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課之前都別取下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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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吉他才可以上場。”遠山優子說完將詢問的眼神投遞給一直沒什麽表情的佐藤良,安七裏的個人意願再一次被華麗麗地無視。

“哦,我有電吉他。”男生懶懶散散地聲線無疑讓旁人的膝蓋中了一箭——

“我……”

沒想到要為這場勝算難料的演出花大手筆的就她安七裏一個人。

>>>

為了準備這場新年演出學生會上上下下也是忙得不行。赤司征十郎坐在主席位置拿麥念了近一個小時的準備事項和預選流程,然而之後還遠不止這些,預選賽過了就是正式的演出,到時只會忙得飛起。

好不容易撐到結尾,赤司把重要的事情再三強調了才揮手放行,底下的人頓時四散流去,那神情跟刑滿釋放的犯人簡直如出一轍。

“咕咚咕咚”猛喝下幾毫升的水,赤司征十郎這才開始收拾桌上的文件。身為學生會主席一到學校有活動的時期就必定要成為全校最忙碌的人,畢竟老師不插手全部事情都交由學生組織,領頭人要同時兼任總組織者和總負責人,自是公事纏身。

不過有些人還真不嫌棄這活兒累,比如赤司征十郎,他覺得這項工作很具有挑戰性,跟父親處理公司事務頗有幾分相似之處。如果做得好他的能力興許會得到父親的賞識,做不好那就得另當別論了。

但是,赤司征十郎的字典裏沒有敗北二字。

他有條不紊地安排好每個部門的任務,事無巨細皆在他的掌控之中,他不怕也不慌,他不擔心他會做不好。

合上會議室的門去往三樓的辦公室,赤司把資料整理好放在教導主任的辦公桌上便離開轉去教室拿書包。下到二樓便聽見一陣嘈雜的音響,接著又有斷斷續續的歌聲從隔壁班傳出來,而且他怎麽覺得這聲音很耳熟……

赤司征十郎決定先進去拿了書包再一看究竟,折回來時正巧看到有幾個人從隔壁人手一疊白紙地走出來,還互相討論什麽節奏和和弦的問題。他放慢腳步走到門邊,沒有直接現身而是貼著墻慢慢把頭湊前去。

他知道那些是安七裏班上的人,如果他沒猜錯那幫人方才是在玩音樂,那麽他想安七裏一定也在。

“嗯?”

莫非剛剛唱歌的人是他!?

赤司眉毛一揚不明白江艾翼為什麽也在,本想立馬踏進去結果反被餵了一坨活生生的“閉門羹”,真是何等的受挫!明明他有那麽一瞬迫不及待地想聽女生為自己彈奏一曲……他都快忘光了上一次目睹安七裏彈吉他是個什麽樣的風景。

“啊啊……”他望了一眼滿臉堆笑的某人嘴角往下一撇,心頭好似灑上了一把棱角淩厲的小石子硌得哪都不舒服。看著安七裏低頭摸著琴把上的品格找和弦位置的姿態,他拿發冷的指尖輕輕撫上自己線條不失硬朗的下巴,忍不住在腦海裏搜索漸行漸遠的國中三年裏他見到過多少與之類似的畫面,遺憾的是他能想起來的並不多,國二那年的學園祭大概是他印象最為深刻的一次——安七裏為別人伴奏,用的是跟現在一樣的姿勢撫琴,不過因為是在演出所以她很認真,嘴唇緊抿著有輕微向上嘟起的痕跡,微蹙著眉頭緊盯著用來指彈的右手,□□部分掃弦時卻又放得很開,也許之前的拘謹都歸咎於緊張,他至今依然覺得那個時候掃弦掃得很隨意又沒出一點的差錯的安七裏……很帥。

好比是完全融入了音樂之中,姿勢多麽惹人發笑多麽浮誇她也不介意,只是專註於耳邊的聲音,指尖的節奏,隨著她的性子自由馳騁。

那時站在臺下用近乎仰望的姿勢觀看這場表演的十四歲的赤司征十郎,頭一次有了想跟音樂一起搖擺的沖動。

大概在那個時候他就被安七裏感染了吧,他竟然開始對原本不喜歡的流行音樂產生了興趣。

“NE,安同學。”

江艾翼突然發話惹得赤司下意識豎起了耳朵。

“嗯?”

“唔……其實我還想再聽你彈唱一次。”

江艾翼說完就擱下手上的歌詞兩手搭在大腿上坐直腰板,擺出一副特別鄭重的架勢請求:“我知道現在要以節目為重!不過……今天才剛開始嘛,我,我真的很想再聽一次!希、希望你能答應!”

赤司探出一點點腦袋去看安七裏的反應,只見她擡頭看了眼江艾翼然後呃呃幾聲躊躇地問他是不是唱什麽都可以。江艾翼對此自是點頭,雖然也間接把赤司想要的提了出來但他壓根就不高興,那不是唱給他的他覺得,但就算心裏這麽說,手還是很不聽話地伸進了書包。

其實看到安七裏還願意參加節目排練赤司征十郎大抵上是可以放心了,最起碼她的狀態還很不錯。前些日子她在馬路上的失態一度讓他耿耿於懷卻又無計可施,發出去的短信沒有回音,在學校又因為各種事沒辦法好好交談,他一直都惦記著這件事,如今看來倒還沒什麽大問題。

他摁亮屏幕一看時間已經將近六點半,照裏面那兩個人的狀態明顯是要待到七點多。他將頭一仰靠著墻壁思索晚上有什麽事情,一對赤眸恍若一條紅河靜靜淌在愈發昏暗的走廊裏。裏邊又響起幾句交談,那兩個人說了什麽赤司沒仔細聽,除掉老師布置的作業他還要完善準備方案,睡前還有兩頁的托福聽力練習要做……他不禁扳起塞進上衣口袋的手指計算晚十幾分鐘回家能不能保證夜裏十二點前做完全部事情上床入睡。

然而時間不等人,他還沒來得及考慮好是現在馬上走還是晚一點再出發,耳朵便敏捷地捕捉到了細碎的弦音。

“那就《FALL》①吧。”

“好。”

赤司征十郎滑掉鎖屏直戳錄音鍵。

Well let me tell you a story

讓我告訴你一個故事

About a girl and a boy

關於一個女孩和一個男孩

He fell in love for his best friend

他愛上了他最好的朋友

When she's around, he feels nothing but joy

當她在,他覺得只有歡樂

But she was already broken, and it made her blind

但她已經說破了,這讓她失去理智

But she could never believe that love would ever treat her right

但她也從不相信,愛會永遠正確對待她

說真的,他到底為什麽要做這種事?

赤司空著的五指插入發間朝上一把撩起劉海。

But did you know that I love you or were you not aware

但你知道我愛你嗎?或是你不知道嗎?

You're the smile on my face

你是我臉上的微笑

And I ain't going nowhere

我哪也不去

I'm here to make you happy, i'm here to see you smile

在這裏我要使你快樂,我會在這裏看到你的微笑

I've been wanting to tell you this for a long while

我一直都想告訴你很久了

不是特別準的調子,嗓音不夠大,伴奏磕磕絆絆不連貫,甚至連歌詞都記不全直接跳了過去……屏幕的亮光映在赤司的眼睛裏宛若夜裏最閃耀的明星,他盯著上方顯示的時間突破一分鐘走向兩分鐘,握住手機的力道不自覺加大加大再加大。

他為什麽要幹起這種疑似竊聽的事情?

而且這……根本就不如以前的水平,是她太久沒有碰了麽。

Who's gonna make you fall in love

誰會讓你愛上我

I know you got your wall wrapped on all the way around your heart

我知道你有你的包裹在四周墻上你的心

You're not gon' be scared at all, oh my love

你不再害怕,我的愛

But you can't fly unless it lets ya,

但你不能飛,除非它讓你,

You can't fly unless it lets ya, so fall

你不能飛,除非它讓你,墮落

一處拖了三秒的尾音戛然而止,琴弦於是停止振動,趕在江艾翼發聲之前赤司征十郎趕緊關停右鍵保存。做完這些他條件發射地松了口氣然後左轉走另一個樓梯下去,他走得很快,大步流星幾秒鐘就站到了樓梯口。他停了會兒往自己剛剛躲藏的地方望了一眼,還能聽到江艾翼雀躍地宣布他把安七裏唱的歌全錄下來了之類的雲雲。

赤司征十郎本能地一吞口水,側身往後一退搭住扶手。他覺得自己剛才做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如果被別人知道他做了什麽,他一定會被認為是喜歡……不對。

赤司征十郎倏地又轉過身去,眉目皆是一沈。

喜歡什麽的都是泡沫,他很早以前就跟自己承諾過他不會要這種抓不住的感情。

他只是想聽她唱歌想再看她演奏一次而已,就這麽簡單,真的就這麽簡單。

>>>

有些東西太久不碰想再拿起來還真的麻煩。

不知道這是第幾次卡頓,安七裏頗為頭疼地瞪著自己按錯和弦的手指,何謂生疏她苦練的這幾天確實感受到了,每每彈奏出來的效果不僅大不如前甚至還連同伴的節奏也跟不上。

這對她而言是絕對不允許的。

並非是因為有赤司征十郎那樣爭強好勝的心性,在自己擅長的事情上任誰都想爭取做到最好。

“還差得遠呢。”

安七裏將額前垂落的發絲撩至耳後,仔細看了看曲譜上的幾個和弦指法試圖記在腦子裏,殘留有弦印的食指不自覺摸索起方才糾正的位置。等她把譜子隨手扔地上又要開始一一對應掃弦的時候有人敲了敲她的房門:“七裏啊,好晚了不要彈了,待會兒會有鄰居投訴說我們太吵。”

“不會啊,木吉他聲音又不大。”安七裏說著左手找準A和弦的位置右手拿玻片六根弦連掃下去,房間於是回蕩起一陣悠揚又清脆的低吟。“好啦你看看表都多晚了,趕緊收拾一下去洗澡。”結成理惠一邊下著命令一邊把掉在腳邊的黑匣子一樣的東西撿起來,“你這是什麽玩意兒?不要了就丟掉!”

“啊那是調音器!”安七裏忙不疊從小姨子那兒接過來放進吉他包,“我等下就去沖涼我先再練會兒。”

“不行必須馬上去!做事不要拖拖拉拉的!”全然無平日裏溫溫柔柔的大姐姐形象,結成理惠今日少見地拿出了點長輩的氣勢。安七裏無奈地“嗨嗨”兩聲擱下手上的樂器,轉過身意味深長地嘖嘖兩聲調侃:“沒想到你的更年期來得那麽快。”

“安七裏你要是三分鐘沒從廁所出來我就把十一丟進去!”

“哎呀小姨我錯了!!!”

“我看你就是欠□□。”結城理惠黑著臉把門“砰”地一聲關上,安七裏的直覺告訴她對方失戀的可能性占到百分之八十五。“嘛,算了。”大人的事未成年小孩是不會懂的,更何況還是這種情感經歷,安七裏很明白自己跟“情感專家”這樣的字眼沾不上邊,要真遇到什麽挫折自己的傷還是得自己療才管用。

她走去衣櫃拿幾件換洗衣服就要離開,腳上一熱有毛絨絨暖烘烘的東西貼過來,低頭不意外是肥了一圈的貓咪。“等我洗完澡再餵你喝牛奶。”她摸摸它頭擡腳就要走,可這小東西不依不撓地跟過來大有要跟她一塊兒沐浴的架勢。

“哇哦。”她把衣服扔桌上隨手往口袋一摸掏出手機,跟十一相處了有一個多月頭一次見它對她如此親近心頭難免歡喜,她隨之湧起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把此刻生龍活虎的小家夥拍給赤司征十郎看看,想讓他也能高興高興。

按下“確定”鍵,一封帶有圖片的郵件不出兩秒就顯示發送成功。安七裏將十一抱回窩去,重新拿上衣服屁顛屁顛的跑去洗澡。約莫過了兩三分鐘結城理惠端兩杯牛奶推門進來,一杯倒到小碟裏放到十一跟前,一杯放桌上。

“小東西快點喝。”她口氣溫柔了不少,輕輕拍了下貓咪的頭看著它把頭湊前去伸出舌尖一點點舔舐,這一看就是五六分鐘,她兩眼發直大腦放空,心思不自覺又回到了今早因辦事不利被公司宣布降職的場景,那時周圍人的視線都集中在她身上,或唏噓或得意,入職場多年她已司空見慣,內心卻仍難免壓抑。

結城家的女人對某個方面總是特別執著強弱,她姐姐結城愛花以警校第一名的身份畢業入了東京公安廳,從此大案要案不接則已一接必破。而她自己,雖然只是名二流大學畢業的設計師,但也是靠實力進的著名企業,她為此嘔心瀝血設計了多樣服飾並勝利登頂成為當季潮流,縱使曾經再不被看好她依然對設計擁有極致的靈感,卻沒想到今天會因為一時的記憶錯亂而被上級發現設計圖紙與別家雷同。抄襲乃設計師的大忌,她縱使再怎麽解釋,上頭也要按規矩做出懲罰,她一面不停自責又克制不住的煩躁,在這一整天內待人接物都顯得與往日大相徑庭……

因為,她的心情一直未平息。

“啊嘞。”

門被再次推開,安七裏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黑發稍感驚奇地看著站著的那位。

“小姨不是要去睡覺嗎?”

“……我這不上來讓十一喝些牛奶麽。”一語驚醒夢中人,結城理惠找了個不那麽與實際相符卻絕不會讓聽者懷疑的解釋。

“喏,桌上那杯是你的。”

“我討厭牛奶。”

“既然討厭就更要一口不剩的給我全喝完。”

安七裏一挑眉望著女人面無表情卻比方才溫和了不少的臉色,心下疑惑為什麽這麽短的時間內這人又恢覆了!?

“NE,你今天沒事吧?”

“大人的事跟你沒關系,”垂下目光來的某人如是說道,“倒是你,怎麽突然又玩吉他了。”

“啊……那是因為學校有活動……”安七裏解釋問題一向樂衷於籠統地概況全部,她從衣櫃下面的抽屜裏拿出一條幹毛巾擦頭發,擦著擦著這手的動作突然慢了下來到後來幹脆一動不動。

“小姨……”她擡頭輕輕望向保持沈默的女人,張著口躊躇再三最終還是輕輕開口:“小姨,我前段時間……遇到了我哥。”

“……”結城理的眉心一跳。

“我碰到他的時候,他在路邊唱歌……好像是在賣唱……自彈自唱的那種……”

“那你跟他打招呼了嗎?有沒有叫他回家?”

“沒有……他不理我,走了。”說到這安七裏的聲音低了幾度,腦海中一閃而過某人決絕毫不留情面的背影,她深吸口氣把毛巾一扔改為拿梳子梳頭,“我不知道他幹嘛了……當時他離家出走很突兀,我完全不知道他有什麽原因要這樣做。”

“……七弦那孩子,一直以來都挺懂事的。”結城理惠彎腰拾起十一舔得一滴不剩的碟子和空杯子,“說起來為什麽你媽媽不報警?這樣很快就可以找到的吧。”

“我媽她不願意,她說我哥在外面玩夠了就會回來。”似乎是想起了什麽不愉快的事,安七裏嘆口氣蹙起眉頭,“搞不懂我媽那種態度,感覺我哥好像不是她親生的一樣,從沒見她擔心過!搞不好哪天我丟了她也是這副順其自然的表情……”

結城理惠欲走的步伐一頓,輕輕翕動唇瓣乍一看像是欲言又止,微光波動的眼眸透露出耐人尋味的訊息。

“七弦他……你看到他的時候他樣子好不好?”

“一點都不好!”安七裏突然有點激動,“出來賣唱肯定是因為身上沒錢!雖然沒具體看清楚但是他瘦了好多……該死怎麽叫他他就是不理人!!”偏偏那個時候人車密集,她想去追也因此被赤司摁住動彈不得。

可是越想越氣人,喊得那麽用力他卻置若罔聞,聯想起從前的不辭而別,她只覺得心裏頭的火氣蹭蹭在往上冒。

“……去把牛奶喝了吧,你哥哥也不小了,該回來的時候會回來的。”

“小姨!!怎麽你也是這種反應!?”安七裏用“萬萬想不到”的表情看著女人從自己身邊經過,轉過頭去不甘心地抱怨,“我媽當時也是這麽回答我的!”

“有什麽辦法,”結城理惠關門前聳聳肩表示她很無奈,“我跟你媽可是姐妹誒。”

“……”

什麽邏輯……

安七裏一臉“接受無能”地看著門被關上,轉身便見十一趴在窩裏懶懶地打著呵欠。又是一陣嘆息,她放下梳子端起書架附近的牛奶一口一口慢慢灌,綠眸定格在窗臺附近景象卻漸漸模糊。

她在發呆,又或者說是在走神,至於在想什麽恐怕也是關於過去零零碎碎的一些小事。

安七弦沒有給她帶來什麽大風大浪翻天覆地的經歷,他卻始終存在於她過去十多年的生活中,一些曾經習以為常的指點與照顧,如今卻是被她小心翼翼地珍藏,似乎只要握住這些記憶不放,她就能證明那個人不會輕易改變。

她忽然又覺得後悔,興許那天她就該不顧一切地追上去揪住他的衣領滿腔怒火地質問他一句為什麽,為什麽離家出走為什麽對她不聞不問……好多好多,她都想問,尤其是這些年,他過得好不好。

“唉不想了!”

她甩甩頭咽下最後一口甜到令她發指的液體,心知肚明眼下最迫切需要完成的是班上的事情。於是她抱著吉他又折騰了好久,等結城理惠再度上門發出最後通牒她才不得不撒手爬上床,習慣性想把十一也抱上來時她猛然記起九點半左右發出的那封郵件,於是果斷拿手機過來一看——

屏幕蒼白的光線顯示著將近十一點半的時間。

“啊嘞……”

安七裏開鎖進去確認了一遍,赤司征十郎的確沒有給她回覆。

仿佛被人潑了一盆冷水,她軟綿綿地坐回到床上,關燈裹好被子,在一片黑暗中又摁亮屏幕。

還是什麽也沒有。

“唔。”

大概是在忙吧……要不就是沒話費了?難不成被父母繳了??應該不是不想回吧……???

安七裏一個翻身將手機塞到枕頭底下,極力忽略心頭縈繞的那點不安。

大概是他沒那種……回人短信的習慣吧……

這麽一想,他上次發給她的那句沒頭沒尾的話她也沒有回覆呢。

“啊啊啊,總之他看到就好了。”

安七裏把臉埋進枕頭決定入睡。

>>>

“ Let 'em know that we're still rock n roll,I don't care about my make-up,I like it better with my jeans all ripped up,Don’t know how to keep my mouth shut……”

不僅是周五這樣,這一周都是這樣,江艾翼和班長在後面一邊聽著歌看著歌詞跟唱,安七裏他們這些擺弄樂器的就在前面各練各的。遠山優子期間安排過他們合奏,效果還算盡人意卻也存在很多不足,比如架子鼓的節拍容易打錯,又比如貝斯會出現錯音,再比如吉他,佐藤良還好,安七裏掃弦倒時不時在換和弦那一瞬卡住。

“solo那部分要不要你一個人來?”趁著他們各忙各的空檔遠山優子湊到安七裏身後輕聲問。

“拒絕,佐藤比我厲害,solo兩個人合也可以的,反正絕對不能我一個人!”安七裏想也沒想就一口回絕。

“好吧,那隨你了。”遠山優子沒再多講,直起身子看了下時間便招呼道:“已經不早了,今天就到這吧,明天周末大家在家要自己練啊!下下周就要預選了。”

“正式表演要到下個月十號,今天是二十五號,預選大概五號左右,還有兩個星期。”班長清了清嗓子繼續,“還是多聽下歌吧,聽熟一點,也不用太急。”

今天是二十五號……

安七裏在心裏默念了一遍,卻不知為何感到怪異,好似一個故事有開頭有結局卻獨獨缺掉了中間最吸引人的過程。

“NE班長,周末要不要來練?”打鼓的短發女生扶了扶眼鏡問道。

“下個星期在說吧,下周還要考試,在家覆習吧。”

聞言眾人紛紛點頭然後開始收拾東西,安七裏放好吉他背上書包突然覺得內急,便跟遠山優子打了聲招呼然後飛奔去廁所。雖然途中路過隔壁班門口的時間只有幾秒,她還是習慣性往裏瞥幾眼,還真就給瞄到了一抹赤紅。

原來他也沒回去啊。

安七裏想著,上完廁所洗個手出來就改成了慢走,等走到隔壁課室的後門她停了停,將門打開一點縫隙往裏窺視——只見赤司征十郎在薄暮漸逝的光芒中伏案疾書,圍巾松散地系在脖子上似乎疲於應付室內格外陰冷的空氣,他玫瑰紅色的碎發輕輕垂落於下方的布料,筆桿晃動時微小的“嚓嚓”聲在此刻被無限放大。

是在寫作業麽?

她暗自猜測,陡然間意識到她們方才制造的聲響有多麽擾人。雖說不知者無罪,但如今被她發現了心裏還是難免有幾分歉意。

“走啦走啦,記得拿好東西。”

眼看自己班上要有人出來了,安七裏二話不說用手肘一頂成功進入別班課室。角落的桌椅因為她的進入發生碰撞,不是很大的動靜卻也惹得某人回過了頭。

“安七裏是不是掉廁所了?人呢?”

“要不你去問問?”

“算了,下去等他。”

遠山優子清涼細膩的嗓音落下去片刻後便響起一幹人離開的腳步聲,安七裏靠著門略顯尷尬地沖一本正經直視她的赤司征十郎笑笑,“抱歉,吵到你了。”

“……嗯,沒事。”他微微垂下眼瞼,相對無言好一會兒才又開口,“你還不下去?”

“下下下,我等下就下……”安七裏久違地開始緊張,摸摸鼻子望向還在耐心等她解釋的少年,她恍然間想起已有一個多禮拜沒這樣清晰完整地將他的面容映入眼簾,明明平日裏互相只隔有一堵墻,卻總是很難每天都看見對方。

莫名的就因為這想念起帝光那三年身為同班同學擡頭不見低頭見的日子。

“……你在寫什麽?”安七裏垂下手看似隨意地發問,目光卻沒有投向她詢問的對象。“寫試卷,還剩一些題目。”赤司不自覺地拿筆點了點卷子上的英文字母,嘴角勾起一抹猶如看透一切的笑,“你這趟特意進來不是為了問我這個問題吧?有什麽事。”

安七裏一楞,知道對方的揭穿沒有錯,然而後面那個從他口中說出來一點也不像問題的問題她卻真不知道要回答什麽,難道要她說她進來是憑借身體的本能而非頭腦清晰下做出的舉動?那恐怕只會讓人更加浮想聯翩吧!

雖說赤司征十郎很醒目,但……她其實打死也說不出來。

“沒什麽事啊就隨便聊聊。”回過神來的安七裏微笑,迅速引入下一個問題:“帶回家寫不好嗎?我們在隔壁這麽吵……”

“試卷上課的時候寫了一半,幹嘛不直接在學校做完。”赤司征十郎說著把筆倒過來拿筆頭敲擊桌面,“一件事一次性做完它才算是不錯的吧?”

安七裏對此意見不同:“那也未必,有些事是要一步到位,但有些事也是要一步步做才能出成果的。”

“嗯。”

赤司征十郎的赤眸彎起不易察覺的弧度,內裏似旭日東升時波光粼粼的海面。

見他望著她不說話,猶豫了一會兒她才硬著頭皮道:“那個……之前我發了一張十一的照片給你,你看到了嗎?”

“哦,你是說那封郵件?”少年微挑眉,“看到了,怎麽了?”

“那……”安七裏感到心臟跳得越來越快,好像快到了嗓子眼,“你為什麽,沒回一句話……給我?”

“……”

赤司無言地挑高了眉毛,以此傳達他的詫異。

“所以這就是你想問的?”

“對。”

“那我上次發給你的那一封你為什麽又不回我?”

“我那是……”安七裏支吾了一下心裏以為他果真是計較自己那次沒回覆他,“我看到你說的了但是……我不知道回什麽啊,突然就來一句選擇相信什麽的……”

“嘿……”赤司征十郎意味深長地拉了道長音,“雖然你這麽說,不過看來你還是有記住我的話吧?”

她點頭。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能。”

“既然這樣你當時直接回我一個‘嗯’字也行啊。”害他惦記了那麽多天。

“啊……這樣啊?”安七裏扯著嘴角一副要笑不笑的樣子,剛還想開口就被對方搶了去:“你那封郵件我是有看到,不過當時手頭有事,想晚點再回的結果給我忘了,抱歉。”

他的嗓音即使是在說著道歉的話也還是那麽好聽。

安七裏一面在心裏這麽想一面又誠惶誠恐地擺手搖頭道:“不不不不!那沒什麽……要道歉應該也是我!你專門發一句話過來我卻什麽都沒說……對不起!”

不料下一刻男生卻“撲哧”一聲輕笑。

“誒?”她不懂自己說了什麽好笑的話。

赤司用手撐住下巴嘴角保持著向上的弧度:“你道歉也就算了,臉紅什麽。”

此話一出嚇得安七裏兩手捂住兩邊臉。

“誒誒有嗎??我怎麽不覺得臉燙啊?”

“誰說臉紅就一定要發燙的。”

“難道不是嗎?!”

“不是。”

“誰說的?”

“我說的。”

安七裏盯著赤司那張努力忍著不讓他自己看起來笑得太過分的臉,心中頓時感到無語。

“赤司你就是在亂扯。”

“我可沒有。”少年忽然收斂嬉笑一臉坦然地望著女孩,不出幾秒嘴角一抽又裝不下去了。

“你絕對在騙我。”安七裏拿手指著他活像在指證一名罪犯。

聞言,赤司征十郎的神情流露出些許無奈:“我真沒有騙你,你是真的臉紅。”

“那你笑什麽啊!”

“……其實沒什麽。”他才不會說是因為她慌慌張張摸著臉的那副樣子實在太……他慢慢將視線移向天花板,假裝他剛剛什麽都沒有想。

要他誇一個人可愛,不管是在口頭還是在心裏都有些不適應。

“又說沒、什、麽!還不是你在……”

“安同學。”

結果她要說的“騙人”給人硬生生截下了,循聲看去江艾翼單肩背著挎包站在前門,眉目依舊溫潤如玉。

“安同學,我們在下面等了好久了。”他說著往靠邊坐著的人身上瞟了一眼,眸內的黑色隱去了他潛藏著的諸多情緒。

“啊啊啊抱歉抱歉!”安七裏習慣性將雙手合十一邊大步朝門口走去一邊側頭沖還坐著不打算動的少年告別:“我先走了!你也要早點回去!”

“等一下。”

赤發少年倏地起身把手探進抽屜。

“剛剛忘記跟你講了,下個星期有模擬考試,你把這本書拿去。”

安七裏反射性接住他丟過來的一本書,低頭一看是本數學的習題集。

“餵餵……你是要我把全部做完?”要知道這根本不可能,在安七裏最討厭做的事情裏解數學題絕對排名第一。

“怎麽可能,”赤司征十郎坐下來補充道,“你只用做我畫了圓圈的題目就可以了。”

“那會不會很多啊?”安七裏撇了一眼練習冊的厚度,目測內容不少。

“怎麽,多的話你就不想做了?”赤司征十郎轉著手上的筆好整以暇地瞅著她,分明不是什麽兇神惡煞的模樣,她卻還是感知到了那份隱藏在不動聲色下的威脅。

他特地抽時間為她準備練習,想必是記得她上次數學沒及格。

“我做我做!”安七裏說著握緊拳頭仿佛是在下很大的決心,渾然不覺自己甚至還把拳頭舉在了耳邊儼然一副中國學生在國旗下莊嚴宣誓的姿態,“哪怕是一本我也會通宵寫完的!!!”

“又沒讓你做一本。”赤司忍著笑出聲的沖動看她那又滑稽又古怪的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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