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赦，你看這朵雲好不好看？”

“齊赦，你口渴不渴？”

“齊赦，你別飛這麽快，我跟不上。”

“齊赦……”

一路上，鳶苜除卻粘著齊赦倒也算是安分。只不過，任是鳶苜和齊赦說什麽齊赦都不回一言。

許是被她不曾停過的嘴皮子鬧得頭疼，齊赦便同眾人道了一聲先行一步便以鳶苜難以企及的速度消失在眾人的視線裏頭。

珣殷覺得有趣，湊到鳶苜面前，問說：“小妖精，你為何總跟著我家阿赦不放？”

鳶苜收回追尋齊赦身影的目光，思慮片刻後看向珣殷道：“我也不知為何。”

珣殷搖了搖頭，直嘆可憐：鳶苜長得與千葉如出一轍他是清楚的，鳶苜吞食千葉的靈識他亦是知道的，既是鳶苜不知原因，那如今表象十有八九是因那粒被她吞入腹中的靈識。

千葉是為上仙，她的一粒靈識便威力巨大，為保小妖周全，南璇告誡過他不要聲張，以免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或者說，鳶苜體內存有仙靈將是仙界一個秘不可宣的事實。

齊赦等在嬰侯山好一會兒夕蕁等人才跟上他的腳步。眾人發覺嬰侯山的魔族傀儡悉數沒了蹤跡，不禁有幾分奇怪。

五人很是輕易地通過了魔族結界，只因其中氣氛壓抑，鳶苜便止了在外頭的聒噪，跟在夕蕁身側不發一言，齊赦瞬覺耳根清凈。

夕蕁對欲念谷早有耳聞，她早已將內心雜念摒除地一幹二凈，故而一路暢通無阻。而齊赦三人已有前次經驗，故也走了條通天大道。倒是鳶苜，一進欲念谷便被魔念裹了個嚴實。

鳶苜攥緊夕蕁的手臂，恐懼道：“姐姐，為何這四周漂浮著的黑霧總跟隨著我呢？”

夕蕁撫上鳶苜的手，示意她將眼睛閉上：“阿苜，將雙眼閉上，你抓著姐姐的手，姐姐領著你過這欲念谷。”

鳶苜趕緊照做，果真是眼不見心不煩，鳶苜聽憑著夕蕁的吩咐，懼意很快便被平息下來。

鳶苜權當自己是個瞎子走了半刻鐘，夕蕁方才讓她睜開眼。鳶苜睜眼即見無雙門，她腳步一頓，仰頭而看，卻看不見這無雙門之門楣。

南璇見鳶苜興趣，想著借機同夕蕁說上兩句，便從鳶苜身上入手道：“你叫鳶苜？”

“正是！”鳶苜回應南璇，嘴角揚起一抹微笑。

南璇語氣溫和，像是怕驚擾了鳶苜：“那日後我便也喚你阿苜可好？”

鳶苜點頭：“好啊。”

南璇勾了勾唇角，道：“阿苜，此乃魔族無雙門，今日雲層厚重，是見不得頂端的。”

“以雲為楣。”鳶苜又望了一眼無雙門，嘆說，“真是六界奇觀！”

南璇附和說：“你說的不錯，六界少有如此造化。”

“要說少有，九重天諸多景致亦是稀罕不是？”珣殷湊了上來。

“稀罕……妖林才是六界最為稀罕之地”南璇有意提及，他看向夕蕁，目光卻又很快垂落下來。

如今的妖林，可以說是以夕蕁的半條性命換取而來。

夕蕁並未言語，只拉著鳶苜追尋齊赦的腳步通過了結界。

珣殷連嘆數聲，末了拍了拍南璇的肩膀，道：“前緣既斷，世事流轉，縱使眼前人還是心上人，你又如何斷定家中人不是命中人？”

南璇眸光顫動：“即便是混沌消亡，眼前人依舊是心上人，家中人到底不可共白首！”

話音落下，南璇步子依舊急促，穿過結界來到吊橋前。

只因有了前次，齊赦明白這吊橋乃是土龍所化，又因鳶苜一路鬧騰，出於安全考慮，他便提醒夕蕁道：“聖女當心，這吊橋乃土龍所化，不可輕舉妄動。”

夕蕁知曉齊赦話中深意：“尊者放心，我會看緊阿苜。”

“那這一次我們該如何過這吊橋？”珣殷見識過魔君裂天的冷臉，知曉他不好惹，便打消了鋌而走險的念頭。

齊赦道：“等。”

“等？”南璇略有不解。

“魔君撤去傀儡，為的是方便我們上山，想必公主罹芊已然同他說過菩提木失蹤一事。”齊赦道。

“那便聽阿赦所言。”南璇頷首以示明白，“我們在這橋頭等候接見。”

珣殷提議打坐休憩，只鳶苜覺著無聊，左右張望。約莫過了個把時辰，鳶苜突而自地上起身指著山巔上頭的天魔殿道：“門開了！”

“何處門開了？”珣殷聞聲睜開雙眼站起身來。

鳶苜示意眾人往山巔上頭看：“那宮殿的殿門自我們來時便緊閉著，這會兒開了！”

眾人定睛一看，果然不假。

“魔君這是允我等進入天魔殿拜謁。”齊赦看了一眼鳶苜，冷淡道。

這時候，他對鳶苜有了些許改觀：鳶苜也不盡然是個累贅，多少也還有些用處。

南璇只怕其中有詐，正想告誡齊赦不要輕舉妄動，怎奈話還未說出口齊赦便踏上吊橋。鳶苜見齊赦上了橋，緊隨其後。夕蕁擔憂鳶苜，顧不上許多也跟了上去。

到這時，多說無益，也都是一條船上的螞蚱，南璇與珣殷對視一眼，也上了橋。

鳶苜走在橋上，被晃得有幾分心神不寧，止不住詢問夕蕁說：“姐姐，為何過這橋我們要用雙腿而不能依靠法術？”

夕蕁回說：“因為這兒是魔君的地界，以雙腿行渡河海方能表達你我對魔君的敬意。”

“原是這樣。”鳶苜點頭以示明白，又問，“所以齊赦前來我們妖界步行進朔月宮也是一樣的道理？”

“是。”夕蕁話音剛落，鳶苜便被一塊凸起的橋板磕絆打了個趔趄，幸得夕蕁將她扯住才不至於摔倒，夕蕁免不得叮囑道，“莫要再問東問西了，仔細看路。”

鳶苜拍了拍心口，有幾分後怕。她不敢再看吊橋底下黑不見底的深淵，只專心致志戰戰兢兢地跟隨齊赦的腳步往盡頭走去。

眾人走了一刻鐘方才走到盡頭，落地的瞬間五人皆松下一口氣。

珣殷玩笑道：“魔君也還是個可喜人物，面上黑冷這心腸卻還未成鐵石。”

“莫要胡說。”齊赦看向天魔殿，提醒珣殷既已然到了天魔殿腳下便不可亂言。

珣殷只好訕訕地閉上口舌，轉而對夕蕁道：“還請聖女與阿苜走在前頭為我三人引路。”

夕蕁便讓鳶苜隨在自己的左後方，引領齊赦三人踏上通往天魔殿的盤山石階。這石階窄小，一側又是懸崖，便只能供一人行走。因石階多年少人踩踏，高低不平的階面上零星散落著些碎石子兒。

“劈啪——劈啪啪——”

一粒石子被不慎被鳶苜踢下石階，起先還發出同崖壁撞擊之呻吟，隨後很快便落入深淵失了聲響。

鳶苜聚精會神不敢二意，生怕一腳踩空落得與那石子一個下場。

登上階頂時鳶苜只感腰酸背痛雙腿僵麻，卻礙於齊赦在場，不好彎腰捶腿。

夕蕁立在天魔殿殿門之前，透過敞開的殿門往裏頭尋視，卻只見除卻一片漆黑即空無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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