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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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份畢業,王賓、楊陽的婚禮便定在了十一,她提前幾日回家,打算老同學好好聚一下。

因為蓋新房子一家人暫時搬進空置許久的老房子裏,對於家裏窗簾的顏色,房子的顏色各抒己見,於是弟弟、妹妹兩個人慫恿她過去發表一下意見,一向家裏老媽起決定性作用,而老爸是最後一槌定音的人,弟弟、妹妹說他倆連發言的權利都遭到忽視,然而直到她休完假回到青島這件事情依舊沒有任何結果。

次日果凍開車來給林夕家送棗,蘋果,大半年沒有見到他,瘦高瘦高的,穿著一身黑色運動服,利落的搬著箱子。

果凍一向討所有人喜歡,在她家裏也從不把自己當外人,那天湊巧林夕穿著黑色牛仔褲,黑白色運動鞋,白色短袖,他脫了運動服外套和她差不多的穿著,他倆在沙發上聊了一些有的沒的。

老媽開始拐彎抹角的問他有沒有談戀愛,果凍一向機靈幾句話哄的家裏人眉開眼笑。

“上次回老家碰到你媽,說起你們幾個,眼看著從那麽小背著背包一塊上學,轉眼都長這麽大了,你和夕夕要是真有那個緣分,我們做長輩的可是樂見齊成。”

“媽,你們別亂點鴛鴦譜。”

“我也沒說什麽,人家國棟一表人才哪裏配不上你了。”

她看著旁邊果凍憋著笑白了他一眼,他笑著解危“阿姨,你擔心誰也不用擔心她嫁不出去,她如果想嫁人年前就能把自己嫁出去了。而且是保證你滿意的女婿。”

“那可不行,有合適的可以談談戀愛,結婚還太早。”

送果凍回去的時候,他嬉皮笑臉的湊過來道“你看咱媽都著急了,要不我回家準備準備過年之前把婚禮給辦了,省的咱媽操心。”

林夕上去就捶了他一拳,他誇張的在一旁疼得前俯後仰,齜牙咧嘴“你能不能有個女孩樣,溫柔懂嗎?初中那會動不動就掄書打我,晚上回家胳膊上青一塊紫一塊,都是你虐待的。”

“還不是你沒事找事,我哪次真的用過力氣?”

“我很慶幸我還能活著。”

“禍害遺千年。”

“陳皓不是在青島?你倆怎麽樣?”

“能怎麽樣?”

“你倆愛怎麽著怎麽著,我不愛管了,反正你打小就那樣,認定了誰也改變不了。”他不耐的擺了擺手“你和他在一起會幸福的,僅代表個人觀點,參考一下。”

“那你呢?”

“看破紅塵啦,發奮圖強,這幾年不打算談戀愛了,下次談戀愛她一定會是我未來老婆。”

“不信,你在愛情觀上的信用額度在我印象中已經嚴重透支了。”

果凍家每年都要做自制葡萄酒,次日約了土豆一起去葡萄園摘葡萄,距離並不是太遠,有大片的葡萄園。

不由想到以前去黃河旁邊的杏園買杏,老家那邊從來不缺果園,進去是不要門票的,在裏面隨便吃,就是出來時要買一些水果。

可惜剛剛摘下來的杏挺酸的,吃不了幾顆,果凍把土豆能塞得進去的口袋全部塞得滿滿的,然後兩個人隔著矮矮的院墻往外扔杏子“你快去外面撿。”

“你倆太丟人了。”

“我就扔了幾顆而已,別費話啦。”果凍嘟囔了一句。

等三個人結了賬,跑到外墻草叢一看傻了眼,及膝的茅草叢中大大小小的杏子零零星星鋪了一地。

果凍把外套一脫鋪在地上“還楞著幹什麽?快撿啊!”

結果他們三個撿的杏居然比買的還要多,土豆咳嗽了一聲認真的說道“我發現一個巨大的問題。”

果凍用衣角擦了擦幾顆杏隨手遞給她“怎麽啦?”

“這好像並不是咱們扔杏的位置。”

仔細看了看確實如此,剛剛只顧著撿杏倒是沒想到他倆一共也沒有扔出來幾顆,果凍幾口吃完一個杏笑得齜牙咧嘴嘖嘖嘆息道“他們簡直太浪費了,是不是要給咱們頒發一面錦旗,上面寫四個大字勤儉節約。”

土豆附和點點點“再加四個助人為樂。”

林夕滿臉黑線,臉皮真不是一般的厚,土豆如今也是黑瘦,倆人去了一趟西藏整個人都變了,土豆不知和果凍低語了一句什麽,他摟著土豆的脖子誇張的說“你是有多舍不得我。”

土豆捶了他一拳,這可是結結實實的力氣比不得她撓癢癢一般“你……你還真打啊!有病!”

“打情罵俏,非禮勿視。”林夕捂著眼睛從指縫中看著他倆說道。

“媳婦看著呢,別鬧。”他往她身旁湊了湊,看了一眼土豆給林夕拋了一個媚眼,讓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你倆……”

他幹咳兩聲一本正經的說道“咱媽不是說今年完婚嗎?你還真貴人多忘事。”

“誰和你論咱了?少油嘴滑舌。”

“你這就見外了,我給你分析分析,你奶奶我們是叫奶奶吧……”

“我是不是應該錄音發給陳皓、秦歌?兩邊敲一筆。”

“我可沒錢!”果凍擺了擺手“得,摘葡萄去,過年都來我家拿葡萄酒,爺請客。”

“你還沒錢?切。一直在摳門從未被超越。”

“怎麽感覺這一幕似曾相識?”土豆笑著撓撓頭打趣。

“打從初中開始,你算算我都被你們連累的當了多少次緋聞女友了?可不是似曾相識。”無奈的嘆氣,在腦子裏轉了一圈算了算,好像真的不少……噗嗤一聲笑了“可惜沒有一個發展成男朋友。如果我生活在古代,把你們全部收入後宮,怎麽樣?”

果凍憋笑道“你這開竅開的太大了。最近寫小說寫魔怔了。”

土豆在一旁拿了兩個藤籃遞給他倆,果凍來了興致推搡了她一下壞笑問道“你看看我排什麽位置?”

“咱倆這關系,封你一個皇後!”

“皇後?切,我不稀罕,你那麽笨,那皇後可不是名副其實的皇上,處理國家大事多累,陳皓比較適合任勞任怨,我怎麽著也是禍國殃民的妖妃。”

真是無論和果凍談論什麽話題他都可以很自然說的你無話可說。

土豆拿起一把剪刀剪了一串葡萄“你還真是很沒有節操。”

他做了一個防衛的姿勢“你這打入冷宮的嬪妃怎麽懂得我獨寵六宮的煩惱。”

說著一把奪過剪刀,哢哢連續剪了好幾串葡萄,土豆看他來了勁立馬打住話題“我可沒有興趣。”

“那不行,刀山火海,錦衣玉食,可由不得你。你也是可以豢養美女的?”

“越說越來勁了你。”

“始作俑者是她,不是我,OK?”果凍看著她提著藤籃正往前走“林夕,你給我站住!”

“你倆相愛相殺,我就不當電燈泡了。”

好久沒有體會到這種返璞歸真的感覺,大片的葡萄園,穿著媽媽做的布鞋,踩在土地上有股踏實的感覺。

繁忙擁擠的城市生活,手機電腦的現代化,不由想到小時候,村裏所有的小夥伴一起捉迷藏,放風箏,跳皮筋,抓魚,摘蓮蓬,那時的開心似乎很簡單。

三個人在葡萄架下席地而坐,秋高氣爽,涼風習習,細碎的陽光透過葡萄葉撒在肩膀上,果凍直接摘了一顆葡萄就塞進了林夕的口中“不用洗啊!”

他自顧自扯了幾個葡萄丟在嘴裏白了她一眼“慣出來的毛病,無農藥,死不了,即使死了我陪你生死與共怎麽樣?”

又是一副沒有正形的樣子,葡萄香甜可口,在家裏被養刁了胃口老是吃不慣超市裏的葡萄“我可無福消受。”

他哈哈一笑忽然想到什麽,口中塞著葡萄有些口齒不清的問我“傳給你的照片你看了嗎?”

她點了點頭,他眼睛發亮的湊過來指了指自己“我照片帥吧?”

果凍一向自戀就差直截了當的讓她誇他英俊非凡,他看她一臉茫然的模樣急急提示道“就騎馬的那個……”

“哦。”她故作恍然大悟狀看著土豆說“土豆騎馬的那張確實挺帥的。”

“他就一小白臉!”

“你才小白臉,就沒見過你這麽自戀的。”

果凍無所謂的攤手“我樂得當個小白臉,長的帥沒辦法,你不會明白的。”

又吵?哎,面對果凍軟硬兼吃的人絲毫沒有辦法,趕忙轉了一個話題“西藏怎麽樣?”

“有生之年應該去一趟,神聖,幹凈,有股說不出來的皈依之感。”土豆還未說完,果凍插嘴道“藏族姑娘也很漂亮,那眼睛……”

他滔滔不絕的說起來,她卻忽然想到了倉央嘉措,曾慮多情損梵行,入山又恐別傾城。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

林夕還未回神,果凍捉過她的手從口袋裏掏出一串手鐲不由分說套在了她的手腕上,做工很精致,藏族風情濃郁,不得不說他們幾個的眼光都是一等一的好。

“你還真瘦了?這手腕都細了。”果凍眉開眼笑的端詳“看看還是我對你好吧,到哪裏都想著你。很貴的。”

“我和他看到這副手鐲時就想到了你,我也給你帶了一條藏族披肩,今天忘記拿了,回頭寄給你。”

“感動的都要哭了。”

“別哭,哭不僅累還浪費力氣,太不劃算了,給爺笑一個就好。”好不容易醞釀的情緒被果凍一句話給打破了,很歡喜的擺弄著手腕上的手鐲。

太喜歡這種感覺了,席地而坐的閑聊有她最好的朋友,只要她轉頭就會看到的親人,吵吵鬧鬧的溫情。

“冬天你和我們一塊去哈爾濱吧,咱們四個?”

“四個?”

“你,我,他還有陳皓,就咱們四個,三個帥哥陪著你,賺大了吧!”

土豆附和的點了點頭“去看冰雕怎麽樣?”

“你怎麽這麽有錢?接連不斷的出去旅行?”

“哈哈,沒花多少錢,我們粗皮糙肉的,他借了一把吉他晚上我倆去廣場上賣藝,還能賺個飯錢呢,套個近乎也能借宿一宿,搭個便車,徒步走過一天。去旅行不是去旅游。”

活得像果凍這樣快樂肆意怕也是沒誰了,而且有一個隨時願意陪他走天涯的土豆“近日托陳皓的福,小賺了一筆,足夠咱們四個去哈爾濱了,再說不是還有陳皓嗎?他有錢,到時候幫他花一花,住個高檔的酒店什麽的。”

土豆無語“你這是恩將仇報。”

“這樣說多見外,他巴不得呢。”

“不怕我麻煩了?”

“女孩子是很麻煩,不過有你在會很有趣很開心,咱們四個多長時間沒有好好聚聚了,上次一起出去都記不得了。”

“終於說了一句勉強能聽的話。”

“你回去考慮一下吧,到時候再說。”果凍看她並沒有回答跳過了這個事情“這次我可是要舒舒服服的旅行了,上次在西藏我和他快睡大馬路了,何其淒慘。”

“同床共枕?”

“林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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