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零壹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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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君黎感受著身體傳來的不熟悉的疼痛時,她頓然又明了,自己恐怕是又換了個身體。

意識到此,她已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原因很簡單,因為這樣的突然轉換她不知經歷了多少次。初始也有恨過,迷惘過,但次數多了,經歷多了,也習慣了。之後她慢慢地學著去接受,久而久之,一切的一切似乎也沒有那麽的難以接受。畢竟不是每一個人都能有她如此的奇遇,而一旦心態變了,一切也都開始變得美好起來了。

陣陣的疼痛讓君黎回過神,她皺著眉,不敢亂動,因為每動一下,就須得忍受一分劇烈的疼痛,她是個女人,也是怕痛的。就這樣,她坐在冰涼的地上,不知過了多久。而待那分疼痛減輕到能忍受時,她才稍松了一口氣,然後慢慢地睜開了眼睛。不睜還好,一睜開就看到了一個穿著黃花裙子、紮著馬尾的小女孩站在自己面前,著實驚了一下。看樣子,她站了好一會兒了,見她醒了,眼珠子這才動了動,隨後跑開,躲到臥室門處,探出個小腦袋望著她,一副受驚小鹿的模樣,好生可憐。

好歹君黎也是當過媽媽的人,對於小孩子這種生物也打底的喜歡。更別說這個小孩可能就是現在這個身份的女兒,如果是那樣,她豈不是更得好生親近親近。君黎盡量讓自己微笑得很無害的望向那小女孩,可即使是那樣,小女孩仍然被這一望變得更加怯生生的,而後索性把門都關上了。看到這一幕,君黎輕嘆了一口氣。

君黎有時候在想,為什麽每次換了一個身體的時候,此身體所留下的就是一大攤子爛事呢?怎麽就不能好好的愉快地過一生呢?難道是以前自己的生活很美好,老天看不下去,才來讓她受如此般的磨難嗎?收回思緒,君黎覺得還是先把眼前的理好再說吧!想此,她拖著疼痛無比的身體站起來,打量了一下房子。

房子是三室一廳,很好。君黎卻覺得這些身外之物再好也不好,因為她處在一個家暴的環境之中。先前還沒這麽察覺,但此時看著鏡中自己無一處好的身體,君黎甚是覺得頭疼。不過也由此明白那小女孩為何那般的神情了,出生在這樣一個家庭裏,她能像別人家的小孩一樣嗎?突然間,君黎一下子覺得自己責任重大,肩上也一下子沈了起來。

君黎在洗手間找到了醫藥箱,裏面各種各樣的藥品都有,吃的、擦的,甚是齊全。如此看來,這家暴是常有的事啊。恍然間,君黎頭皮一緊,腦中瞬間浮現出了些許畫面,畫面裏這個女人因為對丈夫的一再忍讓,讓丈夫慢慢變得肆無忌憚,最終死於家暴。更令人揪心的是她的女兒,因為媽媽的去逝,而變成了燙手山芋,甚是讓人心酸。

追溯到很久以前,似乎這位丈夫還是位模範丈夫,只因後來做生意不順,才變得嗜賭且愛家暴。可那又如何,她不是原來那個人,沒有她那些傳統的觀念,更不會因為被打覺得丟人現眼而選擇忍氣吞聲。她只是她,而她是君黎,從小到大都不是個吃虧的主,哪怕有時候一而再再而三地換環境亦是如此。

所以當下之急,就是如何擺脫家裏的這個只會欺負女人的男人。她只是一個女人,論力氣自是比不過男人的,如果硬碰硬的話,百分百只有挨打的份兒。看來一切還是從長計議,這麽思考間一恍神正在抹藥的力度就一下子重了起來,忍不住地嗤了一聲。

“媽媽,疼嗎?”

聽到這聲音,側過頭看去,只見那小女孩兩只小手扒在洗手間的墻邊,正淚眼婆娑地望著自己呢?這是一個甚是渴望著母愛的孩子,她還那麽小,卻承受著有些人一生都未承受著的事,只因她生在了這個家庭。君黎不知道以前孩子的媽媽是怎麽對她的,她只有一個念頭,以後會好好地愛這個孩子,給予她無上的寵愛,還她一個無憂無慮的童年。

想之際,君黎忍不住地蹲下身體,把小女孩擁在了懷裏。小女孩很乖,在君黎懷裏一動不動。

小女孩畢竟才五六歲,還未上小學,心思單純著呢?對於君黎的親近不但不排斥,甚至還主動粘她,如此看來,家庭因素對孩子的影響還不深,這點倒讓君黎舒了一口氣。

隨後,君黎從小女孩口中得知了家庭的一些情況,小女孩叫萬玉婷,小名婷婷。別看玉婷年紀小小,小腦袋瓜子可聰明了,基本上君黎問什麽她都知道,盡管有些不明白為什麽君黎會問她這些,但她還是認認真真一五一十地回答了。

在熟悉了大致的情況後,君黎看了看時間,差不多天要黑了,便想著做些好吃的來犒勞犒勞婷婷。此時,手機鈴聲響了。君黎拿起來一看,上面顯示的名稱是小易,頓了頓,還是接聽了。“小易。”

“黎黎姐,不好了,出事了,你快到店裏來。”

聽到電話裏傳來吵雜的聲音,君黎斷然地答應了聲馬上就帶著小婷婷趕往小易所說的店面去了。

這有個女兒還是好啊,雖然小但人家什麽都知道,看來原身教育得還是挺好的。

君黎住的地方離店並不是很遠,七八分鐘的腳程。還未及走近,就遠遠地看到了店面圍了好大一群人。等走近一看,頓然明了是怎麽回事了。原來是萬國輝嫌家裏還沒把人鬧夠,直接鬧到店裏來了。

君黎擠開人群還未入店,小易就快步走到君黎面前,“黎黎姐,你終於來了。”

小易年約二十來歲,看樣子也不過是剛踏入社會,遇到這種事難免心慌與不知所措,也是情有可原的。君黎看了看坐在店裏賴著不走的萬國輝,“小易,你幫我照顧好婷婷,我來處理就好。”小易應了聲好。

“萬國輝,你想怎麽樣?”君黎走進店裏,此時店裏已無一人,只餘兩個營業員無措地站在那兒。

萬國輝有些意外,想來是君黎從未如此和他說過話,但這種神情稍縱即逝。哼了聲,“我想怎麽樣,你覺得呢?你就裝傻吧!君黎,不過你來了也好,免得我還得等下去。我要的不多,五千塊,給了我就閃人,不然,你們今天別想營業了。”說完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你還真開得了口,店裏一天的收入也不過一兩千塊,你張口就五千,你以為我是開銀行的嗎?以前你要錢我哪次沒給,但今兒我還真告訴你了,要錢沒有,以後也是一樣。”君黎非常斬釘截鐵地望著萬國輝。萬國輝一聽沒錢,頓時臉上就怒了,拳頭也捏得緊緊的,要不是顧忌人多,指不定已上來拳打腳踢了。

“你到底給還是不給。”萬國輝語氣略帶威脅。

都說家醜不外揚,要是以前的君黎指不定就妥協了,但此君黎非彼君黎,自然不怕把家裏的那些事抖出來,“怎麽,不給的話你又要來打我了嗎?怎麽,家裏沒打夠,還想在大庭廣眾之下表演一下嗎?”

“女人,你胡說八道些什麽,老子哪裏打你了。”周圍看熱鬧的人雖不多,但人言可畏,一聽這男人打女人,瞬間就對萬國輝指指點點起來,萬國輝瞬間就反駁回來,否認了事實。

此時也許是個機會,“離婚吧,萬國輝,我……”

“想離婚,除非老子死,不然你這輩子休想離開我。今天這錢老子也不要了,不過君黎,你心裏明白,到底應該怎麽做。”方才還是說錢呢?怎麽一下子就扯到了離婚,萬國輝有了一絲慌亂,立即打斷了君黎接下來想說的話。

看著萬國輝趴開人群離開,君黎覺得這婚怕是不好離啊。

隨著萬國輝的離去,店裏的生意也開始一點點回轉。眼看著君黎和婷婷吃了便餐就要離去,小易有些心神不寧地問:“黎黎姐,你說要是萬哥又來了怎麽辦?店裏全是小姑娘,也不敢硬碰硬啊。”

“如果他再來就報警。”

拉著婷婷的手走在燈火輝煌的商業街上,君黎想著家是暫時不能回去了,指不定回去萬國輝就在,迎接她的鐵定是一陣暴打。“媽媽……”婷婷停住腳步,緊拉著君黎的手,欲言又止。

“怎麽啦!”君黎低下身子,溫柔地問著。

婷婷低了低頭,咬著嘴唇,好久才道:“媽媽真的要和爸爸離婚嗎?”

君黎心一驚,頓了頓,反問:“婷婷,你的意思呢?是不想爸爸和媽媽分開嗎?”畢竟還是小孩子,她怎麽不想父母永遠在一起呢?這也是君黎先前一直隱忍的一個原因,她不想讓孩子生活在一個單親家庭裏,給她小小的心靈留下不可抹滅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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