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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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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蕎回來的時候一路無人,總算溜回了自己的閨房,迅速換了女裝。

她拍了拍胸口,那王妃好兇!差點沒把她強行給拉出去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鼓鼓的胸脯,看來寬大的衣服是遮不住了,下次再冒充大哥得把這兒好好的束一束,想想都覺得憋悶。

回頭就瞧見翠縷匆匆忙忙的進來。

翠縷焦急道:“姑娘,都要日落下山了,傅家人還沒來呢。這可如何是好?”

蘇蕎靠在床頭打了個呵欠,懶懶道:“說不定他家轉念一想覺得我不好就反悔了,又或者他家少爺看上哪個天仙不樂意來了。”

“呸呸呸!”翠縷趕緊的呸了幾下,“姑娘可不許胡說,咱們蘇家是重信諾的人,那傅家老爺既然是我家老爺義結金蘭的兄弟,又怎能不講信用。他到底是益州首富,說出去不怕人笑話?”

翠縷嘮嘮叨叨,蘇蕎聽不進去,若是傅家退婚,那她晚嫁幾年好了,反正傅家公子她也不知道是扁是圓。雖則她前世有些恨嫁,但這世若是就這麽讓她糊塗嫁過去了,到底心裏犯怵。傅家不來,她心底還有些小慶幸。

“我肚子餓了!”蘇蕎捂著肚子,“你聽過蘑菇雞肉煎包沒有?不如我說出來,你做給我吃好不好?”

翠縷看著自家小姐眨著星星眼一臉沒心沒肺的看著自己,頓時一顆操碎的心“嘩啦啦”落了一地。人家都愁腸百結了,她倒好,想著吃的呢。

翠縷正打算開口勸幾句,只聽到外頭有人喊道:“傅家人來了!傅家人來了!”

來了?!!!

蘇蕎立即爬起來大步向前廳過去,不過她不敢進大廳,只躲在內堂簾子縫裏偷看。

蘇家兩老歡喜的雙手發顫,急急的趕到大門口去接了,誰想到大開的門口,只立著一個騎馬的黑衣男人。

那男人見了兩老翻身下馬,從包袱裏拿出一個木盒捧給兩個人。

蘇老爺不可置信的瞪著他:“你是傅家人派來的?”

那人點頭:“我是傅老爺的侄子,特地代表傅家來送信的。”

“不……不是聘禮嗎?”蘇老爺聲音發顫,“變成信了?”

那人臉色諱莫如深的說:“在下要急著趕回益州,蘇老爺看過盒中的信便清楚了。”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蘇老爺望著一騎紅塵在眼前掠過,這麽個一人一馬,便是他們整個蘇家從早等到晚的結果。

蘇老爺等不及進屋,就在門口把盒子打開,裏頭果然有一封信,信上頭壓著一個和田羊脂白玉觀音像。

此時此刻,蘇蕎已經偷摸的趕到了大門後躲著,看到此情此景,心裏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蘇老爺在看過信之後,驀地提起那盒中的白玉觀音舉過頭用力的向門前的青石地面砸去。

“稀裏嘩啦!”碎玉四濺,蘇蕎嚇得心驚膽戰,完了完了,老爹要發飆了。

“傅家人,欺人太甚!”蘇老爺用全身力氣說出了這一句便搖搖晃晃的倒下去。

人家姓傅的,遠在益州,就是想罵一句打幾拳,那也是望塵莫及,一肚子氣蘇老爺全憋在心裏去了。

蘇蕎覺得自己最好去跪小祠堂,也好消一消爹爹心裏的氣。

傅家退婚了,美其名曰蘇家懸壺濟世醫學世家,而傅家則是茍且鉆營的商人,傅家高攀不起,特地拿這尊價值連城的白玉觀音賠罪,解除兩家訂了六年之久的婚約。

蘇老爺氣病了,蘇蕎屢屢想著該去跪跪小祠堂讓爹消消氣,不過一直沒實現,因著她還得給爹爹熬藥。幸虧蘇老爹自己身為大夫特別會養生,氣一氣還不至於腦淤血而亡,也就在床上歪了三天生氣絕食,最後餓不過還是爬起來了。

蘇家被退婚的事情不知道被誰傳出去了,整個京都裏但凡知道蘇家藥鋪的,都在談論這件事。

“聽說傅家退婚是因為蘇家姑娘腰不夠細。”

“是嗎?那可是罪過。”

“就是,誰不知道楚王好細腰,人人爭而學之。粗腰讓人鄙視。”

“對,鄙視!”

蘇蕎戴著帷帽在街上行走時,默默的摸了摸自己的腰,其實這幾日被一家人燈泡似的眼睛瞪著,面臨巨大的心理壓力,她的腰部贅肉正在逐日消減,這些人怎麽個個嘴裏不饒人啊。

翠縷最是嘮叨,她今日出門是一個人偷溜出來的,她必須好好放松一下,不然會被家裏那幫人給憋瘋的。

她老爹沒臉出門在家裏已經囤了半個月了,她估摸著老爹再這樣下去該發黴變毛豆腐了,她特地上街給爹買幾樣有趣的玩意,也好叫爹轉換轉換心思,別鉆牛角尖似的成天唉聲嘆氣她被退親這件事。

“店家,有好玩的東西嗎?”西街上的一個雜貨店面中,蘇蕎摘了帷帽,細細的看了一遍櫃臺裏陳放的各色玩意。

“誒?九連環。”她拿了銅制的九連環在手裏套了套,忍不住撇嘴道,“太簡單,不好玩。我爹肯定不喜歡。”

店掌櫃“啊喲”一聲,“姑娘啊,這還簡單呢?你這不是砸我招牌嗎?我這兒賣出去的九連環人人都說是最難的,有的人解了三五年都沒能解開。你說簡單,你倒是解一個給我看看啊!”

蘇蕎聳聳肩,“解就解,看著。”只見她拿起那個九連環,左穿右穿,手指翻飛如同穿花一般,片刻之後,九連環已經解開在手。

店掌櫃倒吸一口涼氣,眨巴眨巴眼睛:“你……高手啊……”

蘇蕎得意挑眉:“那還用說。今兒我不要九連環,我給我爹挑一副魯班鎖吧,他喜歡那個,記住,要最高級別的。”

店掌櫃連連點頭,趕緊進屋去拿了。

店掌櫃拿了一個木盒子出來,得意的說:“這是我們店裏最新的,九段魯班鎖,又難又好玩,只此一副哦!”

“好!”蘇蕎自然滿意,他爹最喜解這些東西,偏生技術又不好,這個九級魯班鎖夠他解個十天半月的,等解完了肯定就把退婚的事情忘光了。蘇蕎暗自得意,正要拿那東西,卻被一只手摁過來,壓住了那副魯班鎖。

“店家,是不是只有這一副?”那身材高大的男子問。

店家點頭:“的確只有一副。”

“好!我家公子要了!”

哎喲呵,蘇蕎就納悶了,這大白天的還有打劫的?她斜眼瞧那男的,一襲青衣,身材高大,年紀輕輕的,劍眉星目,長得還人模人樣的,居然搶一個姑娘家的玩具?

“這位大哥,這魯班鎖是我買的,咯,銀子在這裏!”蘇蕎將碎銀子壓在魯班鎖上。

那男子望了一眼門口,那兒正停著一輛亮鋥鋥華麗麗的馬車,車簾微蕩,蘇蕎看出去只見到幾許烏黑的發色。男子從車簾邊伸出兩根青蔥似雪白修長的手指,輕輕點了點。

青衣男子立即道:“這鎖我家公子要了!店家,多少銀子開個價,價高者得!”

店家撓著腦袋有些為難。

青衣男子從懷裏掏出一錠十兩的銀子砸在櫃臺上:“十兩銀子,我將鎖拿走了!”

店家正要點頭,卻見蘇蕎驀地把魯班鎖搶到自己的懷裏,惡狠狠瞪他:“有錢了不起!這個世界講公道的好嗎?”

青衣男子急了,又轉頭看向外頭的馬車,只見那兩只手指異常幹凈利落的斜斜劃過一道弧線。

蘇蕎納悶了,他家公子是個啞巴吧?點表示要,如果搖那自然是不要了,這斜斜一道弧線是個啥意思呢?

下一秒,她秒懂。

因為一把亮錚錚的劍已經擱在了她的脖子上,那青衣男子一臉歉意:“真不好意思姑娘,我們公子一向為人比較霸道。”

蘇蕎乖乖奉上魯班鎖,還不忘一顆顆拈回自己的碎銀子。正要開溜,卻聽到後頭是那青年的聲音:“姑娘,慢著!”

蘇蕎一哆嗦,她覺得自己還是趕緊走,奈何腿有些發軟。

她無奈的轉身,“你們家公子魯班鎖也霸去了,還想怎的?你看我都已經生無可戀了,你就放過我吧。”

青年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家公子說了,他也不是完全不講道理的人。他這裏有一套十段的九連環,如果姑娘在一炷香內可以解出來,這副九段諸葛鎖雙手奉送。”

蘇蕎挑眉:“真的?”

“我們公子一言九鼎!”

蘇蕎倒是覺得這個好買賣,便答應了。

青年從馬車裏果然拿出了一副九連環,正是傳說中的十段九連環。這種環是在前面的段位之上更增加了覆雜的程度,因此更加困難,即便是高手解開也需要不少時間。

青年讓店家點了香,蘇蕎就坐在店中開始解九連環。

她做事向來非常專註,尤其是解這種需要高強度腦力的東西。這時,馬車的車簾微微掀開一個角,一雙幽深如墨的眸子看了出來,視線落在她的臉上,只是頓了頓,那簾子飄然落下。

也許是天氣熱,也許是題太難,反正蘇蕎的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

眼看著那柱香快燒完了,終於,只聽到女孩“哈”了一聲,“哐當”一聲,最後一個環應聲而解。

“行啦!”

店家看的目瞪口呆。

青年也很是驚訝,再次回頭看向馬車,只見那車簾子只露出了一根手指頭,向下點了點。

青年很守信用,九段的魯班鎖如約奉上。

蘇蕎大是開心,她正要走,那青年卻追了過來,她回頭一看拔腿就跑,青年追的兩條街終於氣喘籲籲的逮住了她:“姑娘,別跑了,我家公子……只是想把這副九連環送給你做個紀念。”

於是,蘇蕎抱著兩幅免費的玩具回家全都奉送給她老爹了。

她爹看她的眼色還是很不好,不過看到那兩盒玩具嘴角倒是勾起一絲不易發覺的笑意。

打開九連環的盒子,他有些奇怪:“蕎蕎,但凡這些盒子不都是寫著哪家作坊做的嗎?怎的這個九連環背面獨獨刻了一個趙?”

蘇蕎一看,還真是,一個篆體的“趙”,字體很漂亮,她隨口道:“趙,就是趙記作坊咯,很明顯嘛。”

蘇老爺點頭:“也有道理,只是我沒聽說有個趙家作坊做這玩意的。”

“小作坊唄。”

蘇老爺恍然大悟:“那倒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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