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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頑妖安身兮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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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空闊,有幾座數層高樓並著剛經過的酒廳將其圍成了一個口字。綠草覆蓋的院落間鋪設青石板路,空閑處中置幾口大缸,缸中植有睡蓮養有錦鯉,垂眼看去綠萍堆接荷葉輕浮,到有幾分人間大戶人家的景致。

鳶苜覺得新奇,賴在在水缸邊不走,挽起袖子將手伸進水裏頭拂開綠萍逗弄起水缸裏頭養著的錦鯉。斐策拿鳶苜沒轍兒,便也隨她。

這時由遠及近迎上來一名女子,斐策遠遠地喚她:“阿蕁。”

夕蕁身著一襲橙紅霞衣,衣衫顏色深至近似天邊卷來的火燒顏色。她青絲泛紅,梳著飛天髻,發髻間飾以精雕刻畫過的銀器,鬢邊披散的碎發映出羽玉眉下那雙眼瞼掩去三分之一橙紅瞳孔的瑞鳳眼。她看向斐策,比例完美的瀲瀲紅唇微微一動,卻是對著斐策無比恭敬道:“王上。”

斐策揚手示意夕蕁不要聲張,鳶苜此時還沈浸在逗魚的歡樂之中尚未聽見,斐策只覺如此甚好不過。他是妖界的王,並不是她的恩人,護她安好只是他的責任罷了。可是,做她的恩人似乎十分有趣。

“阿苜,你過來。”斐策將鳶苜叫到跟前,示意她看向夕蕁,道,“這位是妖界聖女,你倆同為草靈,今後她便是你的姐姐。”

“姐姐?”鳶苜看著眼前這個眉目冷淡卻艷驚四座的女子,有些挪逾。

夕蕁見狀一改嚴肅勾唇一笑,道:“阿苜,以後你便跟隨我吧,兮越樓暫缺掌櫃,今後由你代理如何?”

“是要我看著那些人吃喝?”鳶苜見夕蕁溫和下來,一時間覺得她無比親切,也來了興致。

“光看可不行,還要記得收賬。”夕蕁聽出些傻氣,又笑著搖了搖頭,“果然是剛成形的小妖,遠離世俗煙塵幹凈得很啊!”

“阿蕁,這丫頭就放你這兒調教調教。我也該回去看看了,不知斐濟那小子是否又惹下了什麽禍端。”斐策萬分信任地看了一眼夕蕁,又拍了拍鳶苜的頭,道,“我便先走了,你好好在這兒待著,聽你夕蕁姐姐的話?”

“斐策……”鳶苜見他走又忍不住跟出去幾步,斐策回頭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我自會幫你找尋恩人,你不必擔心。如若有事告訴阿蕁,她會幫著你。”

“可是……你是不是不回來了?”鳶苜甩了甩被水打濕的袖擺,以為是自己的調皮惹他不高興,止不住語氣失落地問他。斐策待她好,處處護著她,她心裏清楚。仿佛害怕失去這樣一個護身符,她才會對他的離開充滿恐懼。

“如若你想見我,讓阿蕁引你來朔月宮便是。”斐策聞言微微一怔,心底泛起一股責任以外莫名的感覺,他向前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安撫道,“放心,我不會扔下你不顧的。如若日後尚有機會……可能的話,我會把你接進我的府邸。”

鳶苜不明白斐策這句話的深意,只傻傻地點點頭目送他離開。夕蕁聞言卻是猛地一怔,難以置信地看向斐策:能以外人的身份住進朔月宮的,只有成為他妖狼王的女人!

丹熏山丹熏門決明殿,齊赦盤膝而坐,催醒了身內靈力追蹤千葉的靈識。一點藍光在他腦海裏蘇醒過來,藍光映射而出的首先是決明殿的景致,接著藍光竄出殿去,沿著山脊去了南山腳。

是苜蓿園!

藍光在園中盤旋片刻,又直直往城中去了,城中流連片刻後,最後消失在城郊的一片密林中。

齊赦退了靈力,睜開眼眸光一沈。

是妖林。阿葉的靈識怎會去了妖界?難道……苜蓿小妖吞了阿葉的靈識才會……

看來,前往妖界一趟是在所避免的了!

“師尊,師尊!”

門外突而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而後傳來的是葭行無比焦急的聲音。

“進來。”

葭行推門而入,身後跟隨而入一名男子。

“阿赦。”男子依舊一身婚服,但青絲已然束起,見到齊赦這才松下一口氣,眉尾隨之揚了一揚。

是南璇。

“阿璇?”齊赦眉頭微微一皺,天界與人界的時辰並不相同,天界的時辰走的要比人界慢上許多,他赴宴回來凡間一個時辰不到。

該是出了什麽事!

“阿赦,大事不好了!九嶷的結界被破,躡塵本體所化的菩提木不知所蹤!”南璇語氣焦急。

“什麽?”齊赦聞言微微一驚,但又隨之淡然下來,“躡塵當年被壓禁於九嶷山,由九陽佛陀誦經千遍以凈其魔障戾氣。今她得以逃脫,本體所俱之魔氣還未化盡,覆返當年也不是不可能……許只需些年月罷了。”

“那……”

“眼下只能聯合六界極力找尋,早日將其追回重新封印。”齊赦言罷看了一眼玄機瓶,心下思量千葉靈識差錯是否與躡塵有關。

南璇點點頭,又詢問起千葉:“阿葉她……”

齊赦聞言不語,冷峻優雅的側臉逆光映入南璇的眼簾,只見齊赦漆黑的瞳底滑過一縷淺淺的悲傷,一陣默然後才清冷回道:“她回不來了……”

南璇也隨即一陣沈默,許久又安慰說:“總會有法子的。”

“眼下最緊要的是找回菩提木,阿葉的事……日後再說吧。”齊赦淺嘆一口氣,又將話語拉回正題。

南璇也嘆了口氣,又正經道:“號召六界,屬妖魔兩界最難行了。”

“魔聖出世,魔君裂天與妖狼王斐策都是明白人,為了六界蒼生,他們概不會袖手旁觀。”齊赦肯定道,眼前禁不住浮現出千葉的模樣。

是時候去妖界走一趟了。

兮越樓,鳶苜坐在櫃臺前,一只手撐著下巴,一只手抓著毛筆在紙上畫著什麽,眉目低垂間盡是懶散。

先前的黃發男妖湊了過來:“丫頭,發呆呢?”

“姐姐叫我練字,可是我都會寫啊。”鳶苜擡頭看了一眼男妖,嘆了口氣。

“你會寫?”男妖顯然不信,嚷嚷著讓鳶苜寫幾個給他看。

鳶苜點點頭,剛要落筆,又道:“你叫什麽?我寫你的名字吧!”

“我?”男妖指了指自己加以確認,見鳶苜點頭才繼續道,“我叫篁佑,竹篁的篁,庇佑的佑,你寫吧。”

鳶苜點點頭,果然在紙上寫下了篁佑二字。篁佑有些驚奇,誇讚之餘又笑了笑道:“丫頭,不賴嘛!給我來二兩好酒。”

鳶苜轉身從酒櫃酒壇裏盛了二兩酒,放在櫃臺上:“篁佑,你拿走吧。”

“誒,丫頭,你怎麽跟我們王……哦不,是前兩天送你來這兒的男子認識的?”篁佑倚著櫃臺呷了口酒,好奇詢問起王上的“風流韻事”,剛想順口說王上二字,但又一時想起前兩天新張的告示說不許透露斐策的真實身份給眼前這個小妖,於是匆忙改口。

“你說斐策?”鳶苜看向篁佑,見他點頭便無邪道,“在丹熏城裏認識的,他給我紙鳶,給我買衣裳,還給我取名字。怎麽了?”

篁佑了解地點點頭,心下打起了小算盤:未來的王後就在眼前啊!可要搞好關系嘍!他仰頭飲盡碗中酒,又從懷裏掏出兩枚銅錢,笑道:“吶,酒錢。我明天再來啊。”

鳶苜點點頭:“嗯,你走吧。”

篁佑隨即擺了擺手出了酒樓,不料迎頭便撞上了什麽人,定睛一看,嘴巴不由張得能塞兩個雞蛋:天啊,不得了了!我居然撞英明神武的妖狼王身上了!

“王……王上……”篁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轉身便要走,走了兩步身後並沒有感覺到什麽殺氣不由得松了口氣。

篁佑不敢掉以輕心正鉚足了勁準備加速逃跑,不料後頸被什麽勾住往後一拉:王上還是出手了啊!

斐策冷著一張臉,冰藍色的瞳孔一沈:“篁佑是吧?日後離她遠點兒!”

“是。”篁佑小雞啄米般地點點頭,“王上……您看……”

斐策手一松:“滾吧。”

篁佑趕緊化作一道黃光,消失在斐策眼前。斐策嫌棄地冷哼一聲便不再理會,只直直進了店門。

“阿苜。”斐策敲了敲櫃臺,將發呆神游的小妖拉了回來。

鳶苜擡頭見是斐策,驚喜笑道:“斐策,你來了!”

“待在這兒感覺如何?”斐策關切道。這幾天處理妖界事務忙了些,未得空閑過來看看她,心底竟有幾分掛念。

鳶苜隨手拿起櫃臺上的賬本,翻了翻,嘆道:“就是無聊了些。”

“無聊?”斐策笑了笑,又問,“為何不練字?”

鳶苜搖了搖頭:“篁佑也這樣問呢,因為我都會寫啊。”

斐策並無驚訝,反而意料之中。眼前這個女子既能和昔日戰神扯上幹系,便不是一般小妖。更何況,她只有三百年的道行卻修得人形。

“我帶你去個地方,你隨我來。”斐策突而神秘道,又將她從櫃臺後拉出來。

“去哪兒呀?”鳶苜雖說疑惑不已,但還是隨他出了店門。斐策拉起她的手腕,一道藍光一閃,兩人便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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