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若昀惡心的要吐了出來，但他忍著，在外面，沒學會啥，耐力倒是上升了不少，不管是開心還是悲傷，都能做到喜怒無形。

柳毅雖然平靜，但心中仍是很憤怒，她對著周天就是一頓拳打腳踢，恨不得將他淩遲。

周天哭著說：“求求你們，給點吃的，我真的快餓死了！”

柳毅看了看手中的包子，對著周天揮了揮手：“給狗吃都不會給你！”

周天著急的大喊：“你們說話不算話！”

歐陽看著周天一字一頓的說：“說話算話，那是對君子，於你這種小人，用不著。”

周天欲哭無淚，本以為對他們如數托出，會好過點日子，沒想到，卻悲劇了。

柳毅商量著要把周天送官，歐陽說：“我們現在沒有立場。”

“什麽叫沒有立場？”柳毅不明白，她此刻恨不得將周天給碎了。

蕭若昀為柳毅科普：“按照本朝律例，如果沒人報官報失，即使知道周天殺人，朝廷也沒辦法治他的罪。”

柳毅明白過來：“你的意思是周天殺了施煙，只有老鴇去報案，朝廷才會抓周天。”

“對，就是這個意思。”蕭若昀很是欣慰，自己的這個徒弟，很聰明嘛。

柳毅腦中浮現出那個油膩膩的老鴇，殷紅大嘴，插了滿頭的金步搖，不知是真是假。柳毅說這有什麽難的？

蕭若昀搖搖頭：“沒那麽容易，老鴇要是想報案，早就去了，作這種行當的，拿不上臺面，老鴇不會為一個施煙，而可能葬送掉整個妓館。”

柳毅著急：“那——便讓他逍遙法外了？”

蕭若昀無奈的搖搖頭，柳毅看向歐陽，歐陽也沈默著。

柳毅看大家都沒辦法，氣沖沖的跑回屋子，不一會兒，又出來了。

蕭若昀看到柳毅手中拿著一個瓶子，轉身便想捏著周天的臉，把瓶中的藥給灌進去。

蕭若昀雖然也不齒周天的行為，但是對於柳毅的私自下毒，也不敢茍同，他眼疾手快的奪下柳毅手中的瓶子，柳毅回搶：“你給我！我要殺了他，簡直是畜生！”

蕭若昀不讚同：“你不能代替律法，也不能濫用私刑！”

柳毅不管，執意要搶蕭若昀手中的藥瓶。

一旁的歐陽也不讚同：“你不該為了這個人渣，臟了自己的手。冷靜點！”

柳毅現在已經完全聽不進任何人的話，死死攥住蕭若昀的衣服，堅決不放手。

蕭若昀用盡全身力氣，想要掰開柳毅的手指，卻也無濟於事，心中想著，是不是平時小柳兒吃的太多，腦袋沒見多靈光，光長了一身蠻勁。

歐陽抱胸勸著柳毅：“你要真想將他繩之以法，不如去勸勸老鴇，只要她願意告周天，一切便是名正言順。”

柳毅停下動作，想著歐陽的話，趁這會兒，蕭若昀忙帶著瓶子，跑了出去。

歐陽繼續為柳毅分析：“煙花之地，銅臭熏染的地方，雖說公道自在人心，施煙的事，任何一個知情的人都不會袖手旁觀，但是那地方的人心，一旦丟棄過，想要拾起來，難如上青天。”

柳毅聽了歐陽的話，認真的想了會兒，她知道希望很渺茫，但只要有一絲希望，便向著光行進，攀爬千山萬水，也要讓光透過指縫，暖進心底。

好不容易勸好了柳毅，歐陽擔心老鴇不同意，柳毅可能會沖動得將妓館給拆了，便想讓蕭若昀跟著一起。

蕭若昀不樂意：“她撒起歡來我可治不住，還是你跟去。”

歐陽輕飄飄的說：“我不行，她要是真那樣，我治了她，她不得說我欺負一小姑娘，我可不想背鍋。”

蕭若昀還是想甩手：“關鍵你比我方便呀，我有人了，出入那種地方不方便，你無所謂啊，你又沒人，是不是？”

蕭若昀這麽一說，歐陽竟無言以對，心想著，當初兩人第一次見面，白瞎了自己當時救下他的那只手，真不應該多管閑事，心塞。

蕭若昀哪知道歐陽的怨念，見他無話可說，便嬉笑著上前拍了拍歐陽的肩，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又似幸災樂禍，看熱鬧不嫌事大。

蕭若昀心中樂了半天，突然又一本正經起來，回歸到小刀的問題上來。

“現在施煙的死我們是查清楚了，但是，小刀呢，仍然不知道是什麽人擄走了他，現在應該怎麽查起？”

歐陽沈默了，是呀，該查的都查清楚了，可小刀的事情，仍然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蕭若昀又感慨：“要是小刀在的話，小柳兒肯定聽話，哪像現在這樣，整個一拔了須的老虎，不僅力氣大，還逮誰咬誰。”

歐陽還是沈默。

蕭若昀見歐陽沒搭腔，知道小刀失蹤了，他壓力最大，便不再說什麽，轉身回了房。

歐陽這時也沒了主意，他這會也不知道該怎麽辦，能做的都已經做了，小刀失蹤就像人世間蒸發了一樣，不知道綁匪究竟是想幹嘛。為財，卻沒有要贖金，仇殺，剛到京城，能有什麽仇家？

歐陽想了一夜，還是沒有頭緒。

柳毅一大清早便咋咋呼呼的跑去妓館找老鴇了，歐陽也擔憂的跟著去了。

柳毅剛開始，不僅好言相勸，老鴇拒絕的時候，柳毅還向她手中塞錢，借此打動老鴇，沒想著老鴇這次沒有看在錢的份上答應，柳毅生氣了，直說老鴇是敬酒不吃吃罰酒，揚言要給她點顏色瞧瞧。

歐陽忙不疊的扛起柳毅便走。

一路上，柳毅在他肩上一陣拳打腳踢，手腳並用，最後，滿口的利齒，在歐陽的肩上狠狠地咬了幾口，歐陽心痛極了，直怪當初交友不慎。

歐陽將柳毅帶回家，蕭若昀又是一陣勸，柳毅堅決不聽。

“果然商人都是唯利是圖，何況是開妓館的老鴇，她這樣的人，不僅讓金錢蒙蔽了良知，還禍害了這麽多的女孩，簡直不配活在世上！”柳毅越想越覺得老鴇該被千刀萬剮。

歐陽覺得柳毅因為一個施煙，無端牽連了旁人，言語上實在有點偏激，便出言教訓道：“你現在才十二歲，雖在外漂泊，但不要自認為看盡人世滄桑，老鴇不願意，任何人都逼不了，你現在的行為就是道德綁架一個人，而老鴇開妓館是不假，但你又如何知道，老鴇與施煙這些女子，她們不是各取所需？不要用自己世俗的觀念，對一個你不知道不了解的人，妄加揣測！”

柳毅心中不服，但隨即想到上次小刀被自己餵了春藥，老鴇救了小刀，這是事實，便沒有與歐陽頂嘴。

歐陽看到柳毅低著頭，不說話，以為她被自己訓哭了，遂放軟了話：“你也不用灰心，施煙要是地下有知，一定會感謝你這麽熱心的幫助，雖然現在看似山窮水盡，無計可施，但路是人走出來，總歸有辦法的。”說完，還親切的拍了拍柳毅的頭。

聽了歐陽的話，柳毅擡起頭，望著他，突然詭異的笑了。

這一笑，歐陽心中狠狠地打了個寒顫，雖說現在已是夏天。

歐陽退了幾步，防備的盯著柳毅：“你想幹什麽？”

柳毅站起來，圍著歐陽上下打量著，隨後竟捂著嘴吃吃的笑著。

歐陽更是心涼，這眼光，明明是要把他給賣了的節奏。

“我告訴你啊，我可是小刀的少主，你要是對我有什麽邪念和想法，我勸你還是盡早放棄的好，要不然，我一定不答應小刀娶你這事。”歐陽語出威脅。

柳毅不屑的說：“我可沒對你有邪念和想法，就你這樣，和小刀想比，差遠了，但是我沒有想法，有人有啊，嘿嘿~”柳毅陰險的笑著，心中有自己的盤算。

“你想做什麽？”

“我啊……”柳毅的嘴角露出一個好看的弧度，好似一個天真爛漫的小女孩，看到自己心愛你的玩具一樣“我要是把你送到老鴇的床上，她會不會答應我？”

歐陽指著柳毅，覺得她喪心病狂，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歐陽急忙跑出去，丟下一句：“你休想！”

柳毅在他身後張狂的笑著：“除非你這幾天滴水不進，哈哈哈~”

歐陽感覺自己當初找的就是一邪物，毫無是非觀念。人世對錯在她那兒就是我樂意。

話說，說要把歐陽賣了，已經過了一天，歐陽在這一天裏，沒有在家吃一點東西，而是想著出去吃，他幾步便將跟在後面的柳毅給甩了，來到一家酒樓，想大快朵頤的時候，突然在酒樓後廚的簾內，發現了柳毅露出的半截衣擺。

歐陽趕緊扔掉了筷子，掏出錢，拍在桌上，撒腿便跑。

柳毅看到了，對著他逃竄的方向，哈哈大笑。

歐陽心中奇怪著，明明自己的武功那麽高，怎還會被她找到？這樣下去不行的，歐陽已經一天沒有吃東西，餓的頭暈眼花，柳毅那個說到做到的小魔頭，這事不解決，自己肯定一天沒有飯吃。

於是，這天晚上，歐陽便悄悄的待在老鴇的房頂上，想等老鴇回屋了，好好找她談談，或者有什麽好的方法，能夠完美解決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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