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8章:浮華夢碎風波惡(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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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無月,有雪。

“阿赦,裏外晚開的梅花就要謝了。”

“雪比梅好看,你比雪好看。”

不知何處來的閑情雅致,院前的階上,齊赦席地坐著,鳶苜倚在他的懷裏看雪。

鳶苜伸手接住一片雪花,原本遮著發髻的鬥蓬落了下來,不消片刻,她的鬢發便被染得斑白。

“阿葉,你的青絲都被雪染白了。”齊赦溫柔地為鳶苜撣去發上的風雪,隨後為她拉上鬥蓬。

“如此便到白頭該有多好?”鳶苜的眸光同齊赦相遇,不經意間將心跡言明。

齊赦聞此一笑,撫上鳶苜的容顏道:“你我皆是神仙,哪有那般容易頭白?若要真有,那也需歷經萬萬年。”

齊赦原以為他的回答能夠令鳶苜滿意,畢竟,此前所求的便是與天地同老。然齊赦卻見鳶苜眸光一暗,消沈了幾分。

“阿葉,怎麽了?”齊赦的眉眼間顯露關心。

鳶苜鉆進齊赦懷裏,眼淚不知怎的便落了下來:“阿赦,我只不過是覺著,這萬萬年太過漫長……”

漫長的光影總是易生變故,所謂萬萬年,倒不如一夜頭白。

齊赦輕輕吻上鳶苜的額頭,將她緊緊抱在懷裏,輕聲告訴她說:“阿葉,無論何等的漫長,我都會同你一起。我再也不會離你而去了……也請你,不要將我拋下。”

許是齊赦的承諾令鳶苜無比心安,她的哽咽聲逐漸淡去,她自齊赦懷中探出頭來,伸手撫上齊赦的臉顏,輕輕回應說:“阿赦,明日之時,續結三千年前的儀式,待我成為你的妻子,我再也不會離你而去。”

“阿葉,謝謝你。”齊赦吻著鳶苜的鬢發,雪花飛旋墜落,這一次,換做他的鬢發被染白。

這一夜,無月,有雪。

“阿苜,我能為你做的,至此為止了。”

沈重卻又輕飄的腳步將平整的積雪踩得凹陷,徐徐飄落的新雪將這腳印重新鋪填。

阿苜,明日便是你同齊赦的大婚之日了,我由衷地祝福你,祝福你……

對不起,我做不到!

阿苜,你還記得你我初識麽?你站在紙鳶攤子前,我為你取了你最愛的那只紙鳶。阿濟的名字是長老取的,你的名字是我取的,這是我為他人取的第一個名字,也是我最喜歡的一個名字。

我的書案上還擺放著一本名冊,上頭寫滿了我為我們的孩子所取的名字。這本名冊,明日我便會將它焚毀,我將嘗試著把我記憶中有關你的一切隨它一同化為灰燼。

今日我去風煙閣看了看,你在此處歷經了剜肉保膝之苦,你在此處拒絕了我對你的愛,你在此處沖破了我設下的結界義無反顧地奔向齊赦……希望——絕望——希望——再是絕望,我曾心懷肖想,也曾心懷僥幸。你看過的話本我放在了你的床頭,如若不是我的選擇或將你摧毀,既是我不能夠成為帶你遠走高飛的書生,我亦不想做成人之美的善心人,我只想做惡人,能夠將你禁錮在我身側的惡人!

可笑的是,戲中人的命運被寫書人操控,而我的命運,被未知的意外操控。

這是混沌最最原始的力量。

我已然命人將風煙閣鎖上了,我再也不會踏足此處。

你將我忘卻,我也將你忘卻。你我都回到紙鳶攤子前,我未曾取來那只紙鳶,也未曾為你取下名字。你我就這麽背道而馳,毫不相幹!

如此,多好。

這一月,無月,有雪。

丹熏門門徒除去新來的弟子被葭行送歸家門無一不是緊繃著神經。

“經我預算,若是躡塵前來,她一個時辰後便將抵達,我們……”聖羅自右掌自地面收回,凝重道。

“聖羅公子放心,師尊臨走時在山門周遭設下法陣,若是有人來犯,我等開啟法陣便可。”魏風年輕氣盛,像是不將躡塵當回事。

“魏風,不可大意。”天鷹警示魏風道。

“大師兄,二師兄還未歸來,會不會出了什麽事?”天鷹之下的不知哪一位師弟面露擔憂。

天鷹望了一眼空蕩蕩的山門,回說:“葭行修為尚可,即便是遇上十分難纏的對手也可脫身,相信他很快便會歸來。”

話音剛落,葭行便落在了天鷹面前。

“大師兄,小師弟已安全送回。”葭行氣喘籲籲,顯然是鉚足了勁兒以最快的速度歸來。他只怕晚上一步躡塵前來少了人手應戰。

“嗯!”天鷹點頭,又道,“眾位師弟不知何人願前往九重天將此事稟告天君?”

眾人面面相覷,在此學道多年丹熏門師兄弟情宜深重,盡管這是個躲避災禍的好時機,可到了這個節骨眼上誰也不願棄誰而去。

當然,其中也有例外。

“我去!”魏風的聲音響了起來。

天鷹掃了一眼魏風,卻是道:“三師弟,你乃師門中流砥柱,你若走,躡塵來戰我等便如缺失左膀右臂,為了師門,你還是不去為好。”

魏風眼珠一凸,礙於天鷹的身份,只好訕訕作罷。

“五師弟,你去!”天鷹掃了一眼諸位師弟,目光落在了一位身形修長的少年身上。

少年搖了搖頭:“大師兄我……”

“去!”天鷹未等少年說完便露叱咄。

“是!”少年無奈,剛要前往時一襲紅衣落在了眾人面前。

“不必去了,我師父賦通道人已然將此事上告九重天。”樓緩看向天鷹。

葭行想是見過齊赦房中千葉的畫像,繼在看見鳶苜之後再看清樓緩面容之時又是一驚,言語一呃疑嘆:“師……師母?”

“天鷹攜丹熏門眾弟子見過師叔!”天鷹火眼金睛,看透樓緩身份。

聞此,丹熏門上下皆同天鷹一道向樓緩施禮。

樓緩看了一眼聖羅,聖羅向樓緩抱拳示意。樓緩見聖羅孤身一人,便問說:“歆傀如何未同你一道?”

“她……死了,是被躡塵殺死的。”聖羅到這時候面露平靜。

樓緩點點頭,剛想開口卻像是聽見了什麽。

片刻之後,樓緩道:“她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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