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英雄後代範武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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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出發時間還早, 王國棟在火車站驢拉磨一樣的轉著圈。

喬福山不樂意,他在心裏反覆思量自己認識的人, 翻遍了也沒能找到一個會支持他,並且有能力給他幫助的人。

思來想去王國棟決定還是去問問範武鬥, 難道只有供銷社才能賣東西嗎?那他們公社集體也開辦一個供銷社行不行呢?

他朝喬鐵柱交代了一聲匆匆朝縣委大院去,到了範武鬥的辦公室,這家夥正拿著個乒乓球拍對著墻自己打球,玩得是滿頭大汗。

看到他進來,範武鬥撩起綠軍裝的前襟在自己腦門上擦了一把“啥事說吧,反正不是來通知我去奠基的,對不?”

“要不說您範主任英明呢!”王國棟訕訕的笑了下“範主任, 我等會兒就要去頂山給孫家凹送棉花布匹去了,現在過來是想問問,您說我們公社裏能不能開辦一個集體的供銷社?”

“幹嘛開供銷社?咱們縣不是每個公社都有學校和供銷社嗎?”範武鬥不解, 難道王國棟他們公社沒有?

“範主任,我們公社是有供銷社。但您大概也知道, 開在公社上的供銷社是直接歸縣裏的商務部管轄, 他們最多在我們當地招一兩個售後員, 其實跟我們公社上是一點關系都沒有。”

範武鬥從桌子上抽了一份報紙拿起來給自己扇風“對啊,怎麽啦?供銷社它也不歸我管。”

王國棟接著說道“我知道個人不能做生意,這種行為屬於倒買倒賣, 是違法的。但是我想請問範主任,公社集體能不能開辦供銷社呢?並不是為了掙錢什麽的,就為了給咱們禮堂籌措資金用。您也知道我們的計劃是很大的工程, 如果沒有穩定的資金來源補貼,是很難全面進行下去的。”

範武鬥扔下報紙道“那有啥不能的?國家禁止的是倒賣倒賣的剝削行為,又不是純粹不讓賣東西,不然怎麽底下那麽多的公社都有自己的副業呢?東風公社的磚窯,紅星公社的高粱酒不都是在賣東西。”

“有東西賣你就直接開,不過開在你們公社幹嘛?開在縣裏!我給你批個門面,直接打出口號為了禮堂籌措資金,我看誰敢呲牙!”

一提起建禮堂這事,範武鬥整個人都激動了。

他還等著靠這個上市裏或者是省裏的報紙呢,所以這禮堂絕不能因為沒錢就不建了。

既然王國棟在想法子掙錢,那他能幫的肯定幫,一路大開綠燈,爭取讓王國棟早一點掙到錢,好早一點建起禮堂。

到時候他就給市裏省裏的報紙打電話,請他們來采訪,報紙上登上自己的照片,多美氣!

“王國棟,開供銷社沒問題,你缺的是這些”範武鬥點著桌子上的搪瓷茶水缸對王國棟道“你有沒有想好供銷社賣什麽?老粗布?交完攤派糧剩下來的各種玉米高粱?”

王國棟失笑“那肯定不行,糧食本來產量有限,全賣了也不值幾個錢。老粗布更不用說了,城裏人都不穿。”

“你知道就好,那你準備賣什麽?你有什麽貨物來源?”範武鬥朝他翻了個白眼,還好這個王國棟沒有異想天開說要賣老粗布。

“陽城有許多工廠,我想去陽城看看能不能找到貨源。”王國棟還是很有信心的。

那麽多工廠,不信找不到肯賣給他東西的工廠,實在不行了他還能批發了殘次品回來,只要不影響使用,什麽都缺的老百姓根本不在乎那一點點的瑕疵。

“你這想法不錯,陽城是有許多工廠。”範武鬥肯定了他的計劃。

“只要你能找來貨物,那就只管運回來,門面你不用擔心,我讓縣裏的供銷社給你騰出來幾個櫃臺用。商務部屬陳副縣長管轄,這個面子,他不給也得給。”

範武鬥說著就露出一臉痞像,他對找縣裏的幾個領導談話這件事是非常感興趣的。

只是那幾個人平時都躲著他,他也沒啥正經事要說,就不好直接找上門去。

現在有這麽件“正經事”要辦,那明兒就去找陳副縣長聊聊,範武鬥暗暗點頭,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

王國棟一聽簡直喜出望外,忙不疊的跟範武鬥道謝,又請範武鬥給他開幾張證明材料介紹信什麽的,範武鬥心情很好,刷刷刷給他寫了好幾張。

最大的障礙已經解決了,還得到了範武鬥許諾的供銷社櫃臺,王國棟高興的整個人都要飛起來。

他決定給孫家凹送了東西就從頂山直接去陽城,這次去就先帶上些錢,要是能聯系上貨源,那就能直接運一批貨回來了。

火車要下半夜才來,時間足夠他回紅星公社打個來回的。

他借了範武鬥的自行車,一溜煙的朝紅星公社去,一路上心情激蕩,自行車被他踩的飛快。

他雖然說不上來什麽經濟流通發展的原理,但他知道只要能得到買賣的允許,兩地之間能夠互通有無,那錢和物品就會越來越多,錢多好辦事啊,有了錢他的計劃就能更快的實施了。

王國棟大晚上的去敲喬福山的門,把老頭嚇了一跳,直以為出了什麽事,待到王國棟向他展示了範武鬥給他開的各種證明介紹信後,喬福山手抖的厲害。

他哽咽著對王國棟道“我一直以為這小子是個二桿子,他父祖兩代五口人當年跟在劉主席和李將軍身邊連年征戰,死得就剩他爹一個,還殘了兩條腿。”

喬福山拿手抹了一下眼淚接著道“劉主席和李將軍現在是什麽處境?日子艱難的不行,都被下放到農村去了!他卻整日裏糾集了一幫小兵小將的胡鬧,連名字都改成了“武鬥”,正領導看在他父祖的份上對他多有忍讓,他卻把正領導鬥了下去。”

“我實在是沒想到,他一個二桿子能有這麽大的魄力!如果有人要追究咱們倒賣倒賣,就憑這幾封證明信,他就得第一個被提出來!他心知肚明卻還是頂在了咱們前面,不愧是老英雄的後代,沒給他父祖丟人。”

喬福山說完這番話泣不成聲,也不知道是在為處境艱難的劉主席和李將軍難過,還是為一心為民沒給父祖丟人的範武鬥感慨。

“胸有溝壑,他胸有溝壑啊!其實仔細想想,他辦事一向有分寸,從來沒幹過什麽出格的事。” 喬福山說著又抹了一把眼淚。

他這番話把王國棟驚了一下,實在是沒有想到,這麽愛出風頭一天到晚痞裏痞氣的範武鬥竟然有這麽大的來歷。

真是沒看出來,怪不得這麽個又慫又痞的人還能鬥下厲害的正領導。他這種出身的人竟然會去做紅色小兵,也是讓人驚詫莫名。

不過王國棟還是對喬福山的判斷心存疑慮,範武鬥他給自己開的這幾份材料,真的是一心為民而不是為了以後能在報紙上出頭露臉?

痛快地哭了一鼻子的喬福山擦過眼淚擤完鼻涕,堅定了神色道“在什麽位置就做什麽事,有什麽可怕的?劉主席和李將軍這麽艱難的情況下還發聲呼籲,範武鬥都敢給你開證明,我喬福山難道還要像個龜孫一樣縮頭不成?現在有機會能讓老百姓日子好過點,我幹嘛不做!”

他領著王國棟先走一步,又讓自己兒子去請喬會計也到公社大院去,等喬會計的時候喬福山拿起筆也刷拉拉寫下一堆的證明材料,蓋好了公社的紅章,交給王國棟。

等喬會計來了,他讓喬會計只留下一點救急的錢,把這些年公社積攢的資金都帶上,和王國棟一起去陽城。

王國棟看喬福山破釜沈舟的氣勢,心裏暗暗讚嘆,不愧是打過多年仗的老兵,一旦決定要做一件事,實在雷厲風行地讓人佩服。

王國棟看喬福山已經交代好了喬會計,就直接騎著自行車一路帶著喬會計飛奔到縣委大院,把範武鬥的自行車交給了看門的老頭,和喬會計兩人又來到火車站。

到了火車站沒一會兒車就來了,任站長安排了人協助他們,趁機車檢修加水的機會趕緊把貨物給他們裝上車,滿滿一拖拉機的棉花布匹,放到闊大的火車廂就占了一個小小的角落,少的可憐。

領頭的車站職工對王國棟交代道“任站長怕你們運的東西被人偷,特意給你們安排了一節封閉的車廂,不過路上還是有可能會出狀況,你們自己驚醒些。”

聽了他鄭重其事的一番交代,幾個人都對一路上的安全問題暗暗揪心,上了車後也不敢睡覺。

只是一群人全無經驗,竟不知道要輪班休息,再加上白天已經忙碌了一天了,在火車運行過程中極有韻律的顛簸下,沒一會兒都鼾聲四起。

王國棟也頭一點一點的打瞌睡,突然被一陣鋼鐵的碰撞聲給驚醒了過來。

他心裏一驚直接站了起來,封閉的火車廂內伸手不見五指,在轟隆隆的火車運行聲中,車廂門口嘩啦啦的鋼鐵碰撞聲異常清晰。

王國棟趕緊把幾個人都推醒,幾人慢慢地挪動到了車廂門口,只聽咚的一聲,車廂門被朝外打開了,一陣涼風倒灌進了車廂。

在暗淡的星月光芒映照下,一道身影正臨空掛在飛馳的車廂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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