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去幫顧君時拖延時間，那至少先要了解對方的信息。陳之愷的那群朋友，雖然整日裏只知道吃喝玩樂，但是就是這一群吃喝玩樂的紈絝子弟，消息可比一些私家偵探還要靈通。想要盡快知道Erri教授的信息，問他們是足夠的！

“Erri教授一直在國外，前不久做什麽研究，搞了一個專利，這東西咱們也不懂，反正就是很厲害，好多人都眼紅。Erri教授是A城人，年輕的時候在二附屬醫院待過一段時間，後來得到機會出國深造，就留在國外了，她還有一個女兒，對了，今天周氏集團讓那個大小姐周明晗過去截胡，就是因為周明晗在國外留學的時候和Erri教授的女兒是好朋友，你們可要費點心思了。”那人頓了頓，又想起來什麽，補充道：“偷偷告訴你們，Erri教授那個女兒，不是她親生的，是她收養的！”

陳之愷道：“收養的？她自己沒結婚嗎？”

“這誰知道啊！好像結過婚，丈夫死了還是怎麽回事……反正她在二附屬的時候就一直是一個人。”

“她女兒叫什麽？”

“司空若繁。”

司空若繁？繁歌心裏咯噔一下，仿佛觸及到自己腦海深處的什麽記憶，她下意識地脫口問道：“Erri教授的名字叫什麽？”

電話那頭哈哈大笑：“陳之愷你身邊怎麽還有一個女人啊！”

陳之愷吼道：“少廢話，這是我嫂子，趕緊，嫂子問你話呢！Erri教授的名字叫什麽？”

“好像叫什麽‘司空爾昭’……這名字取的，可真是夠拗口的！”

他後面再說了些什麽，繁歌已經全然聽不清了。

司空爾昭，這個名字浮現在繁歌耳中的時候，她記憶深處的那層迷霧，好像在逐漸褪去，很多記憶，都一點一點地清晰起來……

繁歌這一路，心緒飄忽，面色沈重，她的心一點一點下沈，既迫切地想要看到Erri教授，又下意識地有些恐懼，害怕見到Erri教授。陳之愷看到她臉色很不對勁，也不敢多說話，只安安靜靜地開車，把繁歌送到爾雅酒店。

方向已經在酒店裏等，看到繁歌來了，急忙帶她往裏走，一邊走一邊道：“周氏的周明晗已經來了有一會兒了，和司空小姐聊得很融洽。”

“我知道了。”

方向推門而入，桌上坐著三個人，兩個年輕一些的女子，陳之愷一眼就認出，那個躺燙著大波浪卷發的，正是周氏集團的大小姐，周明晗。而旁邊那一位，應該就是Erri教授的養女，司空若繁。

不用說，坐在首位的，自然就是他們共同的目的，Erri教授。Erri教授生得清雅，保養得很得體，看不出來已經是五十歲出頭的人了。

“Erri教授，這位是我們總經理夫人。”方向介紹道。

Erri教授優雅地坐在首位，看不出有什麽表情，但是陳之愷已經明顯地感覺到她的周身散發著一股不滿的氣息。

而此時，繁歌整個人都楞在原地，所有的記憶，在她看到Erri教授的那一刻，像決堤而來的洪水一般，滾滾地湧上她的腦海！

她看著Erri教授坐在自己對面，優雅從容，心中像是被滾滾的海水淹沒了一般，喘不上氣，悶得生疼。

“我聽說，Erri教授，您姓‘司空’是嗎？”繁歌突然開口，引得在場的人都往她這邊看過來。

Erri教授輕輕地看一眼繁歌，點頭道:“是。”

繁歌輕嘆道:“是個罕見的姓……我也認識一個姓‘司空’的人……”

Erri教授來了一些興致，微笑道:“哦？是嗎？現在姓‘司空’的人可不多了，顧小姐認識的那個人叫什麽？或許和我還有些親緣！”

是有些親緣……繁歌心裏這麽想著，卻沒有回答她的話，擡頭去看她時，剛好和她身邊的司空若繁對視一眼，司空若繁的表情並不和善，應當是周明晗和她說了些什麽。

周明晗說了些什麽，繁歌並不在意，但是她很在意司空若繁能夠這樣親密地坐在Erri教授的身邊。

“司空教授。”繁歌的手指微微收緊，她直接改了稱呼，聲音中透著一絲絲尖銳，在這種環境裏，顯得有些不得體。

果然，她看見Erri教授眼底有不悅的神色，一閃而過。但是繁歌裝作並未察覺，繼續開口:“您有孩子嗎？”

“當然有了！”周明晗諷刺一笑，認為繁歌什麽都不了解，還敢來這裏談判，“若繁就是Erri教授的女兒。”

“是嗎？”繁歌看都不看周明晗，輕飄飄掃了一眼司空若繁，繼而緊緊盯著Erri教授，“我是說，親生的。”

“你什麽意思！”司空若繁一掌拍在桌子上，杯裏的茶水灑了出來。

陳之愷也偷偷拉繁歌的衣角:“嫂子，你怎麽了……”他明明告訴了繁歌，司空若繁和Erri的關系，現在問這種問題，實在是太失禮了！可偏偏繁歌不是那種不知禮數的人，這樣做一定有她的原因，陳之愷便更是疑惑了。

繁歌直接無視了司空若繁的憤怒，目不轉睛地盯著對面，目光灼灼，似有火焰欲噴薄而出，她能聽到自己剛才的聲音在顫抖，她快要控制不住自己……

Erri教授與繁歌四目相對，她似乎從繁歌的眼睛中看到了一些什麽，強行壓制著自己的心緒，問道:“你剛才說，你認識的那個姓‘司空’的人，叫什麽？”

“媽——”司空若繁不滿地叫她，而Erri教授並不理會，甚至不去看她，只緊緊和繁歌對視，等著她的答案。

“噫嘻成王，既昭假爾。率時農夫，播厥百谷。她叫‘司空爾昭’。”繁歌的聲音已經帶了哭腔，她整個身子發抖，嚇得陳之愷不知所措，他該怎麽跟顧君時交代……

Erri教授猛地站起來，激動道:“她……她是你什麽人？”

一滴眼淚從繁歌臉頰慢慢滑落，在眼睛被淚水淹沒之前，繁歌用力擦幹，她苦笑:“我也不知道是我什麽人……您認識她嗎？您知道她是我什麽人嗎……”

周明晗一看Erri教授的情緒已經有了很大的變化，生怕有什麽變故，一著急，脫口呵斥道:“夠了，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場合！Erri教授第一天回國，好好的一頓飯就被你攪成這樣！顧繁歌，你還真是沒禮貌！都什麽家教啊！”

“周明晗你嘴巴給老子放幹凈點！”一聽這話，陳之愷坐不住了，登時怒火滔天，反正他是個不怕事兒大的，管這屋裏坐的是什麽教授，不就是個專利嘛，不要就不要，大不了讓易新集團收購了精誠藥業，不管怎麽樣，也不能讓人欺負了自己人！

“你是誰啊？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兒嗎？”周明晗趾高氣昂地翻了一個白眼。

陳之愷陰狠一笑，冷聲道:“連我是誰都不知道，你就敢在這裏亂叫喚？我告訴你我是誰，我是易新集團的陳之愷，你老子昨天剛天還給我爸打電話求著投資呢，你不知道？你不就是看上我哥了嗎？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長什麽樣兒，我哥就算眼瞎了也看不上你，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家教，就敢在這跟我嫂子這麽說話！”

“易新集團……嫂子……”周明晗腦子有些糊塗，顧君時什麽時候喝易新集團扯上關系了，她慌亂道:“你說清楚，什麽你嫂子？”

陳之愷冷笑，拿起繁歌的包就要往外走:“嫂子，你別哭，你哭了我跟我哥沒法交代……你要是生氣，我明天讓我爸端了周氏集團給你出氣，我們走，什麽破專利，我們不要了！有易新集團在，我就不信了，沒有這個破專利還辦不成事兒了！”

繁歌也此時也很想離開這裏，她知道，即使她今天把Erri教授惹惱，她也依然能夠拿到她的授權。

從聽到周明晗叫出繁歌的名字開始，Erri教授就呆若木雞，嘴裏喃喃念著:“繁歌……顧繁歌……”眼睛裏都要溢出淚水來。此時看著陳之愷要帶繁歌離開，Erri教授突然叫住她:“等一下……你和顧君時，是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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