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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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歌什麽都聽不到，轉身的瞬間已經是淚流滿面，她不顧一切地沖出去，走廊的盡頭，出現一個高大的身影，緩步向她走過來，一步一步，沈穩而又急切。繁歌擡頭去看，婆娑的淚眼中，她一下子就辨認出那是顧君時。
顧君時遠遠地看見繁歌從房間裏出來，滿臉的淚水，心裏一緊，疾步上前，將人一把撈進自己懷裏。
他身上有淡淡的松木香，繁歌抱緊了他，她又開始頭痛……
陳之愷一看見顧君時來，站到一邊不敢說話，顧君時擡頭往對面看，Erri教授已經追了出來，站在門口，與顧君時對視。
顧君時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扶著繁歌的肩膀，帶她離開。
顧君時帶著繁歌回到家裏，繁歌頭痛欲裂，一閉上眼睛，腦海中就浮現出司空爾昭年輕時的樣子。
那時，他們還一起住在北水灣，溫潤的空氣，還有高大筆直的香樟樹，綠油油的葉子在風中“刷拉拉”地響，空氣裏是淡淡的香樟樹獨有的香味。
繁歌梳著兩條可愛的羊角辮，坐在院子裏，媽媽端著一盤西瓜走出來，坐到她對面，將西瓜遞給她，笑道：“繁歌有沒有記住啊？”
繁歌接過西瓜，笑得清脆悅耳：“記住了！‘噫嘻成王，既昭假爾。率時農夫，播厥百谷。’媽媽的名字真好聽！”
吃完西瓜，媽媽牽著她的手，帶她到屋裏去，給她洗手，告訴她以後要乖乖聽爺爺的話。然後媽媽便關上了門，一個人離開。繁歌站在門口，透過門縫一點一點去看，媽媽越走越遠，直到她的背影完全消失，都不曾回頭，再也沒有回來……
繁歌緊緊抱著顧君時，她的聲音低低的：“我找到她了……”
顧君時心疼地撫著她的頭發，輕聲應道：“嗯……”
繁歌疑惑地擡頭：“你早就知道？”
“昨天，拿到資料的時候。”顧君時道，“你上次提了你母親的事，我讓人去查過。直到昨天拿到Erri教授的資料，我才敢確定。”
“你是知道，她又有了一個女兒，所以才不告訴我？”
顧君時用指腹將她的眼淚輕柔拭去，柔聲道：“繁歌，至少，她還活著，這也是一件喜事了，是不是？”
是，繁歌念著，只要媽媽還活著，她就很滿足。
她相信顧君時說的，或許媽媽有苦衷，她便想著，是因為爸爸去世了，媽媽太傷心了，所以才離開。繁歌還想過，媽媽走的時候，不帶上自己，是因為怕自己跟著她漂泊。
可事實不是這樣，她又有了一個女兒，她待那個女兒很好，她們一起生活了二十幾年，對那個女兒寵愛有加、呵護備至。可是對自己這個親生女兒，二十幾年都不曾理會……
司空若繁，若繁，連名字都取得這麽諷刺……
繁歌傷心的是，為什麽她寧可收養一個孩子，從小帶在身邊，都不會去看自己親生女兒一眼……
“顧君時……為什麽她不要我……她寧可要別的人做她的女兒，她都不要我……”繁歌嗓子發苦，眼淚決堤湧出，很快浸濕了顧君時的衣襟。
顧君時只能抱住她，顧君時沒有安慰她，他知道，任何的話語都不能夠撫平她心頭的傷痛，這個時候，痛哭一場，或許才是最好的發洩方式。
繁歌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睡過去的，似乎是哭得太累了，半昏半睡地躺下了。再醒來時，已經是深夜了，顧君時躺著她的身邊，手臂護在她的腰上，一雙眼睛看著自己，柔情似水，含情脈脈。
見她醒了，顧君時心裏舒了一口氣，柔聲問：“頭還疼不疼？”
繁歌搖頭。
“餓不餓？”顧君時又問。
“嗯。”繁歌點頭。從中午到現在，她都不曾吃過東西，這會兒胃裏空空的，著實有些難受。
顧君時便起身，下樓幫她做些吃的：“你再睡一會兒。”
繁歌睜著兩只眼睛躺在床上，卻怎麽也睡不著，樓下聽不到一點動靜，她突然想到，能在商場披荊斬棘的顧君時，最不擅長的就是下廚做飯，就連每天的早飯，他都只能簡單地煎個雞蛋，熱杯牛奶。
於是，繁歌緩緩起身下樓。
他走到樓梯上，顧君時看到了她，笑道：“怎麽下來了？”
繁歌道：“我想起來，你不會做飯。”
顧君時則搖頭：“不不不，你愛吃的，我還是會一點的。”
繁歌下了樓往廚房走，聞到一股香甜的味道，她探頭往裏面看了看，是酒釀小圓子！她竟忘了，顧君時做酒釀小圓子的手藝，是林墨親手教的。林墨曾經交代顧君時，如果繁歌心情不好，就要做酒釀小圓子給她吃，所以，不管是在C城還是在A城，顧君時總是會往冰箱裏備上足夠的米酒和糯米小圓子……
還好，雖然她的媽媽不要她，她還有顧君時和林墨……
想到這裏，繁歌的心軟得不成樣子，眼睛一酸，又要掉下眼淚來……
顧君時盛好了一碗酒釀小圓子，一回頭，就看見繁歌眼圈紅紅的，心裏一緊，隨即笑起來：“這麽感動啊？”
“嗯。”繁歌吸了吸鼻子，上前去抱住顧君時，兩只手臂緊緊環住他的腰。
顧君時柔聲道：“先吃些東西，要不然等會兒胃疼。”
繁歌坐在餐桌前，和顧君時一人捧著一碗酒釀小圓子，一口一口安靜地吃。熟悉的味道，總讓她想起爺爺的面孔，碗中升騰而起的熱氣，迷了繁歌的眼睛，她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
“顧君時……”繁歌心裏有些不安，想了很久，還是決定要問一下：“我今天這樣做，她……她還會不會把專利給精誠……”
顧君時笑了一下，道：“別擔心。”
繁歌低下頭去，她知道，顧君時為了保護她，從一開始，就在小心翼翼地幫她隱瞞這件事，就算很需要司空爾昭手裏的那份專利，他也會通過自己的談判拿到。
繁歌想，司空爾昭既然二十幾年都沒有看過自己，那她是不是就不想承認自己這個女兒呢？這次自己突然出現在司空爾昭面前，突然揭開那段過往，司空爾昭一定猝不及防，這樣會不會連累到顧君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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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時遠遠地看見繁歌從房間裏出來，滿臉的淚水，心裏一緊，疾步上前，將人一把撈進自己懷裏。
他身上有淡淡的松木香，繁歌抱緊了他，她又開始頭痛……
陳之愷一看見顧君時來，站到一邊不敢說話，顧君時擡頭往對面看，Erri教授已經追了出來，站在門口，與顧君時對視。
顧君時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扶著繁歌的肩膀，帶她離開。
顧君時帶著繁歌回到家裏，繁歌頭痛欲裂，一閉上眼睛，腦海中就浮現出司空爾昭年輕時的樣子。
那時，他們還一起住在北水灣，溫潤的空氣，還有高大筆直的香樟樹，綠油油的葉子在風中“刷拉拉”地響，空氣裏是淡淡的香樟樹獨有的香味。
繁歌梳著兩條可愛的羊角辮，坐在院子裏，媽媽端著一盤西瓜走出來，坐到她對面，將西瓜遞給她，笑道：“繁歌有沒有記住啊？”
繁歌接過西瓜，笑得清脆悅耳：“記住了！‘噫嘻成王，既昭假爾。率時農夫，播厥百谷。’媽媽的名字真好聽！”
吃完西瓜，媽媽牽著她的手，帶她到屋裏去，給她洗手，告訴她以後要乖乖聽爺爺的話。然後媽媽便關上了門，一個人離開。繁歌站在門口，透過門縫一點一點去看，媽媽越走越遠，直到她的背影完全消失，都不曾回頭，再也沒有回來……
繁歌緊緊抱著顧君時，她的聲音低低的：“我找到她了……”
顧君時心疼地撫著她的頭發，輕聲應道：“嗯……”
繁歌疑惑地擡頭：“你早就知道？”
“昨天，拿到資料的時候。”顧君時道，“你上次提了你母親的事，我讓人去查過。直到昨天拿到Erri教授的資料，我才敢確定。”
“你是知道，她又有了一個女兒，所以才不告訴我？”
顧君時用指腹將她的眼淚輕柔拭去，柔聲道：“繁歌，至少，她還活著，這也是一件喜事了，是不是？”
是，繁歌念著，只要媽媽還活著，她就很滿足。
她相信顧君時說的，或許媽媽有苦衷，她便想著，是因為爸爸去世了，媽媽太傷心了，所以才離開。繁歌還想過，媽媽走的時候，不帶上自己，是因為怕自己跟著她漂泊。
可事實不是這樣，她又有了一個女兒，她待那個女兒很好，她們一起生活了二十幾年，對那個女兒寵愛有加、呵護備至。可是對自己這個親生女兒，二十幾年都不曾理會……
司空若繁，若繁，連名字都取得這麽諷刺……
繁歌傷心的是，為什麽她寧可收養一個孩子，從小帶在身邊，都不會去看自己親生女兒一眼……
“顧君時……為什麽她不要我……她寧可要別的人做她的女兒，她都不要我……”繁歌嗓子發苦，眼淚決堤湧出，很快浸濕了顧君時的衣襟。
顧君時只能抱住她，顧君時沒有安慰她，他知道，任何的話語都不能夠撫平她心頭的傷痛，這個時候，痛哭一場，或許才是最好的發洩方式。
繁歌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睡過去的，似乎是哭得太累了，半昏半睡地躺下了。再醒來時，已經是深夜了，顧君時躺著她的身邊，手臂護在她的腰上，一雙眼睛看著自己，柔情似水，含情脈脈。
見她醒了，顧君時心裏舒了一口氣，柔聲問：“頭還疼不疼？”
繁歌搖頭。
“餓不餓？”顧君時又問。
“嗯。”繁歌點頭。從中午到現在，她都不曾吃過東西，這會兒胃裏空空的，著實有些難受。
顧君時便起身，下樓幫她做些吃的：“你再睡一會兒。”
繁歌睜著兩只眼睛躺在床上，卻怎麽也睡不著，樓下聽不到一點動靜，她突然想到，能在商場披荊斬棘的顧君時，最不擅長的就是下廚做飯，就連每天的早飯，他都只能簡單地煎個雞蛋，熱杯牛奶。
於是，繁歌緩緩起身下樓。
他走到樓梯上，顧君時看到了她，笑道：“怎麽下來了？”
繁歌道：“我想起來，你不會做飯。”
顧君時則搖頭：“不不不，你愛吃的，我還是會一點的。”
繁歌下了樓往廚房走，聞到一股香甜的味道，她探頭往裏面看了看，是酒釀小圓子！她竟忘了，顧君時做酒釀小圓子的手藝，是林墨親手教的。林墨曾經交代顧君時，如果繁歌心情不好，就要做酒釀小圓子給她吃，所以，不管是在C城還是在A城，顧君時總是會往冰箱裏備上足夠的米酒和糯米小圓子……
還好，雖然她的媽媽不要她，她還有顧君時和林墨……
想到這裏，繁歌的心軟得不成樣子，眼睛一酸，又要掉下眼淚來……
顧君時盛好了一碗酒釀小圓子，一回頭，就看見繁歌眼圈紅紅的，心裏一緊，隨即笑起來：“這麽感動啊？”
“嗯。”繁歌吸了吸鼻子，上前去抱住顧君時，兩只手臂緊緊環住他的腰。
顧君時柔聲道：“先吃些東西，要不然等會兒胃疼。”
繁歌坐在餐桌前，和顧君時一人捧著一碗酒釀小圓子，一口一口安靜地吃。熟悉的味道，總讓她想起爺爺的面孔，碗中升騰而起的熱氣，迷了繁歌的眼睛，她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
“顧君時……”繁歌心裏有些不安，想了很久，還是決定要問一下：“我今天這樣做，她……她還會不會把專利給精誠……”
顧君時笑了一下，道：“別擔心。”
繁歌低下頭去，她知道，顧君時為了保護她，從一開始，就在小心翼翼地幫她隱瞞這件事，就算很需要司空爾昭手裏的那份專利，他也會通過自己的談判拿到。
繁歌想，司空爾昭既然二十幾年都沒有看過自己，那她是不是就不想承認自己這個女兒呢？這次自己突然出現在司空爾昭面前，突然揭開那段過往，司空爾昭一定猝不及防，這樣會不會連累到顧君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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