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您好,04副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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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不是因為新官上任的三把火已經燒盡了,原本就喜歡玩鬧的杜繁琦帶完了新兵,更加沒正經事兒幹,每天就在屋裏看看電影小說,把老兵的訓練和值班都全權交給了許萍去安排。

軍齡職務鄙視鏈最末端的新兵們對杜繁琦每天的生活艷羨不已,即使在晚上背號碼時間那麽緊張的情況下,也還是暢想起了以後考學提幹,過上這樣日子的情形。

一心只想好好把這兩年過完就要退伍回家的介明妤對她們嗤之以鼻:“你們這些人也是沒得羨慕了,回家多自由啊?比不了天天關在這兒啥也幹不成只能看個電影?”

旁人卻覺得是介明妤想不明白:“你傻呀?在這兒待著,啥也不用幹,每天還有人伺候著你。”

“那是分工不同,不是啥也不用幹……算了,你們想不到那麽遠。”介明妤搖搖頭,又低下頭背自己的號碼。

王方琬已經告訴了她們,第一個學出業務的人,年底評功評獎一定會有優秀士兵和嘉獎。雖然這只是最末等的獎勵,但介明妤覺得拿到了這個獎勵,離立下二等功徹底擺脫周新蕙的控制也就更近了一步,便每日以第一個學出業務為目標而奮鬥,同時憧憬著未來自由自在的生活並據此苦中作樂。

黎越倒是容易滿足,一邊對著自己默寫號碼的答案,一邊說:“我覺得現在這樣也挺好的,不挨罵,不太受累。新兵嘛,還想怎麽著啊?”

一旁王雪也一哂,說:“誰說不是呢。自己的事情自己幹不得,非得讓人伺候著?”

介明妤聽著這話頭又要往批判老兵作風上帶了,忙“咳”了一聲,阻止王雪繼續說下去。

張雪莉手裏寫號碼的筆沒停,搭了一句腔:“反正啊,我知道自己是個新兵,也不指望誰來伺候我。”

“就你們幾個態度端正,哼。”趙曉蕾的老鄉姚容坐在另一頭低聲嘀咕了一句。

張雪莉聽見了,擡頭沖著那邊,一句口頭禪又甩了過去:“你有病啊?!跟你說話啦?”

黎越和介明妤見狀,連忙說著“算了算了”,把張雪莉拉回來。

但新兵們的好日子沒有過上幾天,就又陷入了曾經那種不斷挨練的循環中。

起初和她們第一次挨練一樣,也是有老兵跟王方琬告狀,說她們又在外面嘻嘻哈哈。這時王方琬只是集合她們再次強調了紀律。後來,又有老兵來跟王方琬說新兵在外面一點眼色也沒有。王方琬仍然只是在開會的時候提點她們要替別的老兵幹活。

但長久之後,王方琬終於也受不住天天都有人以各種原因來找她,說新兵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甚至質問她是怎麽帶的兵。王方琬也覺得委屈,她不想跟新兵發脾氣,但好好跟新兵說,她們又始終要被人抓住把柄。

而且她們的號碼學習情況總是沒有起色,排長站長輪番過問,她也不敢給出一個保證。

於是一段時間之後,每一周的班務會上,王方琬都會帶著在站務會上受到的批評回來向新兵發一通火。但發完脾氣,她又會為自己剛剛的行為而後悔,又來跟新兵們說一堆掏心窩子的話,甚至大哭一場。

起初新兵們心裏還有些內疚,但是幾次三番下來,她們也都怕了王方琬情緒的反覆。

恰好在這個時間點上,王方琬決定更改她原先的政策,這就讓新兵們更加難過起來。

王方琬是她們同年兵中第一個學出號碼的,大概天生就對數字比較敏感,背起來輕松。因此她也就簡單的以自己的情況作出了判斷,貿然地制定了之前的訓練方案。沒想到新兵的成績一直提不起來,還讓她夾在新兵和站領導之間受氣。

現在王方琬拿她們的號碼成績沒有辦法,也只能給她們布置大量的罰抄了:“我原來以為不用抄那麽多,只要用心背就好了。但是現在看起來不行,你們還是每天多抄吧,每人每天順兩遍號碼,每天早上訓練之前我會發順序給你們,第二天起床前交我床頭。如果當天考核滿分,可以只寫一遍。多重覆,你們一定能背出來的。”

所謂順號碼,就是把她們背的號碼按照特定的順序默寫下來。她們現在已經把所有號碼都學過了,也就是說,順號碼就要順所有的號碼,一千多個號碼,就算是介明妤來寫,一遍也要一個多小時。

新兵們一聽這個新政,心裏都是一陣哀嚎。

介明妤本來就覺少,倒不怕罰抄耽誤睡覺,而且她已經有自信每天的考核都能拿到滿分,一遍號碼更難不倒她。

只不過,她都還能想起下連那天早上王方琬臉上的笑容,可是現在那個笑容已經很久沒出現在王方琬臉上了。介明妤看著王方琬現在略顯憔悴的形容,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她的同年兵們這不就是撿著王方琬性格比許萍軟一些就欺負人家麽?

這時王方琬又想起來一件事,補充道:“介明妤因為已經保持很久每天考核滿分了,我跟排長請示過了,她可以多用一件護膚品。只要你們其他人的成績有進步,你們也可以多用。福利都是自己爭取的。介明妤,下次開庫你就可以把你的東西拿一樣出來用了。”

221師女兵的等級制度十分森嚴——這也是最讓介明妤反感的一點。這裏的等級制度森嚴到連新兵用護膚品的件數都有限制。作為新兵,她們現在可以用的護膚品只是基礎的洗面奶和水乳。

現在班長發話特批介明妤多用一樣,她都還是有些不敢。因為她都可以想象那些無聊的老兵要是看見了她洗漱包裏多了東西,又要在那兒陰陽怪氣地念叨著“新兵都可以用這麽多東西了”。

不過她還是高高興興地道了謝,沒有再多說什麽去給王方琬添堵。

從新政開始實施起,介明妤就開始督促著每天晚上都跟她坐在一起的黎越和張雪莉背號碼、互相考號碼。

一方面她心疼王方琬頂著那麽大的壓力,一方面她也心疼她的同年兵因為寫罰抄而日益明顯的黑眼圈。

她們這麽互幫互助地背了兩三天,宋昭若見了,也主動要求加入進來。介明妤自然不會拒絕,就這樣,沒過幾天原本只是三個人的互助小組,竟然成了每晚介明妤組織的非正式新兵號碼考核——參加人員包括整個新兵班,除了趙曉蕾。

不單是介明妤不服氣趙曉蕾,趙曉蕾也一直在暗暗地跟介明妤較著勁。不過現在看來,她們之間的較量還算是良性競爭,一直在鞭策著她們加油學業務。

不過都是女孩子,難免也有吵架拌嘴的時候,尤其是兩個人之間還存在著這種競爭關系。

這天早上,介明妤疊好被子,和往常一樣端著盆去水房洗漱,到了擦臉時卻怎麽也找不著自己前幾天剛剛從庫房裏拿出來的那瓶肌底液了。她記得自己昨晚用過之後是收起來了的,便把洗漱包裏的東西都倒出來仔仔細細翻了一遍,也還是沒有。

這時她的同年兵都或者在補覺,或者在疊被子,介明妤便端著盆走回去,低聲說:“各位,我的那個黑色瓶子的擦臉的找不著了,你們一會兒洗漱的時候幫我留意一下,看是不是我昨晚用完過後黑燈瞎火地放錯包了。多謝多謝。”

趙曉蕾正坐在被子前面掐線條,聽見介明妤這話,立刻幸災樂禍地哂笑一聲,說:“讓你多用就真拿出來多用,得瑟呀,就是矯情,丟了活該。”

本來介明妤丟了東西心裏就不好受,這會兒又莫名其妙地被趙曉蕾呲兒這麽一句,她立刻就火了,還嘴道:“怎麽著啊?趙曉蕾,我能多用一種東西你嫉妒啊?”

“我犯不著嫉妒你。我只是說,東西丟了,活、該。”趙曉蕾在那邊兒整著自己被子,翻著白眼回答道。

介明妤一時沖動,把手裏的盆往地上一扔,黃盆落在地上發出一聲噪音,緊接著她說:“活不活該輪得到你出聲了?”

剛才她扔盆那一下,已經讓新兵們嚇得夠嗆了——這要是吵醒了老兵,豈不是又要挨練?然後她甩出這句話,又讓她的同年兵們感覺她這話音裏□□味越發重了——如果兩人這時候吵起架來,那必然是會吵醒老兵的。

但她們餘下的人裏,誰說話也沒有這兩個人有氣場,就算張嘴幹預也壓不下來。於是只得由跟介明妤關系不錯的黎越過來打圓場,把介明妤拉開:“別沖動別沖動,犯不著啊犯不著。咱們不跟她計較。一會兒你們再吵起來,死的可不止你倆,想想咱們同年兵,乖。”

每到這種時候,黎越這個比介明妤還小幾歲的人都會跑來讓介明妤“乖”。原本還生著氣的介明妤聽了這話,噗嗤一下笑出來,說:“你才乖呢。”

也不知趙曉蕾今天是怎麽了,聽見黎越勸介明妤的話,又丟過來一個白眼,嘴裏碎碎念道:“誰願意跟她計較似的……”

介明妤知道再說下去,自己這急脾氣肯定就要跟她幹起來了,扭過頭剜了她一眼,沒再說話。

這一架沒吵起來,而介明妤的小黑瓶最終也沒找到。她心知這東西是被人給拿了,卻也只好自認倒黴,假裝自己從來沒擁有過它——繼而在第二次開庫時又拿了支眼霜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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