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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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會兒下樓啊!”

她把毛巾隨便往地上一扔,裸著身子坐在梳妝臺前,恨不得把一瓶遮瑕液給擠沒了,最後還放心不下地撲了一層粉...

忙活了大半個小時,雖不至於瞞天過海,但也可以掩耳盜鈴了。

她胡亂紮了個頭發就下了樓。

蘇嵐正想喊她把桌上剛倒的那杯水喝完,扭臉看到下樓的女兒,一對秀氣的柳葉眉皺了起來,連忙走過去捧著她的臉又愛又氣地叫道,“我的小戀啊,不是和你說了一定要做好防曬,你怎麽就這麽不聽話,你看看你曬成什麽樣子了?”

“咦,很醜嗎?我覺得現在這樣挺健康的呀,人家歐美人想要這膚色還要不來呢!”

“周姨,您看我現在沒以前美了嗎?”她趕緊抓住路過的保姆救場。

保姆憨厚地笑笑,解圍道,“小姐還是和以前一樣漂亮,夫人也是害怕小姐曬傷。”

林初戀調皮地聳聳肩,“周姨都說了我還和以前一樣美,您就別生氣了。再說了,曬曬更健康嘛!”

見蘇嵐的臉色依舊沒有好轉,她挽起母親的胳膊繼續撒嬌,“媽媽,我去洛湖給您帶了小禮物呢,超級精致的手工刺繡,我保證您喜歡!”

“這兩個星期你就別處去瞎跑了,在家跟著我修身養性。”

林初戀一聽這話不樂意了,“媽媽你忘了我明天得去潼水實習的事了嗎,爸爸都同意了。”

“哎呀,這次您放心,我絕不亂跑,每天都在不見天日的廠裏待著學習!”她怕蘇嵐反對,趕緊做了個發誓的手勢。

蘇嵐深知拗不過她,只好隨她去了。

工作日林樾是不回家吃午飯的。林初戀便無法無天地端著飯碗到客廳,打算邊看電視邊吃飯。

她拿起桌上的邀請函看了眼。

XXX:

謹定於七月三十日晚十八時,在望湖酒店為女兒舉行二十歲生日晚宴,敬請光臨。

……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林初戀無奈地嘆氣。

吃完飯她趴在床上檢查了下郵箱,看了一會兒班長和學長發給她的資料,然後抱著枕頭一覺睡到了晚上。

林初戀伸著懶腰下樓找水喝,迎面碰到剛下班回來的林樾。

“林初戀,十分鐘後來書房見我。”

被叫大名的少女原地楞了一下,腦中警鈴大作,覺得不是很妙。

蘇嵐也楞了一下,接過丈夫手中的公文包,朝女兒使了個眼色。意思是千萬不要和一家之主頂嘴。

林初戀撅撅嘴巴,不情願地比了個OK的手勢。

她哼著小曲兒靠墻站著,見林樾進來,趕緊把手機揣進褲兜裏挺直了身板兒。

“玩兒得開心嗎?”

“很開心,謝謝爸爸給我提供的旅游基金。”她本想賣個萌,但看到林樾一臉嚴肅,公事公辦的樣子,便作罷了。

“明天去潼水?需要司機嗎?”

林初戀聽出了他話裏有話,回答時也慎重了幾分。

“不需要,我和同學一起去。”

她暫時還沒修煉到對著林樾這種商界大佬面不改色撒謊的境界,指頭不停地扣著褲縫。

“我看你最近和梓嘉走得很近,我沒有反對你們談戀愛的意思,只是希望你有點分寸,不要像高中那樣幼稚。”林樾把水杯放到桌上,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林初戀當然讀不懂他的意味深長,甚至放松地笑笑,“哪有,我和梓嘉…您不是知道我們合不來嗎…”

她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坦白,“爸爸,我是在談戀愛,只不過那個人不是沈梓嘉。”

她有私心,既是坦白,又是試探。

林樾擡眸,毫無波瀾的眼神平靜如水,看得林初戀心裏發怵。

“是你原來向我提起過的保鏢嗎?”

她呆在原地,但很快回過了神,點點頭。

“胡鬧!”他呵斥道。

林初戀緊緊地拽著自己的衣擺,手心裏全是汗,“胡鬧”二字仿佛一下子把她打入了冰窖。

那是不容置喙的反對與高高在上的不屑。

她心裏很不是滋味,但她不敢理直氣壯地反駁,也不敢擲地有聲地告訴所有人,那個人的存在。

她和梁彧這段感情在林樾看來本就是荒謬可笑又如履薄冰。

她可以在其他人面前做到灑脫自如,但坐在她面前的人是自己的父親,比起對這份感情小心翼翼的守護,她更想得到的是來自她最尊敬的人的認可與肯定。

林樾深吸一口氣,讓步道,“玩兒玩兒就算了,你要對自己有個清楚的定位,你們不是一個圈子的人。”

“我沒有胡鬧,我沒有玩兒,我是認真的。”

她的眼神變得淩厲起來,語氣堅定而倔強。

“林初戀,你要對自己說的話和行為負責,以免成為他人的笑柄。”

她不理解林樾是什麽意思,只覺得不可理喻。

最後的懼意也消失不見了,她嗤笑,“我負責。他人?他人是個什麽東西,我為什麽要在意別人?”

她驕傲又自我的樣子像極了年少時的自己。可林樾早已忘記了年少時的自己是什麽樣。

他只知道,她是他最寶貴的女兒,他要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給她。

林初戀知道這事兒算是商量崩了,她也不想和林樾發生爭執,只好咽下這口氣,“他是個很棒的人,等時機成熟了,我會把他介紹給你們認識。也希望你們不要戴有色眼鏡看人。”

她真的很想脫口而出,“我不吃你們那一套。”。

作者有話要說: 林初戀為什麽要叫林初戀,因為這名是林初戀的媽媽起的,林樾是她的初戀。233333

寫到最後,感覺女主很像霸道總裁愛上我中的男主哈哈哈哈哈

男主哪有像女主爸爸想的那麽不堪。。。

反正最後肯定會打臉的

☆、粉毛少女

“我們的愛情很清澈,勝過馬瑟森的湖水。”

——二十歲的林初戀寫給梁彧的第十六封情書

林初戀心情郁悶地走出書房,下樓的時候還被臺階絆了一下,差點摔了個狗吃.屎,她扶著扶手罵罵咧咧地穿好鞋,一擡頭看到客廳裏竟然坐了一個男人。

他的坐姿端正又講究,大夏天的穿了件深灰色的長袖高定襯衣,竟也給人一種沈冷森然的感覺。

林初戀看到他修長白皙的指尖夾著一張粉色的邀請函,她皺皺眉,但還是出於禮貌地沖他點點頭。

她走到剛從廚房出來的蘇嵐身旁,從她手中劫走托盤。

“梁先生,您喝茶。”她把茶杯放到他的面前,虛偽地笑笑,眼神一個勁兒地往那張邀請函上瞄,希望用意念讓他轉移註意力。

“梁總,真是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耳邊傳來林樾中氣十足的聲音。

梁胤很有風度地起身,“我也剛到。”

正當她準備悄悄溜走時,鬼畜男人又開口了。

“林總,下周周末是令媛生日?”

林初戀心裏攢了一萬句臟話,恨不得端起桌上的熱茶往他那張帥得人神共憤的臉上潑去。

“是的,小女二十歲生日。若梁總有空,可否賞個臉?”

“爸,梁總這樣的青年才俊日理萬機的,就別浪費人家時間了。”也不管什麽家教禮節了,為了不惹禍上身,她趕緊插話。

梁胤微勾唇角,臉上浮現出一抹友好又客氣的笑容,完美得無懈可擊。

這個人就像是戴了一張面具,你永遠無法知道他面具下的真實樣子。

“很榮幸能夠參加溪遠第一名媛的生日宴會,我會準時到場的。”

像是刻意般,他把“第一名媛”幾個字壓得很重。

“那可真是....”

“太感謝您了!!”

感謝您八輩兒祖宗!



林初戀通宵和秦初久聊天,大概淩晨三點鐘的時候,她聽到客廳裏父母在小聲交談,緊接著是關門的聲音。

她躡手躡腳地走出了房間,看到穿著睡衣的蘇嵐坐在沙發上發呆。

“爸爸呢?”

她站在二樓的玄關處,彎腰趴在扶手上。

“出差了。”

“這麽急呀?”

“好像是遇到了棘手的問題。”

林初戀沈默了片刻,“很嚴重嗎?”

蘇嵐搖搖頭,“沒事,你爸爸會想辦法的。你趕緊去睡吧,明天不是還要去潼水嗎?”

“嗯,媽媽…晚安,你也早點休息。”

她低著頭往前走了幾步,突然覺得有些難過,“媽媽。”

“嗯?”

“我是不是很不懂事?”

蘇嵐關了客廳的燈,走到她身邊,揉揉她的腦袋,語氣溫柔極了,“小戀永遠是爸爸和媽媽的驕傲。”

她回了房間,卻睡意全無,輾轉反側到天亮,意識也越來越清醒。最後幹脆洗了個澡直接背著包出門了。

她抱著膝蓋坐在小區門口的休閑椅上等人。

晨光熹微,微風的溫度也恰到好處地愜意,她歪著腦袋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等她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坐在了車上。

林初戀一副睡眼惺忪的喪相,但看到身旁的人時,臉上都要樂出朵花兒來。

她伸了個懶腰,滿足地感慨道,“真好。”

“確實很好。你要是在手邊放個杯子,說不定一覺起來杯子裏還能看見幾個鋼镚。”

梁彧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冷嘲熱諷,最後還是沒忍住地關心道,“怎麽睡在椅子上,又玩兒離家出走?”

“我說一睜眼就能看見你,真好。”她用手撐著下巴盯著他看,答非所問。

“咦,梁彧,你不會買了十件這樣的短袖換著穿吧…你也太直男了吧。”

她好笑地用手拉了拉他一成不變的白色T恤。

想起身邊的那些男性富二代,一個個穿得堪比米蘭時裝周的T臺男模。

一群愛表演的野雞。

思及此,她滿臉嫌棄地撇撇嘴。

“兩件而已。”

“…”

梁彧先帶她去吃了早餐。

她心不在焉地拿勺子攪著黑米粥,期間試著喝了一口,嫌太燙又把勺子扔到一邊。

他吃飯的時候很少說話。既不像富家公子哥那樣慢條斯理,吃個饅頭都恨不得吃成大閘蟹的樣子,也不像街頭光膀子的大漢毫不講究。

“怎麽?看我能看飽?”

林初戀笑瞇瞇地站起來繞過桌子坐在他旁邊,親昵地挽住他的胳膊。

“已經看飽啦。”

“小馬屁精。”

“我是你一個人的小馬屁精~”

“…”

見氣氛輕松了起來,她趕緊和他說正事,“梁彧,你猜昨天晚上誰去我家了?”

“誰?”

“你堂哥!梁胤!”

她昨晚氣得不輕,到現在氣兒還沒消完。

梁彧微微挑了下眉,笑得雲淡風輕,“怎麽,去提親?還想和我搶人?”

林初戀輕輕拍了他一巴掌,沒個正經相…“我爸非要給我辦什麽生日宴會,根本就沒必要啊…還邀請了許多人,這許多人中就包括了梁胤…而且梁胤這個沒眼色的還偏偏答應了…”她鋪墊了這麽多廢話,就是想告訴他最後一句。

他只是點點頭,沒其他反應。

“那你…會來嗎?”她又緊張又期待。

“去,我女朋友的生日我為什麽不去?”他突然霸道地將她拽進懷裏,不可一世地勾唇一笑。



拖拉機制造廠不是很好找,他們到達目的地時已經是艷陽高照的大晌午了。

林初戀接到班長的電話,說是先按照微信群裏發的文件找住宿的房間。

她把手機塞進包裏,拿出化妝鏡整了整頭發,又重新塗了一層唇釉,最後嘆了口氣。

“那…咱們就在這兒分別?”

“我幫你把東西搬過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搬動…我…”

還沒來得及說完,梁彧一記容不得反駁的犀利眼神讓她嚇得閉上了嘴。

“行行行,你來幫我搬,心疼你還不行啊…”

“巧了,我也這麽想的。”

兩人打情罵俏間,一粉毛少女右手拉著行李箱,左手拎著電腦包,肩膀上還背了一把吉他,面無表情,旁若無人地從他們面前走過。

林初戀眼睛都直了,那一頭粉毛真的是太好看了!!!

不知道是不是剛染的,竟然沒有一點雜色,不僅如此,她的眉毛也染成了淡粉色,還戴了一副粉色的美瞳,簡直是從動漫中走出來的人物啊。

梁彧把她的腦袋撥正,“不是說自己見過大世面嗎,怎麽看見個染粉毛的眼珠子都掉地上了。”

她跟在後邊,邊走邊解釋,“主要是我第一次見把粉色頭發駕馭得這麽完美的人,別人染就是鄉村非主流,土裏土氣的,但她太好看了!!”

“…”

住的地方在二樓,條件不算差,雖然一間房裏除了四張床便空空如也,但幹凈整潔程度還令人滿意。

讓林初戀滿意的當然不是房間,而是她和剛才的粉毛少女要住在同一屋檐下!

林初戀一臉標準的迷妹式花癡笑容,一直在找機會和她打招呼,套近乎。

但粉毛少女從她進來時點了一下頭後便再也沒有正眼看過她。

梁彧實在看不下去了,把她拉出門外。

“剩下的可以自己搞定吧。”

林初戀這才回過神,“你太小看我了吧…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子…”

“差不多了。”

“…那男朋友給你家小朋友一個愛的湧抱吧,未來的一個星期都見不了面了,想想就難過。”

他把她摟進懷裏,沒忍住地嘲笑她,“小朋友是個小嬌氣包,能不能在這兒堅持兩天都是個問題。”

“嘁…你可能不太了解我。還有哦,什麽小馬屁精,小嬌氣包,我哪兒小啊…”

“你哪兒都小。”

“…”

兩人打情罵俏間,又一個戴著眼鏡的短發少女拉著行李箱面無表情,旁若無人地從他們面前路過。

梁彧:……

林初戀:……

難以想象,整個工學院只有六個女孩子來實習。

去年她們專業還有兩個女生與她相依為命,結果大一結束就參加了轉專業考試逃離了魔幻機械學院,現在只剩下她一棵獨苗了。

十五歲前的林初戀還是一個有著粉紅少女心的純情女孩子,時不時做著與王子一起幸福快樂地生活在城堡中的公主夢。

直到中考完的暑假,林樾帶她去德國旅行,參觀了一場規模很大的機器展覽,她開始神奇地迷戀上了這群雖冷冰冰沒有生命,但在操控與指令下可以為人類帶來巨大便捷的東西。

“它們沒有人的感情,執行命令是它們存在的意義,人的感情在戰鬥中只會壞事,冷酷到底是一個機器應該有的美德。”

相比冷酷,她更希望自己能夠設計出來有溫度的,能夠最大限度方便人類的機器。

過去的兩年,她一直不太明白自己為什麽要接受高等教育,上大學對她來說無非就是又擁有了可以吃喝玩樂四年的機會。但在對自己所學的專業逐漸形成一個完整認知的這一過程中,她開始意識到,我們有生而為人的權.利,我們有享受生活的權.利,但在享受權.利的同時我們也肩負著責任。

並且,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而那些“超能力者”一直是推動著這個時代進步與發展的中流砥柱。

她還沒有自大到覺得自己是“超能力者”的一員,但她希望自己可以將興趣愛好澆灌成能力,一種可以讓生活變得更美好的能力。

“你睡哪張床?”

粉毛少女打斷了她突如其來,(自以為)很有深度的沈思。

“嗯?…哦…哪張都行。”

粉毛少女沒再接話,把吉他扔到靠窗的那張床上,仿佛是在宣示主權。

作者有話要說: 23333粉毛小姐姐已上線~

這個男主就是 除了他身邊都是有錢的大佬hhhhh

我對不起大家,拖了兩天才更新==

我要改筆名了,估計過兩天就可以用新筆名啦,新筆名叫 甜泡少女,希望大家不要忘記我哦~微博也叫甜泡少女~

☆、光

“喜歡你啊,就覺得自己仿佛陷入了沼澤,我不想掙紮,只想把你拖下來,我不想你救我,只想讓你和我一起沈淪。”

——林初戀寫給梁彧的第十七封情書

房間沒有住滿,剩下的一張床用來放雜物了。

看了微信群裏發的分組名單表,林初戀知道了這兩個人的名字,一個叫崔婧一個叫路無憂。但不知道誰是崔婧誰是路無憂。

粉毛少女收拾完東西就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覺了,可能是太累,她一手枕在頭下,一手搭在臉上,遮住雙眼,連鞋子也沒脫。

林初戀很想把她拍醒告訴她把美瞳摘了再睡…

短發少女坐在床頭看書,時不時推推鼻梁上的眼鏡。

下午她無聊地轉了一圈又一圈,最後選擇趴在床上看電影打發時間。

她正準備把枕頭墊在胸下,調整一個相對舒服的姿勢,臨床的短發少女給她遞過去一張便利貼。

她用食指指了指自己,打著啞語,有點懵,“給我的?”

短發少女點點頭。

她伸手接過便利貼,看了一眼,上面寫著,“你好,我叫崔婧。”

林初戀:…

那粉毛少女就是路無憂咯。無憂,無憂,名字還挺有意思。

她把便利貼粘在墻上,低頭繼續看電影,越看越覺得索然無味,實在摸不透導演的腦回路,不到十分鐘便把一部長達一百三十分鐘的電影快進完了。

她打了個哈欠,側著臉趴在枕頭上盯著不遠處的那抹粉色發呆,眼皮上像是壓了千斤頂越來越沈…

溫度驟降,窗外刮起了大風,沒一會兒就下起了大雨,雨滴砸在窗上,落在地上的聲音更讓人增添幾分睡意。

林初戀是被凍醒的,她雙手搓了搓起滿了雞皮疙瘩的手臂,歪頭打了個噴嚏。

屋內一片昏暗,天已經黑了。

她迷迷糊糊地從床上摸到手機,按了下home鍵,屏幕剛一變亮,幾十條微信和十幾個未接電話的提示立刻彈了出來。

未接電話來自三個人,次數最多的來自班長。

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她趕緊跳下床把還在睡覺的粉毛少女叫醒了。

“同學,快醒醒,咱們得去開會!”

路無憂煩躁得五官都要撮成一團了,她翻了個身,沒理會。

“曠會兩次學分就沒了啊!學分修不夠你就沒法畢業了啊!”

林初戀不是個愛管閑事的人,雖然表面上是怕她曠會,實際上只是惡趣味地想把她逗醒而已。

她亂嗶嗶的技術爐火純青,沒幾個人能架得住她的聒噪。

路無憂無奈地揉了把自己亂蓬蓬的粉毛,粉瞳中寫滿了嫌棄,“多大點事?!”

她又斜了一眼把她吵醒的人,“不是說遲到了,你怎麽還在這兒?”

林初戀有點尷尬地笑笑,“我也是剛睡醒…”

路無憂:…

兩人不緊不慢地下了樓,又不緊不慢地撐著傘走到班長指定的地點。

看樣子像是車間的一角,空蕩蕩的,散發著塑膠的味道。

水泥地上橫著幾個大輪胎,輪胎前站著幾十個男生,個頭體型參差不齊,但這麽些人往那兒一站氣勢挺足,不知道的還以為要占地盤,打群架。

林初戀合上傘一屁股坐到輪胎上,也不在乎臟不臟,舒服就行。

路無憂雙臂抱肩站在一旁,臉上寫滿了煩悶與不爽,屌.氣沖天,拽得和二萬八千五似的。

前面的男生把她們擋得嚴嚴實實的,只聽見班長那公鴨嗓在一個勁兒地嗶嗶,也看不到臉,說得熱火朝天,恨不得下一秒就要投身於社會.主義建設中。

林初戀拍了一張照片給秦初久發過去。

仙女屆扛把子:準備開戰,你站哪一波?

CJ很純潔:有帥哥嗎?不是說全學校的帥哥都匯集在你們學院了嗎?

仙女屆扛把子:沒註意,但有美女。:)

CJ很純潔:喲,有沒有撼動你院花的地位?

仙女屆扛把子:說來也奇怪,我以前還真沒見過她,你在咱學校見過一頭粉毛的美女嗎?

CJ很純潔:粉毛沒見過,倒是見過藍毛灰毛綠毛的,還是同一個人:)

仙女屆扛把子: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測,莫非…

CJ很純潔:?!?!?!?!叫什麽?

仙女屆扛把子:名字很特別,叫路無憂。

CJ很純潔:!!!!!!!!!!!!!

仙女屆扛把子:???????????

CJ很純潔:以後再和你科普,不玩兒黑泡肯定不懂。我爸電話進來了,我先溜了…

林初戀把手機扣在胸口,好奇的目光忍不住地停留在路無憂身上。

“後面那位同學,對,就是你,你把我剛才說的那句話重覆一遍!不要以為你坐在輪胎上我就看不見你!”

幾十個男生形成的人墻隨著中氣十足的一聲咆哮瞬間像機器人被按了開關一樣齊刷刷地站成了兩隊,空出了一條通道。

林初戀張著嘴巴,頂著一張問號臉,與上了年紀的資深工程師四目相對。

她還沒反應過來,條件反射般地站起來,拍拍屁股,指了指自己,“???”

“對,就是你小姑娘,我剛才說了什麽?”

“不要以為你坐在輪胎上我就看不到你…”

話音還沒落就引來一陣哄堂大笑,站在最前面的班長笑得就差沒躺在地上打滾了。

林初戀嘴角抽搐了下,我他媽不要面子的啊?!

“你還沒睡醒?”

路無憂晃悠到她身邊,用胳膊肘頂了下她的手臂,輕笑一聲。

“我就是倒黴…”

被懟了一頓,林初戀像個知錯就改的乖孩子,一改散漫態度,擠到了第一排,還點開備忘錄裝模作樣地打了幾行字。

“學霸…就是不一樣。”路無憂漫不經心地嗤笑道,腦海裏卻閃現過一張如冬夜月光般清冷的臉。

車間會議結束,天已經徹底黑透了。這人生地不熟的,一個人也不敢瞎轉悠。

林初戀本想叫著崔婧一起回住處,沒想到人家連理都不理她,推了推眼鏡扭頭就走了。

神神叨叨的。

“你們班的?”

“沒見過。”

路無憂打了個哈欠,眼底下一片青色,看起來精神不是很好,看她那半死不活的喪勁兒,八成也是修仙專業戶。

“你是幾班的?”

“車輛工程三班。”

“咦…車輛工程…我是機械設計一班,我們很多課是一起上的,我怎麽沒見過你?你見過我嗎?”

“說得好像你多牛逼似的,我為什麽要見過你。”路無憂嗆她。

林初戀一時之間也無話可說,但沒安靜多久,她又死皮賴臉地問道,“你喜歡汽車啊?”

“不喜歡。”

不想再給她東問西問的機會,路無憂繼續說,“不喜歡,基本沒上過課,被調劑來的,學渣,沒掛過科,想順利混到畢業。還有什麽要問的嗎?”

“有。”

“…”

“講真,我特別好奇,你這頭發怎麽染成的這種效果,這個粉真的太好看了!!”

“好看?我不喜歡粉色。”

“噢?”

“之前染的藍色,銀色我也喜歡,但我哥整天說我沒個女生樣,我一煩就重新染了個粉色,夠少女吧。”

兩個女孩子你一句我一句,很快就變得熟絡起來。

路無憂雖然表面上看起來高冷難搞,氣場又酷又拽,像個刺頭似的,但一場天聊下來給人的感覺還不錯。至少,她們可以和諧相處。



梁彧看到坐在沙發上的人,臉色比暴風雨前的天空還要陰沈可怕。

他把車鑰匙扔進沈澈懷裏,周身的溫度驟降到零下,“可以的,你膽兒夠肥。”

黛茜踩著細高跟走到他身旁,眼神認真而急切,懇求道,“梁彧,我們談談。”

男人像是聽到了什麽了不得的笑話似的,輕蔑地笑笑,“談談?談什麽,談你怎麽和馮道夫商量著要我的命?”

他頓了頓,臉上諷刺的笑意漸漸隱去,取而代之的是冷酷與憎惡。

“你們有多遠給我滾多遠,一個個的少他媽來惡心我。”

妝容精致的美麗女郎握緊了拳頭,拼命忍住內心翻湧著的無數情緒。

“你知不知道馮局的手下一直在找你?你如果想要報仇想要翻身…”

“報什麽仇?”

他不按套路出牌。

“…”黛茜滿臉震驚。

“梁彧,這個名字一清二白,他不是C,永遠不再會是。他是普通人,他是無業游民,可能將來會是個工人,是個保鏢,是個司機,就算是個乞丐,他也永遠不可能是C。”

除了黛茜,在場的沈澈和陸子楓也是一楞,他的話讓他們出乎意料。

他的神情認真又決絕,目光也平靜得像是毫無波瀾起伏的湖面。

那是閃爍著希望的平靜,而不是死氣沈沈的平靜。

對他來說,希望是奢侈的,更是可怕的。

遙遙無期,看不到盡頭的日子中,突然冒出來的一抹希望對他來說是比死亡還要恐怖的存在,因為這渺茫的希望之光會像颶風過境般摧毀他的全部意志。

鋼鐵般的意志支撐著他踩著刀尖走到現在,支撐著他熬過一個個痛苦侵襲全身的夜晚。

沒有了意志,他就是死人一個。

但那是曾經。

現在,就算是像螻蟻般沒有尊嚴地活著,他仍願意賭上全部,孤註一擲。

就算希望再渺小,他也要不顧一切地追隨著這道光芒。

作者有話要說: 女主和粉毛可以寫篇gl 了~2333為我粉毛大佬打call ~

本來打算六十章完結,現在估計七十章也完結不了。。

其實有個版本可以瞬間完結:女主嫁給男主堂哥,男主卒,over hhhhhhh

(?-ω?`)晚安

☆、貪生怕死

“‘愛的目的就是愛,不多也不少。請把你的心給我,與我為伍。’很多時候我拼命忍住自己的好奇心,你不說,我也不會問,不是不想知道,而是害怕知道。自從喜歡上你,我最大的願望就是希望你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

——林初戀寫給梁彧的第十八封情書

“梁彧你...”

“散了吧,全部散了,以後你們就當我是個死人。”他的目光空遠而孤冷,透著幾分縹緲,幾分虛無,更多的則是解脫。

這麽多年,黛西第一次見到他流露出這樣的神情。

像是窮途末路的亡命之徒,浪跡天涯,顛沛流離,終於找到了歸屬。也像是困囿於囚籠裏的野獸,終於尋得了出口。

他不該是這樣的,他不該是這樣的下場。

黛西忽然抓住他的胳膊,眼神凜冽,不甘心地問道,“為什麽?”

梁彧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不動聲色地抽開自己的胳膊,“什麽為什麽,和你有關嗎?”

“為什麽沒有關系?!我們一起經歷了那麽多,我們才是一路人!我是為了誰才走到今天這一步?!”

她望著這個雖近在咫尺卻永遠也觸及不到的男人,無聲地流著眼淚。

一陣心煩意亂,梁彧沒了耐心,唇邊泛起的笑意冷漠殘忍,“你少自作多情了。”

“是因為林初戀嗎?你是因為她才變成這個樣子的嗎?你瘋了...梁彧,你瘋了!你知不知道…”

“是,我瘋了,我瘋得眼裏只看得到她,我瘋得不顧一切地只想和她在一起。”

他頓了頓,眼底的戾色漸漸地消散了許多,“就算是賠上我的命,也認了。”

黛茜像是看怪物似地盯著他,沈默了片刻,她怒極反笑,“呵,簡直是笑話,我不信,梁彧,我不信…”

梁彧擡眸,不想再和她糾纏下去,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沈澈,“哪來的把她送哪兒去。”

說完,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陸子楓很沒義氣地也跟著上了樓。

一直在神游的沈澈才清醒過來,看到兩人上樓的背影,氣得嘴角直抽搐。

他尷尬地笑笑,試圖給他大哥挽回點好感值,“黛茜姐,你別生氣,你和我哥認識的時間比我和他認識的時間還長,你也知道,他就這樣的人,脾氣不好,尤其是從去年開始,變得更暴躁了…”

“不,他以前不是這樣的。”黛茜冷不防地打斷他,他的刻薄反而讓她的情緒徹底平靜了下來。

“我會讓他後悔的。”她面無表情地拋出這句話。

沈澈被她淩厲的眼神嚇住了。



“哥。”陸子楓叫住他。

“有事?”

“你是開玩笑的,對吧。”

梁彧揉了揉太陽穴,笑笑,“沒有,我是認真的。”

“你想通了?”

“嗯,想通了,我現在只想好好活著。”

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貪生怕死。

“那…你身上那些都算什麽?”陸子楓指了指自己的腰間腹部。

梁彧明白他的意思。

他勾著衣擺,往上拉了拉,腰間橫亙著一條將近十五公分,凸起的疤痕,顏色比周圍的皮膚要淺,像是一條蜈蚣般醜陋。

他記不清是什麽時候受的傷了。也忘記了傷口的疼痛感。

身上這些…不知道算不算得上勳章的東西,是唯一清楚他這幾年經歷的目擊者。它們每時每刻都在提醒著他,還能夠呼吸是一件多麽來之不易的事情,活著是一件多麽幸運的事情。

雖然醜不拉幾的,但也挺好。

“算是…”

他笑得雲淡風輕,“就算是為了遇見她而必須遭受的苦難吧。我甘之如飴。”

……

林初戀咬牙切齒地看著白色跑車裏的沈梓嘉和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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