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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想偷懶的王國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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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窯燒磚在即, 喬福山意氣風發,忙的腳不沾地, 動員村民來磚窯上工,搭建草棚, 安排人手,抽空還要排布秋收各項事宜,收集淘換給孫家凹人的物資。

王國棟卻閑了下來,他上輩子苦幹體力活,老了身體受損,吃盡了苦頭。現在重來一世,重體力活是不可能幹的, 這輩子都不可能幹。

他發現腦子是個好東西,只是上輩子他一直放著沒用,這輩子就學著怎麽用腦子吧。

可惜他娘韓老太卻不理解他“咱隊裏五天後才秋收, 國梁晚上一直上工巡邏,就不叫他了, 咱娘兒幾個也去喬家集的磚窯上工去, 先攢點磚瓦放家裏, 以後咱也好翻蓋房子。”

這可不行,王國棟自己都不想去幹體力活,如何肯讓他娘和他妹子去幹呢?

忙忙的阻止“娘, 磚窯上的活又累又臟,幹活換磚瓦是給沒錢買磚瓦的社員們準備的,咱要翻蓋房子, 直接花錢買就行了。”

他這話出口惹得韓老太上來要打他“你個敗家孩子,才掙了幾個錢?說起幹活就開始拈輕怕重!花力氣就能掙來的東西幹嘛要花錢去買,錢是最不經花的,以後你和國梁結婚,花錢的地方多著呢!”

正在這時,三林子又騎著自行車來叫王國棟了,有別的公社要請王國棟去修拖拉機,早兩天就來過,當時王國棟去頂山了,今兒聽說人回來了,立馬又來請了。

先前這兩家公社都是信不過王國棟,只專心等著廠家的技術員來。眼看馬上秋收了,技術員還不見蹤影,實在是沒辦法了,才來請的王國棟。

看又有掙錢的機會,王國棟對韓老太道“娘你看,這不是錢又送上門了嗎?我出去這一趟,最多一兩天,怎麽地也得掙上好幾十,幾十塊錢您算算能買多少磚?不比您帶著我們去磚窯上工強?”

韓老太笑著打了他一下“你說得有理,那就不去磚窯了。趕緊的跟三林子走吧,別讓人家等久了。”

王國棟安撫了他娘,就先跟三林子去紅星公社。這麽好的教學機會,肯定不能讓他的學員們錯過。

光拆裝機器只能提高對機器的了解,對修機器實在幫助不大,要想學好學精,還是要多接觸有問題的機器,他當初不就是這麽練出來的嗎?

喬福山對他的教學計劃非常支持,讓幾個學員開了一輛拖拉機,帶上一些備用零件,就跟著他去了。

兩天時間王國棟跑了三個公社,掙了九十塊錢和三十斤的白面並一袋子黃豆。

帶回家韓老太高興的合不攏嘴,一疊聲地吩咐王國芝拿盆來,先把白面給他大伯娘二伯娘各舀兩葫蘆瓢送過去,再拿袋子來把黃豆也給分上些。

打發了王國芝去送東西,韓老太發愁道“你這個活確實能掙大錢,可你教給了那麽多的人,等他們都學會,再想掙這個錢可就難了。”

王國棟失笑“娘您放心吧!我會幹的掙錢活可多著呢,不在這一兩樣,咱們的好日子可在後頭呢!”

王國棟對以後能否過上好日子那是心知肚明的,只要再過十年,甚至不用十年,政治氣氛不這麽緊張了,那還不是想怎麽掙錢就怎麽掙錢嗎?

現在大家窮,那是因為制度原因,社會不允許人員物資流動,大家都被固守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上,日常所用都是靠自己勞動得來的,所以日子過得是缺東少西苦巴巴的。

十年後就不一樣了,有才華的,有技術的,有腦子的,最不濟還有力氣的,人人都能一展所長,老百姓的生活立馬就大變樣了。

王國棟還記得上輩子自己家鄉的村民們經歷了三個集中建房的高/潮,第一次是八十年代中期,包產到戶幾年後大家日子好過了,紛紛把自家的泥土房推倒蓋起了磚瓦房。

第二次就是就是千禧年左右,日子更好過了的人們把自己的磚瓦房推倒,建起了小二樓。

第三次就是一零年代的中期了,當時已經富裕起來的村民們,已經不滿足於房屋只具備居住功能了,他們開始對美和時尚有了追求。

原來方方正正規規矩矩的小二樓開始落伍礙眼了,於是又把自家的小二樓拆掉建成了各式各樣的小別墅。

外墻全貼瓷磚,屋裏都裝木地板,再裝上天然氣的壁掛爐,每個房間都安上空調。二樓的大陽臺,三樓的空中花園,比起城市裏買的商品房一點兒不差。

想到後世的好日子,王國棟暗暗給自己打氣,只要再熬十年就行。打完氣緊接著又嘆了一口氣兒,可這未來的十年,真的是不好過呀!

且不說王國棟是怎麽糾結的,範武鬥派了人來通知,孫家凹的煤運到了,要喬福山組織人去車站拉回來。

喬福山大喜過望,把自己公社的五臺拖拉機裝上最大的車鬥都給派了出去。

到了火車站一看,調度軌道上停放著兩節車皮,裏面滿滿都是煤炭,喬站長已經陪著範武鬥在等他們了。

範武鬥看到他們來了,高興地問他們“煤已經運來了,是不是馬上就能開窯燒磚了?”

“範主任別急,煤雖然到了,可這磚坯還沒晾幹哪,怎麽也得等秋收後才能開始燒。”喬福山是穩當得很。

計劃一步步走到現在不容易,磚坯不幹進了窯可是會裂開的,裂開的磚不能用凈浪費時間浪費煤,事情越是到了緊要關頭,越是不能著急。

範武鬥看喬福山一派不急不緩穩如老狗的模樣,一甩袖子走了“我可不管你們什麽時候燒,只記得奠基時叫我去就行。”

喬福山安排了社員們往拖拉機上卸煤,又去找任站長商量運費。

任站長倒是給他報了一個極低的價格,並對喬福山道“如果公社裏有困難,運費可以一季度一結。”

這倒是個好消息,喬福山先把這事暫時放下,一車皮的煤裝有六十噸,拖拉機運力不足,一次最多裝個五六噸,這五臺拖拉機來來回回的跑了一天,才把這兩車皮煤運到了磚窯上。

回到紅星公社,喬福山把王國棟叫過去,指著一屋子的棉花粗布道“這是我給孫家凹準備的一批物資,你和鐵柱今兒就出發給他們送過去吧,他們日子過得比咱們還要苦,天兒馬上就冷了,早點送過去,他們也能早點穿上冬衣。”

王國棟痛快的答應了“行!” 他低頭思量了一會兒又對喬福山道“大爺,這磚眼看就能燒了,沙子咱也不用急,秋收後再組織人去撈也來得及。武縣的水泥廠我聽說隨時有貨,就是這個買水泥的錢,您有什麽想法沒有?”

提到錢,喬福山也是愁上心頭,紅星公社雖然也有點家底,可那些錢都是眾多社員們的勞動辛辛苦苦掙來的,這麽一股腦的投入到這個工程中去,捉襟見肘不說,喬福山還心疼的慌。

“大爺,我有個來錢的想法您看可行不。”王國棟試探的開口了。

他不確定喬福山這位老軍人能不能接受這件事,畢竟他的計劃在大部分人看來屬於倒買倒賣,是違法亂紀,不光彩的。

“說說看。”喬福山還是很信王國棟的,從這段時間的接觸來看,這小子心思活絡,是個有能耐的人。

王國棟試探著開口了“我上次和喬會計一起去陽城采購零件,發現陽城有許多生產日用品的工廠,您看咱能不能請範主任給咱們開具一些證明。去陽城采購一批物資,回來後加價賣掉,這中間的差價不就能解決一部分咱們資金緊張的問題嗎?”

“這倒也是個法子,只是這好說不好聽啊,如果叫人抓住把柄,問題可嚴重呢。”喬福山倒是不認為加價倒賣有哪裏不對。

辛辛苦苦從別處弄來的東西,如果不加價,那幹嘛還要弄來賣呢?他只擔心被人批判他,畢竟這種行為是被明令禁止的。

“大爺,我認為沒問題,您看供銷社它們幹的不都和咱們想的是一樣的事嗎?只不過供銷社屬於國家,咱們是屬於集體,也不是個人。再說了,實在不行,咱們用采購回來的物資跟武縣水泥廠交換,他們肯定願意。”

喬福山沈吟了一會兒,還是覺得不妥,現在政治形勢緊張,這種明顯踩線的行為還是應該盡量避免才好。

喬福山不情願,王國棟也沒有辦法,只好先辦眼前的事了。

喬鐵柱領了幾個人和王國棟一起用拖拉機把這一屋子的棉花包和老粗布都運到火車站,被告知到晚上有一趟車可以安排給他們。

王國棟想起火車司機楊師傅的話,怕他這些東西半路都被人給截住偷走了,就留下喬鐵柱和另一個青年喬雲喜跟他一起押車。

幾個人在火車站裏等著,王國棟越想越不甘心。

資金缺口是個大問題,如果他不能找到穩定的資金來源,就算喬福山手下的紅星公社各個生產隊,可以憑借著高粱酒的收入勉強建起禮堂。

那其他公社呢?幹活全讓社員出力氣,花錢全讓社員來集資?那樣禮堂是別想能建起來了,他可就真成了靠口號剝削鄉親們的惡人了。

他在三大爺王世全面前下過的保證,自己可是記得清清楚楚,如果事情真走的那一步,別說王世全了,他都越不過自己的良心去。

王國棟苦苦思索,還有沒有別的什麽法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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