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溫婉無雙鳳旖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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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君以天山峭冷白玉冠發,著一襲銀白星海金烏袍,面相上觀去相當凡間年歲半百人物,眉目看似祥和實則夾帶冷峻。他端坐於玄天殿等候南璇已有多時,殿中仙官則還在對菩提木失蹤一事小聲議論。

南璇給天君行了跪禮,天君當即詢問南璇六界商榷事宜道:“璇兒,如何了?”

“稟父君,兒臣已同齊赦尊者行去了妖界,妖狼王已知曉菩提木失蹤之事,妖界當派出妖衛入世追查。”南璇恭敬回道。

天君聞言稍稍放下心來,又問:“魔界去了麽?”

“尚未前去。”南璇回道。

“魔君裂天甚是棘手啊!”天君心有憂慮,忍不住拍了拍扶手。

他的擔憂並不是空穴來風,魔君裂天生性狂放,自詡魔界為六界第一。而躡塵自封魔聖,名面上也算是魔界中人,魔君若收得躡塵,只怕諸魔作惡六界難敵,一時之間以至生靈塗炭。

南璇卻是念頭一轉,只道:“父君,魔君是棘手了些,可眼下更棘手的怕是鬼王。魔君與我仙族尚未生出恩怨,可鬼王卻是不同。當初父君殺一儆百,拿紫渺開刀,只怕鬼王恨毒早生,不肯配合找尋菩提木。如若初時父君大義,成全鬼王與紫渺……”

“璇兒休要胡言!”天君聞言面露慍色,言辭激烈,“紫渺不理天庭法度,與鬼王茍且一處叛我仙族,其罪當誅無誤!”

“父君!”南璇方知天君冥頑不靈意念難改,卻不好直說出來,只能嘆息出聲。原在天君眼裏,跨界結合根本不可能帶來六界平和,只會引來禍端罷了!

天君緩下神色,微微思量,才道:“你二弟珣殷素與鬼王交好,你去尋他,自會有法子說服鬼王配合。”

南璇聞言便行了退禮,徑直往珣殷居住的華容殿去了。華容殿門前早候有兩名仙娥,南璇免了兩人前去通報進入殿內,剛行至廊下,一陣簫聲輕起,時而婉轉多情,時而鏗鏘直入,南璇由不得腳步站定,一時間閉目聽聞,只覺蕭聲繞梁或又要經數日才會散去。

南璇一眼便於院中櫻花樹下尋得吹簫之人:此時櫻花片落如雪,那人青絲未束,著一身輕便玄衣,因是席地而坐,遠遠可見他染著落紅綻散鋪疊的衣袖迤邐無雙。但觀男子面相,正是仙界二殿下珣殷。遠山眉丹鳳眼,這天生俊秀的面容同南璇七八分相似,只眉宇間多了幾分慵懶罷了。

珣殷見南璇朝自己走來,於是收了簫管起身相迎,道:“阿璇此行前來不知所為何事?”

“想必二弟也已聞得風聲,如今菩提木不知所蹤,我等需盡快協同六界追回封印,我和阿赦已經去過妖界了。”南璇話中有話。

珣殷心領神會,只道:“我與你們一同前往鬼界就是了。”

南璇聞言勾了勾唇角,珣殷便吩咐仙娥擺下酒宴,兄弟二人對酌而飲。正值酒酣,兩人忽聞得廊下傳來一陣輕急的腳步聲,珣殷側頭而看,只見一身著鵝黃衣衫的女子匆匆尋來。

女子青絲綰起,配飾簡潔而雅致,但見其嬌纖小臉,只覺生得溫婉無雙:柳葉為眉,杏核為眼,羽扇為睫,玉骨為鼻,檀紅為口。稍近,方可看清女子眉尾天繡碧藍色的鳳尾花紋,以及一對能在日光下流瀲出數十種光彩的瞳孔。

六界曾有言說:六界內外,當屬鳳族公主旖染的一雙眼睛生得最美。

待女子步子漸慢停在距兩人一丈遠處,珣殷這才起身拱手作揖道:“嫂嫂。”

鳳旖染微微笑了笑,隨後怯怯地探了一眼南璇,屈膝行禮道:“殿下。”

南璇只覺得見了她晦氣,卻是冷著臉,沈聲問:“你來做什麽?”

這一問鳳旖染只垂著頭默不作聲。她心裏都清楚,自己聞得南璇回來九重天,想要看他一眼尋過來只會遭他冷眼,但即便是討不了好臉色,自己也終究還是來了。

三百年前的一次宴會上,鳳旖染遇見了南璇。這一見,鳳旖染上了心,待聞說頗多後,心中對南璇的愛慕更盛了。她知道南璇拒絕聯姻,她也知道南璇下凡歷劫遇見了妖界聖女夕蕁,她更清楚南璇和她的結合不過是場聯姻,任是自己的雙眼生得再美,在南璇心裏終究是抵不過夕蕁半分。

她不怨任何人,只在心底暗暗告訴自己說:一但愛上了,就要付出代價。而遭盡冷眼受盡冷落便是自己愛上南璇的代價。

南璇覺得鳳旖染站在院中十分礙眼,便自顧自地呷了口酒,隨後放下酒杯起身抖了抖衣袖上頭的落花,對珣殷道:“二弟,我們走吧。”

珣殷依舊恭敬地向鳳旖染告辭,這才化作一陣輕霧與南璇前往丹熏同齊赦會和。

妖界,朔月宮風煙樓。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星光透過窗帷打在輕羽玉泥帳上,微風襲來,華帳翻飛,星光慢瀉,鳶苜緊閉著的雙眼就著光影有了松動的痕跡。守在榻邊的翠衣女妖嫣嫵趕緊起身走到外頭小聲吩咐妖婢將妖靈以及斐策請來,又走到桌邊倒了杯水端至床前。

鳶苜揉了揉眼睛,作勢便要起身,但嘴裏卻還迷迷蒙蒙地嘀咕:“咦?怎麽這麽晚了?”

“快快躺下。”嫣嫵伸手壓住鳶苜的肩膀,將她按在榻上,“昏迷數日,不宜起身。”

“你是誰?”鳶苜對嫣嫵只覺得陌生,她確定在今日之前從未見過眼前的這名女子。

“我叫嫣嫵,是王上的……”嫣嫵當即回答,但又很快停了下來,她盯著鳶苜,許久才繼續道,“我是王上的寵妃。”

“寵妃?”鳶苜被她飽含深意的目光看得背脊發涼,索性不去看她,只眉頭一皺,問,“寵妃是什麽?”

“就是……妻子……”嫣嫵轉開頭,看著窗外明月,斷斷續續道,“是王上最喜歡的女人……是能夠陪伴王上歸於混沌的女人……”

很輕的聲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奢望。

“你說的王上是指斐策麽?”鳶苜似乎有些明了了,她並未關心嫣嫵的情緒,只繼續問,“那麽王上又是什麽?”

嫣嫵看了一眼鳶苜,竟是笑了,隨後手一擡翻了床頭的茶水,直直撫上鳶苜的臉頰,細長的指間險些將鳶苜的臉劃出血痕,先前溫和的語氣也驟然改變,平添出兇狠來:“你竟不知斐策的身份?王上就是統領妖界的真主啊!你、我、夕蕁、藥靈,都是他妖狼王的臣民,他要你死,你就得死!他待你如此上心不過是憐憫你,是責任驅使罷了!”

鳶苜被她嚇了一跳,掙紮著推開她的手後縮在了床角。這時候風煙閣的門被人推開,嫣嫵聞聲趕忙捏了個決將掃翻的杯盞處理幹凈,可地毯上頭的水漬冥頑難除,嫣嫵還未來得及做到了無痕跡斐策便帶著藥靈走了進來,嫣嫵見兩人過來只能強裝鎮靜退至一旁。鳶苜眼中的眼淚則在斐策將目光投來的時刻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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