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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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由黑變成灰白再到大亮,莫瑋和歐陽婉周圍霧氣蒸騰,兩人皆大汗淋漓。莫瑋從未練過這麽久的清心訣,現在他真的覺得這清心訣是妙用無窮。

他雖是給歐陽婉療傷但卻覺得自己的內功也是大有進益,四肢百骸極為舒暢通達。

屋外,倚紅和柳婥對峙。柳婥道:“我要見王爺。”

倚紅冷冷的道:“夫人請回,王爺和王妃正在裏面,不讓別人打擾。”

柳婥此刻絲毫沒了平日的柔弱風度,雙眉倒豎,尖聲道:“你是個什麽東西也敢攔我!”離王府中人人都知道柳婥的受寵程度可遠遠高於他們那位王妃,是以她雖然是個姬妾,但下人們皆對她恭敬有加。

倚紅面色依舊,一板一眼的道:“奴婢自是奴婢,夫人也自是夫人。”柳婥聽完這話臉色微變,氣惱至極。

其實姬妾和奴婢地位著實差的不多都是服侍主子罷了。在有些大家姬妾的地位不如主子身邊大丫鬟的大有人在。

柳婥今日也不知為何這般堅持,她再待再罵,只聽身後有一人緩緩道:“你是誰?”

柳婥回頭見來的是莫瑋身邊的護衛。風一諾一身黑衣,身材修長,懷中抱劍,臉上表情冷然。

柳婥見是個男子,心道:男人總比女人好對付多了,只要柔弱些,他心一軟說不定就能讓我進去了。思及至此,她放柔聲音道:“妾身想見王爺,望這位小哥兒成全。”

風一諾聲音更冷道:“不行,王爺吩咐了誰也不見,你回去吧。”

柳婥從未遇到男子這般幹凈利落的拒絕,當下流下淚來道:“妾就是想見見王爺……並無別意……”話語未盡眼中的淚水已撲簌簌的落了下來,梨花帶雨,真真是我見猶憐。

風一諾本來是想在窗中看看莫瑋給歐陽婉運功的效果。若是莫瑋執意不肯給她療傷,他還得找別的方法救治這位離王妃,要是江湖傳言在他手中醫的人沒有醫好,這可是大大有損他的名聲的。

還有一個理由是他不想承認的,就是他見王蘭芝那般喜歡歐陽婉,覺得要是不救好了歐陽婉,王蘭芝也得怨他。

風一諾見倚紅攔在門口,心下知道莫瑋已經在給歐陽婉療傷了,放下心來。他生平最討厭的就是那種外表嬌弱,惺惺作態的女人。剛才他遠遠的看見柳婥對倚紅疾聲厲色,現下見柳婥對著他聞言細語,淚流滿面,心下反感至極,只想讓她趕快從眼前消失。

正在風一諾尋思怎麽趕走她時,遠處有人喊道:“哎哎,歐陽小妹妹怎麽樣啦?”

風一諾頭都不用回,就知道這般大的嗓門只有王蘭芝了。他淡淡道:“你說話再這麽大聲,當心王爺治你的罪。”

王蘭芝那句“歐陽小妹妹”一喊出來,柳婥立刻臉色大變,心道:她們幾時這麽熟了?

王蘭芝只是心直口快但腦子並不笨,她看柳婥臉色變化,不動聲色的道:“叫她歐陽小妹妹怎麽了?這還是擡舉她了呢。”說罷,嘴一撇,一副恃寵而驕的嘴臉。

風一諾嘴角抽了抽,沒說話。倚紅低下頭,雙手在袖中用力掐著自己的雙手,防止自己笑出聲來。

柳婥低下頭,嘴角撇了撇。王蘭芝上前一步,站在柳婥和風一諾中間,沖她擡了擡下巴,蠻橫道:“哎,你來幹嘛?”不知怎的看著這小白花般的女子和風一諾站的這麽近她,心裏就有些不爽。

柳婥低頭不語,就是站在這門口不走。風一諾對倚紅道:“你看好她。”倚紅點頭,風一諾繞道後面窗戶,放輕腳步,他不敢驚動莫瑋怕他走火入魔。他抻頭看見有兩股蒸騰之氣若隱若現,知莫瑋正在運功,一切正常,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王蘭芝看柳婥就這麽杵在這裏心裏真是不爽極了,她自己也不知是怕她打擾歐陽婉休息不爽,還是因剛才她和風一諾離得太近不爽。

倚紅心下也覺得奇怪:這位柳夫人平日裏很是知趣,今天這是怎麽了?

只見柳婥就這麽直直的立著,倚紅幹脆也不管她,只要她不進屋去就好。不一會兒,翠綠過來,她見柳婥在這先是一驚,隨即沈聲道:“柳夫人您該走了。”

柳婥擡起頭來,看了眼緊閉的房門,泫然欲泣。她又惡狠狠的看了一眼翠綠,那惡毒狠厲的神情讓在旁邊石桌邊喝茶的王蘭芝都嚇的一抖,翠綠定力卻是極好,根本不為所動。

柳婥一甩衣袖,轉身便走。王蘭芝悄悄問站在一邊的風一諾:“她怎麽走了?”

風一諾卻好似沒聽到,王蘭芝見他食指和大拇指托著下巴,眉頭緊皺好像在思考什麽,當下也不再說話。

夜幕來臨,屋內的莫瑋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終於結束了。他緩緩收招,但他忘了他前面還有一個人。

歐陽婉失去支撐,一下子向後倒去。莫瑋下意識的去接,接住了後他才覺得不對:臂彎中柔滑細膩的皮膚倒還正常,但他手中似有什麽東西,觸感過於柔軟。

他雖明知沒人,也忙將頭別了過去,心裏暗暗默念:非禮勿視,非禮勿視。臉抑制不住越來越紅,更糟糕的是連身上的血液似乎也向一處集中而去。

他心中暗罵自己:這一晝夜的清心訣都白練了。

莫瑋深呼吸幾次,一手托著歐陽婉,另一只手拽過一條被子給歐陽婉蓋上。他別頭不看,將被子嚴嚴的蓋好,直到觸手皆是綢緞的絲滑,才舒了一口氣。

莫瑋穿好衣服,回頭看了一眼歐陽婉,這一看連他自己也覺得哭笑不得。原來他竟然將歐陽婉整個裹在被子裏,連頭都給蓋得死死的了,這不是要把人憋死麽?

莫瑋連忙將歐陽婉放好,將被子掖到她脖子的地方,將倚紅叫了進來,吩咐她照顧好歐陽婉便走出屋來。

黑夜中,一輪殘月掛在天空,四周漆黑一片。莫瑋突感到身後有風聲,他並未轉身,一伸手握住了來人手臂喝道:“什麽人!?”

那人哎呦哎呦的直叫喚,聽聲音正是王蘭芝。莫瑋忙撒手道:“你怎麽在這?”

王蘭芝揉了揉自己被抓痛的手臂,半晌說不出話來。風一諾這時淡淡道:“早就告訴你不要在背後襲擊他了,你非不聽。”

莫瑋聽見風一諾的聲音道:“你要不要進去看看?”

風一諾道:“不用,以你的功力,這麽久,足以醫治她身上的傷。”

王蘭芝在一邊嘶嘶直叫,風一諾轉頭道:“你怎麽了?”

王蘭芝聲音委屈道:“疼。”

莫瑋覺得好笑,心想你王小姐埋伏敵軍時不小心中了三只流箭,你連哼都沒哼一聲,現在我不過抓了你一下,你就疼成這樣了?

風一諾身後按了按王蘭芝的手臂道:“進屋看吧,這看不清楚。”幾個人回到莫瑋的住所,莫瑋命人掌上燈,風一諾拉開王蘭芝的衣袖細細的看她手臂,只見上面有四個紫青色的手指印,風一諾拿出一個小瓷瓶,打開,將藥粉倒在王蘭芝的手臂上。王蘭芝看著這張平平無奇的臉半邊映在燭火下,一時間竟看的癡了。

莫瑋回頭看見的就是這麽一副場景:王蘭芝一只手支著頭,眼睛呆呆的看著他師兄,唇邊含笑,一臉的春心蕩漾。

莫瑋咳了一聲,結果王蘭芝還是望著風一諾一動不動。倒是風一諾直起身來,看見望著他的癡癡的王蘭芝,疑惑道:“你……心智也受損了?”

王蘭芝:“……”

莫瑋沒忍住,哈哈大笑起來,絲毫沒有被戴了綠帽的覺悟。王蘭芝臉都紅了,粗聲道:“你才心智受損!”說罷,抽了手臂氣憤憤的走了。

風一諾一臉古怪的看著王蘭芝摔門而出,莫瑋笑的直不起腰來,他這位師兄果真遲鈍的緊。

風一諾道:“師弟,別笑了。”

莫瑋抹抹眼淚,站起來卻意外發現風一諾面色嚴肅的看著他。莫瑋看他神色不對沈聲問:“怎麽了?”

風一諾收起了藥瓶,緩緩地坐下道:“你有一位夫人今天到歐陽婉那找你。”

“哦,誰?”

風一諾想了想,道:“好像是姓柳。”

莫瑋想了好半天才終於想起來是誰,問道:“她怎麽了?”

風一諾不回答他卻道:“她是怎麽進入到你的府中的?”

莫瑋用手指輕擊桌面,回憶道:“當日我和皇兄一起到京郊的後山打獵。皇兄射中了一只兔子,我們去看時卻發現射死的兔子不見了。我們跟著血跡走了沒多遠便看見一個山洞,裏面有個女子正在剝皮準備烤兔子。”

“皇兄問她為何在此,她說她是逃荒來的,家裏的其他人都死了,只剩她一個。她躲在這後山已經半個多月了一直也沒吃過葷,今天見有人射了兔子,她就想偷偷拿走吃了。”

“皇兄念她可憐問我願不願意收留她,當時我對父皇給我指的這門婚事極為不滿,想說等歐陽婉嫁過來讓她鬧鬧心也行,所以也就讓她進門了。”

風一諾道:“那你從沒聞到過她身上有什麽特別的味道?”

莫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笑道:“我自小鼻子就不大好使,你又不是不知道。”

風一諾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緩緩道:“她身上有蟲蛇的腥氣。”

莫瑋自從見過禮那燚思族的聖王,對“蟲蛇”兩字特別敏感,當下跳起來道:“蟲蛇?”

風一諾點頭。

兩人相對無語。良久,莫瑋沈吟良久,起身道:“事不宜遲,咱們得快些去見見我這位柳夫人了。”說罷邁步向前,風一諾一把拽住他,慢吞吞的從懷裏掏出一個藥瓶倒出一粒褐色的藥丸塞入他口中。

莫瑋只覺口中苦中帶酸,便知道這是避毒的丹藥,向風一諾點點頭,便和他一起去柳婥所居的拂柳苑。離王府雖大,但二人腳力甚快,不一會兒,便到了地方。

等到了拂柳苑門前,兩人不由自主的停下腳步,駐足。深秋晚風襲來,二人皆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寒顫。

兩人心中皆覺不對:這拂柳苑,太靜了。

作者有話要說: 男女配小劇場

王蘭芝手中拿著小紙人:該死的柳小白花兒讓你離風烏龜那麽近,紮死你,紮死你(容嬤嬤臉.jpg)

風一諾:你中毒啦?

王蘭芝:……

莫瑋:哈哈哈哈哈哈……(杠鈴般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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