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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靈狐軼事恨空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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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鳶苜幹叫一聲,久不能言。這本是狐族與妖狼族之間的恩怨,無關她苜蓿小妖,她大可充耳不聞,甩甩袖子出了門去。然她是狐族義女,受過狐族上下恩惠,她住的是狐府,眼前站著的是被她稱作母親的狐母。此番情誼,叫她如何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連枝見鳶苜面色蒼白,悔恨自己不能守口如瓶。她極力擠出一個僵硬至極的笑臉,寬慰鳶苜道:“阿苜,狐族上下乃是妖身,流竄人界並未非長久之計,妖只有同妖活在一處方能心生歸屬。狐族流亡在外多年,幸有賢良統領妖界,狐族才得以回來妖界。適才所言你也無需放在心上,百十萬年前的恩怨也該有個了結。”

“母親。”鳶苜看似並未將連枝的言語往心中去,卻是淡淡問說,“如若眼下站在此處的並非是苜蓿小妖鳶苜而是您的親骨肉竹心。面對妖狼王跪呈請婚書,您與狐伯還有各位爺爺又是否還會應下這門親事?”

連枝言語一扼,她如何也未曾想到鳶苜會如此詢問。若說半點兒私心未有自是不實在的。如此,她一陣慌張,掙紮片刻終是如實相告:“阿苜,如若是竹心,即便是妖狼王跪呈請婚書,為娘……為娘也絕不會答應這門婚事!”

鳶苜很是平靜地點了點頭,末了笑回:“母親,我明白了。”

這一雙笑眼當中,苦澀的旋渦暗生。

一股無形的力量鉗制住了鳶苜的雙足,她拖著這重達千斤的力量,緩慢地往門外走去。

有關靈狐裳的往事在鳶苜的腦海中盤桓不散,她生出了許多幻想:面對景堯的傷害,霏柔未曾反抗。大概,霏柔早便料想會有這麽一日吧!抑或是,在這場殺戮之前,她已然同景堯有過了商榷——她死,狐族活!

可無論是哪一種可能,霏柔所傳達而出的是,為了愛,即便是粉身碎骨,即便是背叛全族,她也無怨無悔!

時光滯轉,回到了百十萬年以前的那個雪天。

那個身著靈狐裳的女子一步步登上了祭臺的長階。她的妝容何等富麗堂皇,她的笑靨何等攝人心魂。妖界的王朝她伸出了手,女子纖長的玉指搭上那寬厚的掌心,隨之而來的卻並非是預想中的溫情,而是震碎心肝的力量。

鳶苜一個踉蹌跌在了雪裏,霏柔的痛楚在這一時刻她竟感同身受。

她顫抖著,她開始懷疑,懷疑斐策對她的愛是虛偽的表象,懷疑她化身為人以來在妖界所歷經的一切全然是斐策為了彌補妖狼族對狐族的虧欠所設下的圈套!

什麽情比金堅,狐族在利用她,斐策也在利用她!

她和被送去和親的曼華有什麽兩樣?!

“我不要成為第二個曼華!我不要!”鳶苜的思緒亂作了一團漿糊,她的瞳孔紅光閃動,蜷縮起來的時刻已然失了理智。

“小姐,小姐您怎麽了?”小白聽聞聲響自房中小跑著出來將鳶苜自地上扶起。

小白連連相問鳶苜都未有回答,這只不谙世事的小狐貍不免心慌,趕忙前去通知連枝與閔宋。行至閔宋與連枝所居住的院落,小白只見房門緊閉,似乎裏頭正商談著什麽。小白心中急切,在房門前來回踱了數步念頭一轉趕往朔月宮。

一門之隔,閔宋顏色微變:“你說什麽?你將狐族與妖狼族之間的恩怨告知了阿苜?”

“不僅如此,我還告知她說,若是結親的是竹心,我絕不會答應這門親事!”連枝嘆了口氣,“既是為人父母,便不該有所隱瞞。畢竟這事關她往後餘生,有些事情她還是清楚的好。”

朔月宮玖幽殿,斐策正同夕蕁等人商議封後之事。

“王上,狐山妖婢小白前來,說是有急事相稟!”通報之聲自殿門外響起。

斐策眉頭一皺,即是起身:“讓她進來。”

小白神色焦急,進來殿中跪下身來便焦急道:“王上,小姐……小姐……”

“莫急,慢慢講。”夕蕁將小白自地上扶起。

“王上,祭司大人,適才小姐跌進了雪裏,奴婢上前將小姐扶起見小姐神神叨叨的,怎麽叫都未有反應!”小白喘息道,“還請王上與祭司大人前去瞧瞧。”

“走!”斐策焦急之色溢於言表,眾人反應過來他已然沒了蹤影。

斐策片刻不敢耽擱,趕到純凈居時鳶苜尚未回過神來。

“阿苜!”斐策晃了晃鳶苜的肩頭,卻見她原本煙紫色的雙瞳呈現出詭異的紅色。

是心蠱!

“阿苜……”斐策手足無措,只能將鳶苜緊緊護在懷裏。

天旋地轉,鳶苜自雪中爬起,衣擺上頭的九尾靈狐將她懷抱。她伸手撫上自己的鬢發,只覺冷而僵硬。

“阿苜,對不起。”

眼前站著的男人將即將爬起的她再一次擊倒:“為了妖狼族,本王別無選擇!”

手起劍落,鮮血噴濺落在雪面,暈染出點點梅花。

“鳶苜,你看,斐策他對你的愛是何等的虛偽!在他的心裏,妖狼族的利益永遠淩駕於他對你的愛之上!”

鳶苜憑借著最後一絲氣力循聲望去,她看見,旁立的女子面目模糊。

“鳶苜,我的這張臉,你可喜歡?如若喜歡,你便拿去吧!”

鳶苜的眼瞼微瞌,並未回應。

“成為我不好麽?”女子蹲下身來,擡起鳶苜的下巴迫使她睜開雙眼直視自己的面容。

這張既是陌生又是熟悉的面孔令鳶苜面容抽搐,她鬼使神差地輕喃:“你告訴過我,你便是我啊……”

一口鮮血湧上喉頭,噴濺了斐策一身。

“阿苜!”斐策慌亂地為鳶苜擦拭唇上的鮮血。

鳶苜的臉顏在這一刻白至透明,她艱難地擡起眼眸,費勁地拽上斐策的衣襟,恨恨道:“斐策,你為什麽要利用我?”

“阿苜,你吐血了,先不要說話。”斐策心慌意亂,未曾聽清鳶苜說了什麽。

鳶苜並未松開斐策的衣襟,她掙開斐策的懷抱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迎上斐策目光質問他道:“斐策,你可是真心愛我?”

斐策稍稍一楞,見鳶苜險些跌倒趕緊將她攬入懷中,溫柔回說:“阿苜,本王自是真心愛你。”

“不!你不是!”鳶苜不知從何處來的力氣,狠狠將斐策推開,“你是為了贖罪!你不是真心愛我,你不是——”

鳶苜歇斯底裏,任憑冰冷的淚水洶湧成河。

一切都是那麽的水到渠成,令這只被心蠱迷惑的妖精難以尋出破綻。可在某些一閃而過的清醒時刻,她也會覺著自己生出的這些臆想荒謬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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