他,可惜思明神色寡淡,看不出喜歡還是不喜歡。

晚上十點,最後一件拍品找到主人,人逐漸散去。

從人聲鼎沸到冷冷清清只用了不到一刻鐘的時間,方越規規矩矩的送走思明。等他的車融入夜色,和左衡收起敬禮的手。方越縮了縮脖子,想要回到卡斯蘭特。轉身的時候清楚的感覺到了左衡懷帶惡意的目光,眉頭一皺,道,“左先生,我很好奇。自誇的說一句,平時人緣不錯,記得沒得罪過你才是。”

左衡原本只是因為陸撼天而排斥他,但是經過剛剛的拍賣會,方越整場看戲,偶爾從眼中流露出的驕傲更顯得圍在思明身邊團團轉的他像一條狗。

沒人喜歡這樣鮮明的對比,特別是不堪的那一方。

左衡感受這寒冷的冬季,系好大衣的最後一粒扣子,慢慢道,“我看你們還能風光幾時。”

左衡走了,他的一句話卻讓方越起了疑心。

李風叼著雪茄出來,叫他,“方哥,你東西還沒取,凍著好玩嗎。”

方越回神,道,“走吧。”

李風的手下把包裝好的畫給他,又額外給了他另一個禮盒。

方越摸不著頭腦,疑惑的打量他。

李風比了個數字,笑道,“這是這幅畫的底價,剛剛拍賣會的時候我看你對那把佰金槍感興趣,就讓人給你留下來了,正好夠價差。這東西射程和破壞力都是絕佳,十年前是上層人玩的東西,五年前被宇宙人列為管制物品,到了現在,連你們都搞不到。”

李風得意洋洋的說,方越拍著他的肩膀道,“謝了,兄弟。不過畫是範正清要我拍的,你這是幫他省錢了。”

李風作勢要把槍拿回來,方越一躲,揮著手從大門走了。

第二天他將拍來的畫交給範正清,問,“你覺得左衡這個人怎麽樣。”

範正清坐在辦公室的長沙發上,回想一下,道,“有多懂事就有多蠢笨,是陸撼天會喜歡的人。”

方越將昨天晚上的事說了一遍,讓他最近註意著點陸撼天,擔心他會搞什麽小動作。

陸撼天最忌憚範正清功高震主,而新來的督察長明顯對陸撼天非常有好感,這讓一直很想取而代之的範正清很頭痛。

他在紙上寫下思明,左衡,陸撼天的名字,最後把筆一扔,煩躁道,“多事之秋啊。”

這番話就這麽過去了,直到有一天深夜,方越被一通電話驚醒,他聽過後呆呆想了一分鐘,立刻連線已經去了上海的範正清,開口道,“忠義軍的救援人員劫囚,帶走了犯人。”

來營救的人選了個好時候,陸撼天在家養病,精力有限。範正清正巧離開,去協助宇宙人建立上海平安區。原本計劃要在那裏留五到七天,上午剛剛才走。

剛剛得到消息的一瞬間方越腦子裏想到很多東西,他覺得忠義一定在總部留有潛伏者,是這個人給了足夠的情報,他們才能在最合適的時間安排救援計劃。

可這個人是誰呢?還是很大的懸念。

範正清在旅社休息,目光長長久久的看著白紙一般無暇的屋頂,聞言一下子坐了起來,道,“你能撇清自己嗎?”

方越道,“差不多,我把人抓回來之後就全權交給季明鳶了,審出來功勞是他的,捅婁子也是他的。最多我擔一半,沒太大危險。”

這下範正清不著急了,甚至是帶著笑意開口的,“抓人的情報是我得來的,動手的人是你,但是,卻在我離開之後,總部以陸撼天為最高長官的情況下被人劫走的。你說,這次陸撼天會擔多大的責任。”

方越琢磨一下,“那我還用去現場嗎。”

範正清道,“樣子還是要做的,到時候裝的著急像點,別太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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