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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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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後悔來到她身邊那麽晚,也許就因為這樣而讓別人捷足先登了呢。

不過,他可不是那種輕言放棄的人。

翌日清晨。

江艾翼叼著塊面包滿臉倦容地走到教室,意外的是班上的人都在走廊裏排成了隊,老師站在隊伍的最前頭,一看到他就沖他招招手讓他過來。

“江同學放下書包就出來排隊吧,等會兒要坐車去看比賽。”老師說。

比賽?籃球聯賽的決賽?

江艾翼想了想沒有多問,進去放了書包便出來靠著墻開始耐著性子等。安七裏是最後才到的,她的頭發沒紮好,手上拿著面包嘴裏喝著牛奶從遠處的走廊匆匆忙忙跑來。大概是睡懶覺了吧,他想,望著女生略顯狼狽的模樣不禁失笑。

這種性格有點冒失的女生有時也會讓男生忍不住心跳加速。

“大家都到齊了嗎?”估計是時間快到了,老師把詢問的目光投向班長。

“齊了,安同學剛來。”班長推了推眼睛道。

老師點點頭:“好了,大家安靜!今天是京都聯賽的決賽,學校派我們班和隔壁班去現場給校隊加油,大家要遵守紀律,不得脫離隊伍,聽到了嗎?”

“——是!”

幾分鐘後,兩個班的人都坐上了大巴車。

安七裏還沒睡醒,跟她坐同一排的遠山優子在給相機調焦距,她枕著好友的肩膀覺得不舒服,幹脆把頭靠在玻璃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起來。她的腿昨天又開始生疼,一直折騰到半夜才勉強入睡。

車子在二十分鐘後停在了體育館門口。

“起來了七裏,睡得跟豬似的。”遠山優子拍了拍女生的肩膀,看到對方睜開眼她二話不說就把人拉起來,“下車啦好好醒醒。”

安七裏眨了眨眼,跌跌撞撞地下車,結果撞上從另一輛車下來的赤司。

“……”男生微微皺眉,異色眸掃過女生蒼白的臉色,“你又怎麽了?”

“誒,對不起我沒看到……”安七裏打了個哈欠眼眶微微發紅,她微仰頭,看見赤司頭上戴著藍白相間的棒球帽,“我沒事,你去準備比賽吧……”

赤司若有所思地停頓了幾秒,突然擡手摘下帽子扣在她頭上:“這副沒精神的樣子別被老師看到了。”

安七裏扶著寬大的帽檐覺得莫名其妙,楞楞地擡起頭,少年已經轉身走出一段距離,穿著隊服的身體依然清瘦。

他的話,什麽意思?還有,這帽子……他怎麽突然戴帽子了?

“呦呦呦,你跟赤司君到底是什麽關系啊?”遠山湊上來一副“我看到了什麽”的表情,安七裏回過神來白了她一眼,抱住她的胳膊說:“走啦。”

江艾翼最後一個下車,他站在後面,黯然失色地攥緊手中的相機。

體育館的冷氣開得很足,老師安排兩個班的人在指定的位置落坐,場上準備比賽的隊伍正在熱身。前排女生迅速拉起橫幅,後排男生拿起事先準備好的喇叭大喊:“洛山必勝!”

很快,全場人的目光都往這邊投。安七裏緊張地借助帽檐遮擋其他人的目光,她的位置最靠邊上,接受陌生視線的洗禮最多。

“吶,七裏,我要去前面拍照,你要不要一起來啊?”身邊的遠山晃了晃手上的相機。

“可是老師他…”安七裏猶豫地看了看前面。“沒事啦,老師知道我有任務,而且就算發現了我也會說你是來幫忙的~”遠山沖她頑皮地眨眨眼,拉住她的手走到最前面的觀臺。

她趴在觀臺的欄桿上低頭,赤司跟上次一樣坐在板凳上,披著洛山校服面無表情地註意場上球員的走動。安七裏心裏其實很有把握,她知道對手只要不是奇跡世代贏的幾率就必定是百分之百。

畢竟,洛山的隊長可是赤司征十郎,那個從不知敗北為何物的赤司征十郎。

“澄陽加油!澄陽必勝!”

對面傳來澄陽高校後援團的聲音,她掃了一眼,入目的是金黃一片。

上半場的比賽很快開始,裁判哨聲一響,根谷武猛地躍起搶到頭球傳給葉山,實瀏玲央早就在三分線上候著。葉山帶球過了幾個人把球扔給他,他拿到球迅速一個跳投——三分穩穩到手!赤司輕笑一聲,挑眉看著場上的人來回跑動,他撇了一眼澄陽的王牌,發現那人的表情不如前天的比賽來得輕松。

一開始就怕了麽?他微微瞇起眼。

兩隊的比分逐漸拉開,澄陽王牌終於沈不住氣,搶到球一個快攻,使出他在半決賽的灌籃,氣勢兇猛地斬獲兩分。他穩穩落地,轉身,冷著一張臉看向赤發少年,眼神裏是滿滿的宣戰意圖。

赤司擡高下巴不為所動。

澄陽高校開始乘勝追擊,安七裏有點著急地看了眼赤司,發現對方還是一動不動,似乎一點都不擔心。他到底在想什麽?安七裏搖搖頭自知猜不出那個人的心思。

哨聲吹響,上半場的比賽結束。洛山一行人擦著汗回大本營,拿起凳上的水就往嘴裏灌。赤司清清嗓子吸引眾人的視線,他的異色眸輕輕掠過一幹人流汗的臉:“你們覺得怎麽樣?”

“剛開始還好但是,他們的王牌好像帶起了節奏。”葉山顯得不怎麽高興。“阿拉,那個防我的人老是貼著我,一身臭汗真難聞!”實瀏玲央也是如此,只不過多了層嫌惡。根谷武抿著嘴一言不發,他的眼中似乎有火種蓄勢待發。另外兩個新人也沈默,見狀,赤司了然地斂起目光,隊員的情緒很明顯沒往好的方向發展。

看來,是他太自信了點。

赤司脫下外套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側頭面對眾人:“下半場我會出場,另外,”他看了一眼坐在後面低頭的安田齋一,“安田,你也上場。”

聞言,安田擡頭,睜大眼一臉不敢相信地看向隊長。

“澄陽的其他人交給你們對付,至於那個王牌,”赤司繼續說道,眼神折射出一道冷冽的光,“交給我。”

白金永治在一旁訝異地微挑眉毛。

“誒誒,小征你要上場的話,那原來的計劃還要不要繼續?”實瀏玲央邊問邊擦掉額角的汗漬。“你們不是早就開始各打各的了嗎?”赤司反問,冷淡的眼神讓幾個人心虛地低下了頭。

十分鐘後下半場的比賽打響。

安田齋一脫掉外套有點遲疑地走上球場。他不明白赤司這樣做是什麽意思,他由正選降為後補對首發已不再抱有希望,但是為什麽現在又讓他出戰?

“赤司,你這是什麽意思?”他皺著眉低聲詢問。

“怎麽,你沒自信?”赤發少年看著他,異色眸深處透露出某種確定的訊息。

“唔!”安田頓時噎住。他當然不是沒有自信,他苦練籃球這麽久對真正的賽場毫無畏懼,他渴望對決,也享受奪取勝利的過程,然而這跟他心裏的疑惑又有何關聯?他想追問,後面的根谷武阻止他:“比賽馬上就開始了。”安田無奈只好放棄。

安七裏習慣性地抿了抿唇,雙手合十並不自覺這是副祈禱的模樣。“你覺得赤司君會輸?”旁邊的遠山看了眼她的動作問。

“……沒有啊!赤司從來就沒輸過!”她不解好友怎麽突然這樣問,她轉過頭去想問,卻見對方的視線落在自己手上。

“不擔心的話你幹嘛還擺出這種……祈禱上帝的樣子?”遠山眨眨眼。

“我……”安七裏不知道怎麽說只得把手放下,她其實自己心裏清楚,她多少還是有點擔心。以前奇跡世代還沒解散的時候他們參加過的比賽無一不是大獲全勝,可盡管如此觀看比賽的她心裏依舊會產生不安的情緒,雖然這些情緒大多都會一閃而過,但她自己清楚她對赤司的能力還不是百分之百的確信,因為她總感覺赤司的勝利少了樣東西。可要命的是她自己卻說不出來缺少的那樣東西究竟是什麽。

哨聲吹響,根谷武搶到第一個球。赤司示意讓他傳球給自己,他沒多想就照做了。不出乎赤司的預料,這次防他的就是那個澄陽王牌。

“盡管使出你全身的本事!我等這一天等太久了。”這個模樣長得像毛孩子的男生兩眼直勾勾地盯住赤司,微微顫動的眼神裏隱隱透出兇惡,仿佛面前的人欠了他一大筆錢沒還。赤司受到這種莫名其妙的敵意很多次了,大概又是初中的時候輸給過他的人吧。他想著勾起嘴角淡漠地啟唇:“對你,我的本事可綽綽有餘。”說完,來回做了幾個□□運球之後他突然加速從對方的側邊越過,澄陽王牌有一瞬反應不過來,幾秒之後才快速追上。赤發少年拿上挑的眼角看這個從身側追來的男生,他不語,一個旋身試圖甩開這個人。赤司運球速度向來很快,能跟上他速度的人不多,然而跟青峰大輝那種狂野的屬性不同,他遵循籃球運動的基本規則和動作,並且駕馭得相當熟練簡直可以說手到擒來的地步,進而升級到“一球在手,得分我有”的境界。

然而,這種在他看來可以甩開一般人的速度對澄陽王牌並沒有效果。移動了幾步就見對方又張開雙臂擋在了面前,赤司蹙起眉頭停在原地,他似乎遇見了一個不那麽弱的人——腦海中漸漸浮現出曾經的隊友。

“你是不行的。”赤司輕輕地說。

“哼,不試試怎麽知道!?”澄陽王牌的臉都快猙獰起來了。他不甘心,他就算贏不了赤司,他也要從赤司手裏拿到一分,哪怕只有一分,他也一定要證明他並不是弱到一無是處——要知道,國中的慘敗是他心裏的一塊疤,到現在還是會疼。

“不用試的,”赤司一下一下拍著手裏的籃球篤定地開口,他擡起明亮的異色眸與王牌的棕眸對視,“我是奇跡世代的隊長,能打敗我的人放眼全日本也只有……”

下一瞬,有一道紅色的光圈從赤司的瞳孔出發往外擴散,澄陽王牌感到心臟仿佛被人擊中,肌肉僵硬一瞬間無法作出任何反應,這時站在對面的人沒了影子,下一秒,他聽見耳邊傳來赤司不鹹不淡的兩個字:“他們。”

腳一滑,他竟然跌倒在地!

籃板下試圖阻止赤司的兩人被他用同樣的方式放倒,兩步半帥氣地上籃再度拉開兩隊間的比分。他轉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坐在地上還沒從震驚中緩過神來的王牌一言不發,他周身散發出的氣場有著十足的壓迫力,澄陽高校的一眾人只得目送著他回到他自己的半場,動都不敢動。

能打敗赤司征十郎的只有同為奇跡世代的那些人。

這是澄陽王牌恢覆過來時內心的第一反應。

“不愧是奇跡世代的隊長!”

“好厲害!”

觀眾席上傳來讚嘆之聲。

安七裏擡手扶了扶帽檐,她看得出來,赤司剛才一定用了天帝之眼。難道他後面要一直用這招?她在心裏忍不住猜測。

“嗚哇拍到了!這相機真好用!赤司君上籃的那一刻被我抓拍到了!”遠山得意地抱著她的相機就差親上去了。

洛山其餘的四人皆面露驚異,而除了安田以外的三個人心裏都不約而同的感到不安。要知道,剛剛完全是赤司的個人秀,對方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註意到赤司冷著一張臉走回來,三個人都開始有點緊張起來,自家隊長的目光投過來時葉山留下了一滴冷汗——然而赤司啥也沒做只是淡淡道:“從現在開始一切照原計劃進行,安田你隨便找個人給我防住他,至於你們三個,”他頓了頓,“你們知道我為什麽要上場嗎?”

誒誒誒?

以上是三個人共同的心聲。然後他們誠實地搖頭。

“還不知道?”赤司好看的眉頭又蹙起來,“我一個人進攻的時候澄陽高校那群人露出的是什麽表情?”

“很震驚,而且有點害怕。”一旁沈默地安田突然出聲回答。

“對,另外兩個一年級的我不說,你們三個上半場就是這樣,雖然沒有害怕,但是急躁是顯而易見的。”赤司這時候把矛頭對準葉山,“尤其是你,球到手就單打獨鬥,跟那個王牌one on one又總是不如他,他方才就算是在面對我也會保持頭腦冷靜。而你,帶頭脫離原先的計劃不說,你的實力就因為你的急躁大打折扣。”

一番話說得葉山無從辯駁,只得點頭表示認錯。

“玲央和永吉的問題雖不大,但是也不該追隨犯錯,而且玲央你不要總是被外部條件幹擾,特別是你的個人情緒不要放在賽場上,那會影響你的發揮。”赤司看向另外的兩個人,表情沒有多大改變,語氣還是平時那般沒有起伏,而隊長的威嚴卻漸漸顯現出來——三個人都心服口服。

有時候自己犯了錯最先認識到的會是自己,而如果有一個人能發現到這個錯誤,並且用一種能讓自己全盤接受的說法說出來,那無疑這個人是很厲害的,最起碼在口才方面。

赤司征十郎就是這麽一個人。

於是局勢又明朗了起來。葉山沒再急躁,實瀏玲央沒再防守的時候表現出嫌惡,根谷武積極地去搶籃板球,安田把對面的後衛堵得水洩不通,赤司沒有再用天帝之眼來一個人進攻,球到他手上他總是選在恰到好處的時候傳給隊伍裏的人,完成一次次助攻。防他的還是那個澄陽王牌,只是相比起第一次one on one時的堅決,對方如今顯得要力不從心許多。大概是天帝之眼的威力給他留下了不少陰影。

“赤司,我真不甘心。”男生咬牙切齒地看著他。

“不甘心的人多了去了。”他不以為然地把球傳給實瀏玲央,三分到手,洛山領先澄陽剛好二十五分。

澄陽王牌不再單一地防著赤司,他讓隊友把球都傳給他。很顯然澄陽高校也是完全依賴他的。他擰緊眉大力撞開安田的防守企圖灌籃,根谷武跳起來一把拍掉他的球,於是球又回到了洛山這邊。重覆了幾次相同狀況之後這個王牌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得意技能已經被對方看出了破綻——他的彈跳力並不穩定,而是取決於體力的支撐——事實卻是他消耗了大量體力,已經無法發揮作用。他再一次失敗地落在地上,克制不住大口大口的喘氣,手撐在膝蓋上微微用力,他低著頭,眼睛裏湧出淚水,混合著臉上的汗一起砸落在地。

他知道,他又輸了,輸給了洛山,輸給了赤司。

比分最終定格在65:80

洛山高校成功摘得聯賽桂冠!

安七裏身後的歡呼聲震耳欲聾。她捂住耳朵專註地看著赤司,她看過無數次他的勝利,而這一次她想找出來他缺少的那樣東西。

赤司不知為何被隊友一個個包圍似地抱住,葉山笑得尤其開心因為比賽快結束的時候他又進了一球!洛山其餘坐在板凳上的候補和後勤人員受到這種歡喜氣氛地鼓舞,紛紛跑上球場緊緊抱住出戰的五個人大聲歡呼——這是赤司在帝光從未經歷過的,被夾在中間的他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安七裏看得出來,他臉上滿滿的不自然。

赤司被一路簇擁著回到場下。遠山摟住安七裏的脖子開心地喊:“我們贏了耶!我們贏啦!我跟你說我拍到了好多好看的照片哦你要不要……”她臉上的笑容忽然斂去,話也沒說完整,整個人變得疑惑起來:“七裏你怎麽啦?你怎麽看起來好像……很難過的樣子?”

安七裏沒聽見好友在說什麽。

她出神地望著下面被喜悅和笑聲包圍的赤司征十郎,他始終沒有展露笑容,而是不習慣地微微皺眉,抿緊唇一副極力忍耐的表情——大家的歡呼似乎並沒有傳入他的內心。

在帝光,可是連歡呼都沒有的啊。

可她為什麽現在才發現呢?

——無論取得怎樣的勝利,他都沒有快樂過,哪怕是為他自己。

——TBC

作者有話要說: 我在這裏主要是想表現赤司的領導能力,對隊友的照顧和鞭策,赤司就算人格分裂了作為隊長他也是很關心大家的。我想赤司對洛山也是付出過心血的也許一開始不及他對奇跡世代的付出,但是以後在赤司心裏洛山一定會上升到跟奇跡一樣的高度~(≥▽≤)/~艾瑪我發現自己真的很不會描寫,大家將就著看吧開心就好←_←

☆、chapter 13

『13』

知念清裏拿到最新一期校報的時候第一眼就註意到了刊登在頭版的照片——那裏面的赤司手捧金色的球形獎杯站在冠軍領獎臺上,異色眸似乎不適應前方的閃光燈而微瞇,他的眉頭舒展,表情淡然,過於冷靜的模樣與身旁其餘四人像是分隔在兩個世界。她記起來,京都的籃球高校聯賽洛山拿了冠軍。照片下面的文字她無心瀏覽,纖長食指撫過照片上赤發少年幹凈的臉,她不自覺開始深呼吸,久遠記憶裏一張稚嫩的臉與指下巧妙重合。

其實也不能說這是意外,只不過是同一張臉在兩個不同的年齡露出了同樣的表情。知念清裏記起來那是在赤司母親的葬禮上,老天很不合時宜的給了個萬裏無雲的天氣,她在赤司母親的墓碑前放了一束花,退開幾步之後她偷偷去看赤司,對方抿著唇,雙眼紅腫卻沒有大哭,連輕微的抽泣也沒有,只是木著一張臉像雕塑一樣矗立在父親身邊。她心裏一陣難受,走上前想安慰這個不幸喪母的弟弟,手還沒搭在他的肩頭就被一只大人的手捉住,她擡頭,阻止她的人是赤司征臣。她問他的父親為什麽,這個冷面的男人看著她只說了一句話:“他不需要安慰。”她恍若被雷劈中,呆楞在原地,直到被母親拉走。

那是她高二之前最後一次在京都看見赤司。

她發呆似地瞅著這張照片,一模一樣的表情讓她聯想到赤司征臣的話,不禁覺得好笑:“那他現在是連快樂都不需要了嗎?”她的自言自語瞬間淹沒於教室的喧鬧。

“餵餵,清裏,聽說這周星期五高一的要去野外露營!”後桌一向聒噪的女生突然湊到她耳邊,“我也好想去~”

清裏反手拍拍她的頭,口氣像哄小孩似的道:“我們高一的時候不也去過嗎?享受過一次就知足吧,乖。”女生不滿地搖晃起她的肩膀:“人家不想考試!我物理哪次及格了?!”

她無奈地嘆口氣任對方折騰,心裏頭因為“高一露營”莫名的就想到了幾天前下雨的傍晚,安七裏跟她要了赤司的手機號……她那時忙著趕稿子,想都沒想就發了過去,奇怪的是赤司好像不知道這事沒來責怪自己,當然也有可能是他知道了但也沒說什麽……

可是,安七裏要他電話幹嘛?莫非……

她猛的搖頭。

不可能吧完全都看不出來啊。

於是同一時刻在樓下抄筆記的安七裏突然打了個噴嚏。

“奇怪……誰罵我……”她捂著鼻子擡頭,碰巧前面的男生也剛好轉過頭來,四目相對,一時無言。

安七裏楞了幾秒才想起什麽,她擺擺手:“筆記我還沒抄完呢,請再等一下。”江艾翼點點頭,剛想轉過身去結果又折了回來:“那個,安同學,你還記得拍照的事嗎?”

“……哦哦哦!我那啥,我之前沒想起來,額,要不就……”

江艾翼沖她笑笑打斷她:“沒事的,你去看球賽的時候我也去了,照片已經拍好了嘿嘿~”她抓起筆眨了眨眼:“你偷拍我?”“也不是啦!我就是看到好看就拍了……還請你不要介意啊!我,我不會拿你的照片去幹壞事的,而且我這樣做也是為了盡快完成社團的任務。”江艾翼收斂笑容雙手合十模樣看起來十分真誠。安七裏聳聳肩表示隨便,低頭剛想抄一道公式結果上課鈴就響了。

“我去還真巧。”她低聲腹誹一句。習慣性擡頭,發現老班已經在講臺上了。

“同學們,關於野外露營的事情我在周一就通知大家了,今天星期三,後天就要出發,露營為期三天,具體的地點和必須準備的物品到時會印在紙上發給你們,請務必要和家長說明此次露營的情況。”老班的嗓音聽起來很沙啞可能是生病了,原本還在講話的人聽到他不怎麽好的聲音都自覺地安靜下來。老班咳了幾聲道:“現在上課。”

安七裏一只手翻書一只手撐起下巴,後天的露營對她而言並無多大吸引力。在帝光也有過這樣的活動,她那時候還興奮地想著怎麽制造機會跟赤司獨處,即便因此徹夜未眠她也絲毫不覺得困。

這大概就是愛情的力量。

但是現在的安七裏已經對此失去興趣了。

時間流逝,空間轉換。

當安七裏睡眼惺忪的在玄關處換鞋,結城理惠在後邊給她背上大大的背包的時候,她才恍然大悟——今天是出發的日子!不過她也只是稍稍驚訝了那麽一會兒就收拾好了情緒,起身的一瞬只覺得包好重。她皺了皺眉,回頭想跟小姨打個招呼再走,卻發現對方也在穿鞋。

“小姨你……?”

“阿拉,看你拿那麽多東西去我不太放心,我送你過去吧。”結城理惠說完拿起櫃子上的面包和牛奶,“七裏,你的早餐都還沒吃。”

……說實話她是真的吃膩了面包和牛奶這種搭配式的早餐。不過沒辦法,不吃的話小姨又要啰嗦好久。她悶聲不響地啃起了面包,萬年不變的味道讓她有想吐掉的沖動。

“小姨,不用送我也可以的,你再睡會兒吧。”安七裏看見女人眼睛下方的黑色,記起來昨天她加班了,自己躺床上睡覺的時候她還沒回來。“沒事沒事。”結城理惠笑著拍拍她的肩膀,拿好鑰匙她又去客廳抓了樣東西出來。

“這是別人借給你的吧?今天別忘了還給人家。”

她一看,是那天赤司戴在她頭上的帽子。幾秒鐘之間關於那天的畫面接連浮現,心臟即刻傳來熟悉的灼燒感,她趕忙做起了深呼吸,面前的人竟直接把帽子給她戴上。

“走了。”

她立馬調頭沖了出去。

——你是不是有病?!

——為什麽又要嫉妒!?

她在心裏指責自己。

到了學校的時候已經有陸陸續續的人上了大巴,安七裏仰頭在結城理惠的註視下把最討厭的牛奶全部灌進了胃裏。她用手背抹掉殘留在嘴角的液體,擡手在對方面前晃了晃此刻空蕩蕩的瓶子:“這下你可以放心回去了吧?”

結城理惠尷尬地開口:“我是來送你上車噠!不是監視你喝牛奶的!”

“那你一路還催著我喝!”

“誰讓你之前的都偷偷倒掉了!別以為我不知道~”說到這她得意地揚了揚眉毛。

果然被發現了啊!

安七裏下意識掩面為自個兒嘆息。

“好啦我去上班啦,你自己註意安全!”結城理惠看了看表發現要遲到了,擡頭囑咐了她一句便匆匆離開。安七裏在後面默默揮手送走小姨,扛著背上的大包轉身去上事先跟遠山約好一起坐的大巴。

“對不起啊七裏!我跟班長要討論下一期的校報和這次露營的拍攝,所以……”

安七裏剛上去走了沒兩步就被遠山抓著衣擺道歉。她停下來一看第一反應是遠山坐這啊!第二反應才是她不能跟對方坐同一排。順帶掃了眼班長的面癱臉,她點點頭說:“沒事啊我去後面坐。”反正待會兒跟不熟的人坐也沒什麽。

用力把包搬到上面的儲物板,安七裏活動了幾下肩膀坐到裏面那個位置。人還沒來齊,這輛車也只坐了三三兩兩的幾個人,她的旁邊也是空的。她打了個哈欠望著窗外發呆,櫻花落了一地,那麽多,那麽柔軟,腳踩上去都不覺得是站在水泥地上。耳邊不斷響起前排兩個人的爭論,你一言我一句在別人看來是擾民,在她看來倒成了催眠交響曲——她又有了睡意,於是拉下帽子合上眼開始補眠。

所以,安七裏沒能及時得知一件事:這次最遲來的人是赤司征十郎。

因為要離開幾天,籃球部的日常訓練就要暫時轉交給實瀏玲央來負責。需要吩咐的事情昨天就交待好了,包括學生會。可今天送他來的車子堵在路上拖延可好久,好不容易下車又被等候在門口的學生會幹事請求先處理完新晉社團活動的審核再走,然後又花費了十幾分鐘——不過就算如此他還是沒遲到,一是因為時間足夠多二是因為他走得確實快!

赤司不慌不忙地跟老師說了一聲“抱歉”便隨便找了個大巴上去,即便他是來得最遲的那個他也依然保持淡定自如。自動忽略了原本鬧哄哄的車廂因為他的突然出現而瞬間安靜下來的奇怪表現,他往後走想找找有沒位置,這時一個女生站起來指了指後面:“赤司君這裏有個位置~”

他循聲望去,認出來這個女生是遠山優子,再往後看,確實有個空位,只是旁邊坐著的那位——他抿了抿唇才沒讓自己笑出來。“謝謝。”他語氣平淡地沖遠山吐出兩個字,走過去把行李放上面,低頭便看見遠山一邊搖他旁邊人的腿一邊小聲說:“別害羞啦七裏,快把帽子拉下來。”

赤司坐下來,耳畔邊響起均勻又微弱的呼吸聲。

他拿異色眸瞄了眼遠山:“她睡著了。”

手上的動作戛然而止,遠山“哦”了一聲看了看男生又看了看蒙頭大睡的女生,像是想到了什麽竊笑一聲便轉過頭去湊到班長耳邊說起了悄悄話。赤司在後面皺眉看得一頭霧水。

不過他沒興趣去深究什麽,順手從口袋掏出mp3,戴上耳機,動用自身的強大氣場外加看似不經意的撇一眼——很好,成功讓一堆人不敢明目張膽地打量他。輕輕松了口氣,他用手支起下巴,偏過頭盯著睡著了的女生幾秒,他沒出聲也沒露出什麽特別的表情,只是擡手關小了一點她頭頂上方的空調。

大巴終於發動了引擎。

《風之丘》略顯悲傷的曲調透過耳機傳進他的腦海,他放松身體靠著因為車身的抖動而跟著抖動起來的柔軟坐墊,意識和著琴聲上起下落,讓他不自覺地瞇起了眼。

他已經很久沒彈鋼琴。父親要求他掌握小提琴他就去學了,以往每天要彈鋼琴兩小時的規矩也被替換成了拉小提琴,可時間卻延長了三十分鐘。音樂播放到□□部分,他放在腿上的手動了動,似乎想找回幾年前在鋼琴大賽上酣暢淋漓地演奏時手指跳躍在琴鍵上的感覺。

可腿不是琴鍵,也不會因為他想就變成琴鍵。

而他只不過是在作曲家的鼓動下有了那麽點沖動。

不行的,他知道他沒時間去碰。

右肩一沈,女生柔軟的黑發蹭到了赤司的下顎,藍色的帽檐順勢蓋住了他的嘴角。猛的,耳邊的音樂被忽略,他渾身僵硬起來,下意識掃了眼周圍,大家都專註地看著車窗外面緩慢倒退的街道。

這到底是……!

他動作遲緩地輕輕低頭,不知是因為方才大巴行駛到了拐角處,還是因為坐墊抖得太厲害,總之……安七裏的頭枕在他肩上了。

赤司垂眸,女生從帽子裏探出來一點輪廓,緊閉的眸子有輕微的顫動,她的睫毛很長,臉很白,睡得很熟。他維持著一貫的冷靜,思考是否該把肩膀挪開來,他輕輕動了動,就聽見女孩不舒服的低吟。

他立馬停止,頓了頓,暗自掙紮了幾番最終選擇忍耐。

他閉起眼試圖讓被驚擾的思緒重新沈浸在音樂裏,安七裏溫熱的呼吸輕輕噴灑在他的鎖骨處,雖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料,卻仍能感觸到那份輕微的熱度。

糟糕。

赤司睜開眼,只覺無法在此刻躲進音樂。

怎麽辦?

放在一旁的手心傳來濡濕感。

他一驚。

……絕對是不小心碰到了哪裏有水,絕對是。

赤司征十郎,十六歲,第一次把肩膀給了女生,第一次心虛地把頭偏向了一邊。

京都的郊區真是個好地方。

交疊的山脈,遍地的綠草,空氣裏混雜有泥土的氣味,小溪一路從高處蜿蜒而下,洗凈沿途大小不一的碎石。露營隊伍在山腳下車,穿過一片密林,聞著山林清新的空氣,偶爾有人拾起飄落在地的錦帶花,再踩著灌木叢間被分割成碎片的陽光,他們最終到達一塊被溪水分割成兩半的平原。

空曠的視野裏天空蔚藍如海,飛機雲劃出一道拋物線,太陽被阻隔在身後的山頭,前方形成陰陽對立的景象。

“這就是真正的綠意盎然吧?”江艾翼不知何時出現在安七裏身後,溫聲感嘆這等美景。“啊,是挺漂亮的。”估計是被前段時間的雨季壓抑了太久,安七裏不禁彎了彎綠眸,扶著帽檐一撒腿跑到了隊伍的最前頭。

她有多久沒好好曬太陽了?她不知道,也許是幾個星期,也有可能是一個月……她率先沖入有陽光照射的地方,張開雙臂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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