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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做你家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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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絨花趴到王國棟耳邊對著他說悄悄話, 聲音嬌甜可愛,說出來的話卻讓王國棟渾身發涼直冒冷汗。

“國棟哥, 我知道了,你不願意做我姐夫, 就是因為你稀罕張知青呀!”郭絨花說著小嘴撅了起來:“你幹嘛會看上她?我紅梅姐姐真的很好,國棟哥你要是能做我姐夫該多好!”

王國棟一聽這話急得腦門上都是汗,絨花要是誤會了他,那他本就困難重重的追妻路不是又添一座高山?

他站起來拉著郭絨花走到了墻角邊,低下頭對她忙忙地解釋:“絨花你可千萬別誤會,我跟這張知青一點都不熟,我怎麽可能稀罕她?”

“真的?”聽了他的話郭絨花立馬高興了起來:“我就知道國棟哥你不會這麽糊塗。”

郭絨花說著踮起腳尖連連招手, 示意王國棟彎腰,王國棟被她這小樣兒逗樂了,順從地彎下了腰。

郭絨花又趴到他耳邊低低細語:“國棟哥我悄悄告訴你, 張知青已經有對象了,就是你們生產隊的知青李騰躍, 你可千萬不能跟她好知道嗎?”

這操心勁兒, 愛得王國棟忍不住在她腦袋上呼嚕了兩下, 又學著她的樣兒悄悄趴她耳朵邊道:“你放心吧!我肯定不和她好,不過你咋知道她對象是李騰躍的呀?”

郭絨花似模似樣地嘆了一口氣:“唉!你們隊裏的知青都知道,我跟國芝去找謝老師請教的時候還見到他倆嗯嗯嗯。”

“他倆咋啦?”後面幾個字郭絨花說得聲音太小, 王國棟沒聽清。

“他倆抱在一起啦!”郭絨花紅著臉跺了一下腳:“國棟哥,你要是想找對象,先考慮紅梅姐姐好不好?我真得很想讓你做我姐夫。”

“幹嘛非要讓我做你姐夫呢?”王國棟納悶:“你聽話, 以後別再這麽說了,對你姐姐不好。”

國棟哥又一次拒絕了自己的提議,郭絨花不開心了,沮喪地點頭:“哦!我知道了,以後不說了。國棟哥你有能耐還敢抓蛇,對我還這麽好,你要是我家的親戚該多好。”

王國棟聽了這話又高興又窩心,絨花這是想跟自己更親近嗎?不滿足於他只是‘朋友的哥哥’?

“絨花,我會一直對你好的!咱們兩家以後肯定能做親戚,我保證!”王國棟在心裏思忖:等你長大了我去提親,做你們家女婿,嘿嘿嘿,還有比這更親的親戚嗎?

聽了王國棟的保證,郭絨花高興得連連點頭,這糊塗姑娘壓根就沒有想到再問一下,王國棟想做她們家什麽親戚。

郭二哥做完檢查出來了,王國棟趕緊上前跟未來的二舅哥熱情寒暄,關心他的身體狀況。

現在跟郭家兄弟打好關系,以後能少受刁難,王國棟暗暗得意,自己真是未雨綢繆呀!

郭家兄妹也是騎自行車來的,王國棟站在醫院門口揮手送別了倆人,轉身去代銷點買東西。

既然跟絨花說了給國芝也買的有零食,那肯定就得買回去,不然以後萬一這事漏了出來,他妹子又該炸毛了。

王國棟可不想讓王國芝跟自己鬧騰,絨花要是跟自己使個小性子耍個小脾氣,他只會覺得媳婦咋這麽可愛呢?

王國芝使性子耍脾氣,他只有一個感受:煩!

為了不惹麻煩,王國棟照著給絨花買的再原樣來一份,想到手術室外張婧姸的可憐樣,又買了兩斤紅糖。

張婧姸一直癱坐在醫院裏的長椅上,王國棟找護士借了個搪瓷茶缸給她泡了一大缸紅糖水。

喝過紅糖水她臉色看起來好多了,王國棟把茶缸子洗了還給人家。張婧姸對他說:“天晚了,咱們也回吧!”

“咱們回去還是騎自行車,你這身體能行嗎?”自行車比較顛簸,王國棟有些不放心。

“沒事,我好多了,回吧!”見她堅持,王國棟也不啰嗦,騎著自行車一路把她送回了小王莊的知青點。

下了自行車張婧姸要進去,王國棟把那包紅糖提出來遞給她:“這個你拿去泡水喝,據說能補血。”

張婧姸接過糖,紅著眼眶跟他鞠躬道謝:“王國棟,謝謝你!以後有機會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她這麽鄭重其事,反倒讓王國棟不好意思了起來,他擺擺手道:“你別這樣,舉手之勞而已。你年紀輕輕沒經過啥事,一點挫折就想尋死,你多跟我們這兒的老人聊聊,就知道活著有多不容易了。”

王國棟語重心長叮囑她:“性命是多寶貝的東西,一人只有一條,以後你可千萬別再尋死了知道嗎?”

張婧姸流著眼淚點頭:“好,我聽你的。”

“把臉擦擦趕緊進去歇著吧!”王國棟跟她揮手道別後騎著自行車一溜煙兒的到了大王莊。

還了自行車,又婉拒了他三大爺要留他吃飯的熱情邀請,王國棟一路小跑著回了家。

國梁弄來的那批自行車今晚就能到縣城了,他要回去盤點盤點家裏的錢,夠不夠買一輛的。

聽他要買自行車,韓老太拿出了三百多塊錢來:“可巧了,今兒絨花她媽過來先還了咱兩百,家裏還有一百多,你都拿上吧!”

王國棟數了五十塊錢拿回去交給他娘:“有這些錢也夠了。”

他盤算著一輛自行車要一百多塊錢,不用票加價一百元,也就是兩百多,他拿三百塊錢足夠用了。

第二天他剛起,衣服還沒穿利索,就聽到喬鐵柱在外面喊他,王國棟出去一看,喬鐵柱推來了一輛嶄新的二八自行車。

“這是俺們喬社長讓送來專門給你使喚的,明天咱們就要到紅旗公社去開工了,社長說你要往各個村裏的工地上跑,有輛車也能方便點。”喬鐵柱說著把自行車給他推到院子裏。

“那敢情好,多謝你和喬社長了,我還正想著去買上一輛呢,這車多少錢?我拿給你。”王國棟說著回屋去拿錢。

喬鐵柱伸手拉住他:“不用錢,這車俺們社長說了,是給你用的,不過車不算你個人的,是咱們禮堂辦公室的。”

“還有這好事!”王國棟樂了,這福山大爺夠大方的,還給他配了輛專車。

“那不都應該的嘛!你給咱辦了多少大事。”喬鐵柱撓了撓頭憨憨地笑著說:“秋收後俺們公社得有二十多家能翻蓋磚瓦房了,要不是你,咱誰能住得起磚瓦房呢?”

“行,那我就收下了。”王國棟拍了拍喬鐵柱的肩膀送走了他。

第二天一早王國棟就領著建築隊成員直奔紅旗公社,一路上心情激蕩不已。

他們縣下轄十四個公社,已經完工了兩個公社了。

按目前的進度,一年能鋪設三到四個公社,再有四年洪水就要來了,抓緊點,還能在洪水來臨前把壓水井鋪設完成。

到時候再讓範武鬥找些防災防疫的知識在生產隊的大會上宣傳宣傳,嘿!齊活兒了!

王國棟心裏這個美呀!幹著活兒呢,都恨不得放聲高歌一曲。

他是樂呵了,小王莊生產大隊知青點裏的李騰躍,都要憋炸了!

他剛收到省城寄來的接收證明時,高興得簡直要瘋了,連張婧姸懷孕的消息都不能壓抑住他心中的喜悅。

當初他初中畢業時腦子一熱響應了主席的“知識青年上山下鄉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號召,屁顛屁顛地來到了這個窮得掉土渣子的鄉下地方。

在這個見鬼的窮地方,他把一輩子沒吃過的苦全吃了個遍。

住的是土坯房,房子裏陰暗潮濕,到處都有各種各樣的小蟲子亂爬,跳蚤虱子更是隨處可見。

本地沒山沒林,柴火少,除了夏天可以用太陽曬點溫水外,其他季節根本沒條件經常洗澡,才在這鬼地方呆了三個月,他腋窩裏都長了虱子!

發現自己身上長了虱子後,他嚇壞了,一蹦老高連哭帶喊,卻遭到了其他知青的無情嘲諷。

什麽娘娘腔,什麽資產階級享樂主義,什麽帽子都往他頭上扣。

李騰躍既委屈又害怕還惡心,他把敵|百蟲片碾成粉在床上撒了一層才敢睡覺。

吃得更不用說了,全是豬食。

這兩年風調雨順還好些,每頓飯能多見些糧食。

前幾年更苦,一天三頓飯,三頓吃的都是各種菜葉子拌上一點紅薯粉或者豆面蒸的菜團子,冬天裏就是各種雜糧糊糊,把他吃得是一臉菜色,頓頓拉稀。

雖然他家是普通工人家庭,但是他家四個孩子,他是唯一的男孩,從小他爸他媽最疼的就是他。

困難時期寧願克扣姐妹們的口糧也要給他吃飽吃好,他什麽時候吃過這些苦?

來這裏才三個月他就受不了了,天天寫信要家裏人把他弄回去。

哪知道來時容易回去難,任他爸媽求爺爺告奶奶也沒能給他弄來一個回城的名額。

慢慢地他也就認清了現實,死了回城的心,拿著他爸媽按月寄來的各種錢票,安心在這窮地方做起了他的知識青年。

收到家裏的消息時他還有些不敢置信,滿懷希望又怕失望,一顆心七上八下,偏張婧姸又來說她懷孕了,弄得他更是心煩意亂。

直到拿到那張蓋著大紅戳的接收證明時,他一顆心才放回了肚子裏。

拿到證明的當天,他就交到了生產隊上。

這張證明將被生產隊、公社、縣裏一級級蓋章,最後和他的檔案一起回到他手上,他拿到檔案就能回省城了!

他心情激動坐臥不寧,想到說自己懷孕了的張婧姸,他不屑地撇了撇嘴,為了能和自己一起回城,張婧姸連這種手段都使出來了,真令人不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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