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11.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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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琰四處轉了轉,查看欽天監中觀察星象的儀器,還看了一些關於高晉運勢的記載。喜公公和伺候的下人分四個方向給他打扇,但楚琰也熱的汗流浹背。

喜公公上前勸道:“大王,馬上就要下雨了,不如改日再來視察,先回宮吧。”

楚琰心事重重,顯然不會無緣無故的前來欽天監,但天氣委實悶熱的厲害,風雖大,卻是熱浪滾滾,撲在人身上,也是燥熱無比。

本來已快正午時分,天色卻晦暗的如同黑夜,天空低垂,似乎隨時都會塌陷下來一般,看起來好似真的暴雨將至的樣子。

楚琰放下手中的書籍,正有些猶豫之間,一道清冷的女聲響起:“不會下雨的。”

清清涼涼的聲音,好似盛夏中的一道小溪,潺潺流過。薛玉翡穿了一身淺碧色的輕紗羅裙,加上她體態輕盈苗條,讓人倍感舒適,賞心悅目。

但也有人感覺不舒服,就像一直和她作對的丁主薄,他指著外面陰暗的天空譏諷道:“明明大雨將至,王妃卻說不會下雨,若是聖駕遭了雨,落了風寒你擔當得起嗎?”

薛玉翡還沒有開口,楚君奕已冷冷道:“這個就不勞丁主薄操心了,父王,玉翡一向料事如神,她說不會下雨,就一定不會下。父王不如先去大殿中去歇歇,那裏有冰盆鎮著還比較涼爽些,一並將這些書搬到大殿中看就是了。”

楚君奕雖然不明白薛玉翡為什麽在大殿中那般布置,但她必然是有所綢繆,自己肯定要助她一臂之力,要把楚琰引到大殿中去。

楚琰看了看外面的天氣,也十分懷疑的看著薛玉翡道:“你真的算準不會下雨。”

“是,再有一個時辰就會天晴。”

外面明明是風雨欲來風滿樓的情景,薛玉翡卻說不會下雨,這本來就匪夷所思了,她現在又說再過一個時辰天就會放晴,更加的讓人難以置信。甚至連阮顥都有些動搖,開始懷疑她了。

楚琰卻微微笑道:“好,那今天孤就看看莫韞的高徒有幾分本事,走吧,去大殿。”

大殿四周都擺著冰盆,果然涼爽了很多,阮顥等人就把書籍整理分類,呈給楚琰觀看。

時間過的很快,轉眼一個時辰到了,天空真的開始慢慢發白,烏雲漸漸散開,天空放晴,甚至看見了熱烈火辣的太陽。

丁主薄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暗中不知擦了幾次冷汗,好在楚琰根本沒有註意到他。

看著外面如泰山壓頂一般的風雨退去,真的在一個時辰後放晴,楚琰那裏還會懷疑薛玉翡。很是興奮的道:“午時了,你們都下去用膳吧,老七兩口子留下伺候就行了。”

眾人又熱又餓,戰戰兢兢的陪王伴駕,如今聽到楚琰讓他們下去用膳,簡直是如聞綸音,轉眼就退了出去。

喜公公走在最後,還把大殿的門也關上了,熱烈的陽光被阻隔在門外,陰涼了些,光線也黯淡了些。

楚琰快步走下高臺,走到兩人的面前迫不及待的道:“玉翡,你是莫韞的徒弟,肯定能算出我高晉的興衰,現在沒有外人,你就告訴孤,高晉的命數如何。”

薛玉翡猶豫了一下道:“天機不可洩露,但我身為高晉子民,又嫁入王室,玉翡願意竭盡所能,讓父王洞悉先機。”

“好好好……”楚琰高興的連連點頭。

楚君奕擔憂的望著她,薛玉翡微微搖了搖頭,示意他退開。

楚君奕滑動輪椅退開,楚琰也依言在大殿中央席地而坐,兩人眼都不眨的盯著薛玉翡。

薛玉翡吹動紅線,銅錢在紅線上滑動,迅速地變幻位置,發出了響亮的哨聲,金光彌漫,照亮了大殿。

薛玉翡揮袖,茶杯摔在香爐上,茶水傾灑在香爐內,爐內燃燒的香錠被熄滅,冒出一陣陣煙霧,在大殿中蔓延。

楚琰睜大了眼睛,他看見自己駕崩後,楚東瑞繼位,瘋狂的排除異己,他不僅殺死了四王子和六王子,還將追隨他們的大將也系數殺害,致使軍中戰將雕零,實力大減。

而楚烈趁機帶兵攻打,高晉岌岌可危,許多村莊被屠,火焰沖天,臨城也是兵荒馬亂,逃難的人群瘋狂的沖出了京城,民不聊生。

楚琰痛心疾首,看著面前慘烈的情景心急如焚,忍不住站了起來,想要去阻止楚東瑞的暴行。

可一片血光閃過,眼前的一切都歸於虛無,楚琰轉首去看,卻見薛玉翡口吐鮮血,摔倒在地。

楚君奕驚慌地沖到了她身邊,心疼的抱起了她:“玉翡,你怎麽了?”

薛玉翡艱難的起身跪倒在地,伸手擦去嘴角泌出的血跡強笑道:“洩露天機,必遭天譴,父王,玉翡才學識淺,只能維持這麽長時間了。”

楚琰好似一瞬間蒼老了幾十歲,長長的嘆道:“夠了,孤已經看見了一切,因為我的幾個子嗣都不適合王位,所以我才一再縱容老三,沒想到他這麽喪心病狂。”

薛玉翡輕聲道:“有四王爺還有六王爺啊,他們都是軍功赫赫,必然會不負眾望。”

楚琰搖首苦笑道:“他們兩個是將才,卻不是帝王的材料。”

“四王爺是冤枉的。”

“我知道,可是一個帝王連自己都保護不了,被人冤枉而毫無還手之力,又何談保護高晉的江山,保護高晉的子民。孤一生都無法掙脫外戚幹政,怎能讓我高晉繼續在如此的水深火熱中煎熬。”

薛玉翡無言以待,楚琰對於楚東瑞的惡性恐怕也早有耳聞,只是礙於沒有更合適的繼承者,所以才會對他一再容忍包庇。

楚琰的目光忽然看向一直沈默不語的楚君奕,看著他焦急擔憂的面容,看著遠處停留的輪椅。似乎才回過神來,怒喝道:“老七,你的腿,你……你竟然敢騙孤。”

楚君奕在薛玉翡身邊跪下,沈聲道:“父王,你也看到了即使我身有殘疾,卻一再的被三王兄迫害,如果我的腿好好的,恐怕現在早已死於非命,也許當年被推下高塔的事會再次上演。”

薛玉翡垂首道:“父王,其實我師傅在治好我臉上的傷疤之時,也治好了七王爺的腿。只是在醫治的時候,三王爺就曾派人到藥王觀去刺殺,所以才一直隱瞞不報。”

楚東瑞派人去藥王觀刺殺的事楚琰是知道的,還一再的囑咐楚東瑞要誠心給莫韞道歉。

想到楚君奕幼年就遭人暗算,腿疾治好也不敢公之於眾,但即使殘疾,也沒能躲開楚東瑞的迫害,他不由一陣心酸。上前將他們兩人扶起,黯然嘆道:“老七,是父王的錯,讓你吃了這麽多年的苦,是父王對不起你,對不起你母妃。”

楚君奕垂首,眼前目中氤氳的微光:“父王,時過境遷,兒臣也不想追究,可是父王,現在您還健在,兒臣的性命就岌岌可危,如果有一日您不在了,還有誰能庇護與我。”

楚君奕如此說,楚琰瞬間便想起剛才的幻境中,二個兒子被殺的慘景,頓時氣的雙眼血紅,沈聲道:“你放心,不會的,父王雖無能,但一定要竭盡全力的保護你們。”說完摔袖而去。

楚君奕此時也無心再去謀劃什麽,也不起身,就勢抱住了薛玉翡,顫聲問道:“你怎麽樣,幹嘛要冒這樣的險,若是你出什麽意外,我……”

薛玉翡捂住他的嘴,虛弱的笑道:“我沒事,只是耗費些心力,氣血翻騰才會吐血,沒事的。”

“胡說。”明鏡大步走了進來,氣呼呼的接道:“師父說過,這天機大陣十分危險,稍有差錯,施法者就會氣血倒行,經脈氣血錯亂而亡,師姐也太冒險了。”

楚君奕聞言緊緊抱住了薛玉翡:“你為什麽那麽傻。”

感受他因驚懼而微微的發抖,薛玉翡也回抱住了他,輕輕拍著他結實的肩膀安慰道:“沒有明鏡說的那麽兇險,你別聽他亂說。”

明鏡挑眉:“我哪有亂說,師父一再叮囑不許我們啟用天機大陣,師姐還要冒險。險些丟了性命就算了,還賴我亂說,哼……”

“以後不要做傻事了,我寧願什麽也不要,但也不想失去你。”

薛玉翡乖巧的在他懷中點頭,她一直都是堅強的,那裏有過這樣柔順的時候,楚君奕忍不住在她鼻梁上輕輕親吻了一下。

明鏡嫌棄的撇嘴:“餵餵,我還在吶啊,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還當著我的面,你們不要太過分啊。”

楚君奕卻根本不理會他的大吵大鬧,起身抱起薛玉翡就要走。

他們兩人剛才一直跪坐在地上,明鏡也沒看出有什麽不妥,現在見楚君奕直接起身抱起薛玉翡。不禁吃驚的睜大了眼睛,結結巴巴的道:“你的腿,你……你的輪椅,你……”

明鏡吃驚的險些咬到自己的舌頭,楚君奕卻根本不管他,抱起薛玉翡就走出了門。

欽天監的官員剛剛送走了臉色陰沈的楚琰,因為外戚幹政,楚琰一直被壓制,很少發脾氣,擺什麽帝王威儀。

這次卻是滿面狠戾的表情,大有雷霆萬鈞之勢,眾人還在忖度楚琰是為什麽生了這麽大的氣。

就看見楚君奕兩人也出了大殿的門,坐了十幾年輪椅的人,忽然突然大步流星的出現在他們面前,眾人都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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