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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保證書和奶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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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看不上這個糊塗的知識女青年, 但是王國棟開口了,王世全是絕不會把王國棟的面子扔到地上的, 他很願意給這女知青行個方便。

他讓王國棟去公社大院裏等著,自己回家拿了兒子王三林的結婚證來。

把三林子的結婚證交給王國棟, 王世全道:“不是說還要結婚證嗎?你倆就頂替了三林子他兩口子去吧! ”

張婧姸激動地熱淚盈眶,連連道謝。

王全擺手制止她:“別謝我,我全是看國棟的面子上才給你這個方便,你要謝就謝國棟好了。不過為了不給國棟惹麻煩,你還得給我寫個書面的保證書才是。”

“寫什麽保證書?”張婧姸心裏一驚,她拿了王三林夫妻的結婚證去做手術,那就不會留下她自己的各項記錄, 對她來說這就是極大的好處。

現在王世全卻要一個保證書,紙質的東西最容易留下把柄,萬一以後這保證書落到了別人手裏怎麽辦?

“就寫是你請求王國棟幫助你, 借了王三林的結婚證去做手術的,手術如果有什麽意外, 是你自己的選擇。萬一有個什麽事, 你可不許賴到國棟頭上。”

王世全覺得不能看著姑娘可憐就全然不防備, 萬一這姑娘有個啥事或者想反咬一口,沒這麽個東西還真說不清。

“行,我寫。”張婧姸非常果決, 若非王國棟,她昨晚就已經被摔成殘廢了。

生死由命吧!假如她在手術臺上下不來,也是她命該如此, 卻是萬萬不能讓王國棟背上這口黑鍋。

張婧姸拿起筆刷刷寫了一頁紙的保證書,王世全看了一眼,寫的也是非常詳實了。

張婧姸把寫好的保證書交給了王世全,王世全卻反手給了王國棟。

張婧姸松了一大口氣兒,這保證書由王國棟保存最妥當,也許是昨晚他把她從欄桿上拽下來的感恩,也許是絕望中他給予的幫助,莫名的她就是信任王國棟。

事情辦完王國棟借了公社裏的自行車,馱著張婧姸一路朝縣城而去。

到了縣城已經快十點了,王國棟要參加的會議馬上就要開始了,他把張婧姸先安置在了縣委大院的門房裏,自己急急忙忙去開會。

主席禮堂的建設直到目前都非常順利,範武鬥和喬福山都意氣風發紅光滿面,倆人頭碰頭正低語著什麽。

見他進來,喬福山趕緊招呼他:“國棟你咋才來!”

王國棟過去先和範武鬥握手,範武鬥一眼就看到了他手上的傷,嘿嘿怪笑了兩聲對他說:“哎呦,王國棟你這是咋了?被貓撓了?”

王國棟臉一紅把手背在背後,不自在的咳了一聲:“範主任您真想多了,這就是個意外。”

“哦~~!我懂,意外嘛,誰還沒個意外的時候,是吧?”範武鬥說完笑得更猥瑣了。

王國棟氣結,卻又不能在大庭廣眾下強行解釋,憋的臉紅脖子粗。

喬福山趕緊地打圓場:“國棟啊,你行,是個能耐人,你弟弟國梁也不差。原來我還想著他年齡小,讓他去陽城試試也全是為了給你幾分面子,年前我還在踅摸人想把他替回來。哪知道這小子這麽能耐,這大半年來他硬是給咱掙那麽多錢,你猜他這次又給咱們弄到了什麽貨?”

“弄到了啥貨?”王國棟想不出來,現在市面上啥也沒有,總不能弄到洗衣機電冰箱大彩電吧?

這些東西弄回來在他們縣城也沒市場,因為沒電,縣城裏的供電是極其任性的,有就供,沒有就不供,而大多數時間,都是沒有的。鄉下公社就更不用說了,沒有!

喬福山倆眼冒光,激動得臉都紅了:“是自行車!國梁給咱在省城弄到了三百輛自行車!”喬福山說完忍不住連連拍打王國棟的肩膀。

“咱縣裏的供銷社也賣自行車,沒有自行車票就七十張工業券,這些票券難住了多少人?啊?一二百塊錢攢攢就有了,可這票券是攢不來的,沒有就是沒有!”

喬福山歇了一口氣兒接著說:“嘿!國梁小子就是能耐,也不知道他是怎麽辦到的,竟然跟省城的廠家搭上了關系,人家直接給他發在了火車上,已經打過電話了,今晚就能到咱縣!”

竟然是自行車,王國棟確實沒想到,不過這東西實實在在是一個極緊俏的大件了。

王國棟都能預想到,這批自行車回來肯定都得搶瘋了。

“那這自行車咋賣大爺您有個章程沒?”王國棟問道。

喬福山掩不住滿臉的笑意,點著頭對他道:“我跟範主任都商量好了,咱不收票劵,那就一輛車加一百塊錢,還是排隊發號碼牌,先到先得。”

王國棟點頭應是,又吹了一波範主任福山大爺不愧是當領導的,想得就是周到等等。

範武鬥被他誇得喜笑顏開,大手一揮會議正式開始。

很快結束了會議,範武鬥安排了眾人去縣委的食堂吃飯,王國棟不能把張婧姸放在門房餓肚子,把她也領上了。

範武鬥見了張婧姸,靠近王國棟鬼鬼祟祟地低語:“這就是撓你的那只貓吧?嘿嘿嘿~”

猥瑣的範武鬥讓王國棟相當無語,不過該辦的事還是要辦,他對範武鬥說道:“範主任,等會兒有空嗎?我有點事想單獨和你談。”

範武鬥很幹脆地點頭:“行,吃完飯到我辦公室來。”

飯後喬福山領著人去供銷社屬於他們的櫃臺和倉庫檢查工作去了,晚上他要親自到火車站接自行車,不把倉庫檢查一遍他不放心。

王國棟把張婧姸安排在一間會議室裏等著,自己去了範武鬥的辦公室。

王國棟開門見山地把周婧姸的事講給範武鬥,末了說:“姓李的沒卵子敢做不敢當,範主任您能不能幫我卡一下他?別放他走?”

範武鬥一聽也來了氣:“嘿,我爹老說我混蛋,跟這家夥一比我算啥?簡直就是社會主義好青年!你放心吧,他想走沒那麽容易,只要我範武鬥在安平縣一天,他就別想離開安平縣!”

說完他還恨恨地踹了一腳凳子:“最煩這種管不住自己胯下二兩肉的混蛋了,還是男人嗎?”

送走了王國棟,範武鬥叫來了自己的一個狗腿子吩咐道:“你去把朝陽公社小王莊大隊知青李騰躍的檔案拿到我辦公室來,這人據說最近就能調走了,你去仔仔細細方方面面地給我好好調查一下他平時的表現,完了給我匯報匯報。”

打發走了得力屬下,範武鬥嘿嘿笑了兩聲,領導人都說過,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

自己才不會因為偏愛王國棟而全盤相信他的話呢,我是個英明神武的革委會主任,當然要找人去調查取證了,哈哈哈!

想到自己英明神武的形象,範武鬥忍不住又哈哈笑了幾聲。

再說王國棟,給李騰躍使完了絆子,他高高興興地帶著張婧姸去了醫院,把她送進了手術室。

王國棟坐在手術室外的椅子上,越想越得意。

範武鬥壓住李騰躍的檔案不放,這件事夠這小子喝一壺的,拿不到檔案,他是別想回省城。拖的時間長了,省城的工作崗位能一直給他留著?

照這樣看來,想要辦成一件事兒不容易,想壞一件事兒,那可就太容易了。

王國棟正樂呵著呢,有人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國棟哥!”

他擡頭一看,竟然是郭絨花!

看著這個笑瞇瞇望著自己的小人兒,王國棟心底的喜悅就一波兒一波兒往上冒,他忍不住擡手揉了揉她的腦袋瓜:“絨花啊,你咋在這兒呢?”

郭絨花對著他甜甜一笑:“陪我二哥來覆查的,國棟哥你哪兒不得勁嗎?”

“沒有,我也是陪別人來的。你二哥咋樣兒了?”王國棟上上下下地在自己口袋裏摸索,想找個什麽東西給郭絨花吃,奈何自己兜兒裏除了點錢外啥也沒有。

郭絨花坐到他旁邊不停前後晃悠著兩條細腿兒:“我二哥自己說他好透了,今天是最後一次覆查了,他拍片兒去了。”

“哦哦!那就好,檢查檢查也能放心些,你就在這兒坐著,我去去就來。”王國棟交代她。

郭絨花點點頭:“國棟哥你去忙你的吧,我就在這兒等我二哥。”

王國棟急慌慌地跑到醫院門口的代銷點,掃視了一眼,也沒啥好東西。黃桃罐頭拿一罐,還有大白兔奶糖,不要票就是有點貴。

給自己媳婦吃的,能嫌貴嗎?王國棟痛快地付了錢,又一路小跑回到醫院裏。

把手裏的罐頭糖一股腦地放郭絨花手裏:“這零食給你拿著吃。”

郭絨花趕緊推辭:“國棟哥我不能要,你拿回家給國芝吃吧!”

“給你的你就拿著,國芝我另外給她買的有,咋得我這當大哥的給你點零食甜甜嘴你都不要?還拿不拿我當大哥了?”王國棟板著臉佯裝生氣了。

郭絨花看他臉板著,趕緊收下東西道謝:“謝謝國棟哥。”

郭絨花剝了一顆奶糖放嘴裏,嗯!又香又甜,她沖著王國棟笑彎了大大的杏仁眼。

王國棟看她吃的香甜,高興得又在她腦袋上呼嚕了兩下。

正樂著呢,一顆剝了皮的奶糖遞到了他嘴邊:“國棟哥,你也吃!”

王國棟向來不愛吃甜,但是絨花親手剝的這顆糖到了他的嘴裏,直把他從腳底板甜到了天靈蓋,把個王國棟樂得是神魂飄搖,喜不自禁。

就在王國棟飄飄欲仙的時候,手術室的門打開了,護士扶著張婧姸走了出來。

王國棟趕緊上前接過張婧姸,扶她到椅子上坐下:“你先歇一會兒咱再走。”

張婧姸白著臉點了點頭,癱坐在了椅子上。

王國棟剛在郭絨花旁邊坐下,郭絨花的小腦袋就湊了過來,帶著奶香味的氣息撲在他耳邊,說出來的話卻讓他全身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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