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皆是明了樓緩口中的“她”是為躡塵，如此，原本所不能確定的在這時成為定局。

樓緩道：“不必驚慌，你等先休息休息，養足精神迎戰。”

“師叔，這不大妥當吧？”葭行並不放心。

樓緩回說：“我會守在此處，若是打鬥聲起，那便是躡塵來了。”

天鷹雙眸漆黑，對諸位師弟道：“眼下師尊不在，我等當遵循師叔的旨意。”

既是天鷹開口，眾人只好隨著他進去主殿修養心神。

樓緩見聖羅並未跟隨前去，沈默一陣問說：“你為何不一同前去？”

聖羅嘆息：“不了，我同你一道在此等候躡塵前來。”

“是為了報仇？”樓緩的眼神很是空洞，聖羅同歆傀從來便是在一處的。歆傀死了，聖羅卻沒死。倘若不是躡塵有意放聖羅生路，聖羅又怎能活命？

換句話來說，聖羅完全沒必要冒著受死的風險趟這趟渾水。所以，他留下來等候躡塵又是出於何因？

樓緩原本以為聖羅是為了替歆傀報仇，然聖羅卻是搖頭。

聖羅道：“並非是為了報仇。”

“那是為何？”樓緩從未想過自己會同曾經的敵人站在雪裏心平氣和地交談。

“為了贖罪。”聖羅回答，“躡塵重出人世乃是我與歆傀一手造成，我……若是再茍活人世天理難容！”

“原是如此。”樓緩若有所思，末了看向聖羅道，“其實也全然怪不得你與歆傀。躡塵重出人世乃是定局！”

“定局？此話怎講？”聖羅不解。

“因為……我生她生……”

“你死我死！”

很是尖利的聲響，樓緩一個旋身躲開了不知自何處竄出的攻擊。

借著夜雪的光芒，樓緩看見，攻擊落地化作一名看不清面目的女人。

“躡塵！”樓緩旋出法器曼蕖笛。

“千葉，多年未見，你怎生成了此番小兒模樣？”三千年前差點兒毀躡塵於無形的女人，即便是燒成灰她也能夠一眼識出！

“無論我重生成如何面貌，即便是死，我也絕不會允許你傷害阿赦傷害六界蒼生！”樓緩面露殺氣，與她統一戰線的聖羅也展露應戰之姿。

“好一個蒼生為重！好一個大義凜然！自私到為害六界的我當真是羞愧難當啊！”樓緩雖是看不清躡塵的面容，卻自她那萬分突兀的拍掌聲中聽出了戲謔的意味。

“少廢話，今日在此等候，我便是抱著必死的心態！來吧！”樓緩說著便欺身而上。

躡塵卻是不想同樓緩周旋，她躲閃的身影像是一陣捕捉不到的風。

“奇怪，這兒不是名震六界的戰神齊赦隱修之處麽？怎生不見他的人影？”來來去去，躡塵回到了初時站立之地，“可是三千年前被我打怕了做了縮頭烏龜？”

聖羅往她腳下一看，只見她的雙足剛巧落在了之前踩陷的積雪上頭。

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是哪個不要命的狂妄之徒竟敢口出狂言辱沒我家師尊？！”魏風率先自主殿內出來，他將躡塵上下打量，見是個穿著普通的婦人，便眼神微揚道，“我魏風拜入師門也已有數百年之久，自詡學藝精微，今日既得時機倒也想領教領教大名鼎鼎的魔聖躡塵之本事！”

不過是個小女子罷了，三千年前她能將六界攪得天翻地覆，三千年後可就不好說了！

“你是齊赦的弟子？”躡塵側目將魏風打量，奇怪齊赦怎會收如此目中無人的徒弟。

“我便是戰神齊赦座下三弟子魏風！”魏風眸底閃過一絲輕蔑，提劍而上之時掃了一眼樓緩道，“師叔，無消您出手，魏風便能將其拿下！”

“魏風！”卻是聖羅大叫一聲，顧不上許多飛奔而上試圖阻攔。

歆傀的修行並不比魏風差，可躡塵就像捏死一只螞蟻一般將歆傀送上死路！

魏風一意孤行，不顧聖羅的阻攔把著夾帶靈力的長劍劈向躡塵。躡塵一動不動，便連頭巾縫隙中露出的兩朵血梅也未曾有分毫飄動。她好似回歸了失去控制的木偶之身。

魏風見此勝券在握，得意地笑出了聲：“躡塵，受死吧！”

靈光閃動，“當啷”一聲過後，被響動驚醒奔出殿外的天鷹等人直接被一陣惡風掃翻。

積雪受了惡風席卷重回夜空，又洋洋灑灑地砸落下來。

魏風的劍落在了地上，他的咽喉被躡塵扼在了指間。

“好一個妄自尊大的黃口小兒！”躡塵一點點地收緊指掌，即便是魏風使盡渾身解數用靈力擊打她的手臂她也未有絲毫松動。

“不必掙紮了，你的這點兒本事於我來說不過是隔靴搔癢，根本無法說服我放你一條活路！”躡塵的目光中未有絲毫喜怒，卻足以令魏風心生恐懼。

魏風掙紮無果，伸長了手試圖求助，葭行面目焦急，欲圖上前，然被天鷹阻止。天鷹放棄了魏風，他示意一眾師弟莫要輕舉妄動。

扼死魏風的最後時刻，躡塵將雙眼貼向魏風，一字一句道：“有句老話說得好，槍打出頭鳥……此話，就當做我躡塵在你咽氣之前贈與你的禮物吧！”

說完這句，魏風頭一歪，掙紮的雙手軟塌塌地耷拉而下，身上的靈力開始蒸騰。

“啊，這靈力可是好東西，浪費不得！”躡塵擡起脖子，嗅聞著隨風亂竄的靈力。

天鷹看見躡塵身著的衣衫像是燃燒的炭火般焚作通紅，灰燼剝去後露出的是一襲殷紅似血的衣衫。

“嘭！”

魏風的屍體自躡塵手中脫落，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知曉相較使用靈力，為何我更喜以手殺人麽？”躡塵的目光掠過天鷹等人，面上的紅紗恰巧被風掀開，露出一張嫣紅的嘴唇。

紅唇微微揚起的弧度令人不寒而栗：“咯咯咯咯，我是這般喜愛欣賞活生生的人在我手中由生到死那滑稽的掙紮！從這其中得到的快感無時無刻令我血液沸騰！”

天鷹五指一緊，緊盯著躡塵心下盤算片刻，隨後壓低聲音對身側的葭行道：“快去妖界請妖狼王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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