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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油嘴滑舌王國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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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紅星公社的喬福山社長!”王國棟篤定的說,用這麽奇奇怪怪方式來找他去修拖拉機的,除了喬福山也不可能是其他人了。

這麽鬼鬼祟祟單獨來找他,難道喬福山和王世全談崩了?

“是我,怎麽啦?這條件你還不滿意?” 喬福山納悶,這小子胃口這麽大?

知道他是誰就好辦了,王國棟已經和他三大爺說好了,他自然不會因為多掙幾十塊錢就把兩人的約定作廢。

“福山大爺,您是不是已經和我們社長商量過了?”王國棟覺得他們應該是談崩了,不然喬福山不會背著人來找自己。

他猜得沒錯,今天上午喬福山去找過王世全,一聽王世全想要高粱種子,喬福山一句話也沒和王世全多說,直接掉頭走了。

走遠了的喬福山越想越生氣,他不願意把高粱種子舍出去,又不能不修拖拉機,喬福山一籌莫展,這咋弄?

今年麥子剛收完,他們公社的拖拉機就壞了三臺。

拖拉機一壞喬福山就開始張羅著維修,他們公社的拖拉機手只接受過草草的十天培訓,會開就不錯了,讓他們維修,那是明擺著的強人所難。

喬福山著急啊,一有機會就給廠家打電話,奈何僧多粥少,廠家已經把技術員全都派去下了鄉,至於什麽時候能輪到他,那就天知道了。

他手下的11個生產隊長為了搶著使喚拖拉機犁地準備夏種,都打起來了,氣的喬福山大發雷霆,拿出手段彈壓著,才讓他們輪流著使喚完成了夏種。

矮桿高粱種是喬福山的鎮山法寶,紅星公社正因為有了這矮稈高粱才能開辦釀酒作坊,社員們的日子才能過得比縣裏其它幾個公社都要好。

他當初為了這點良種,四處托人費了老鼻子勁,現在王世全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想拿走他的高粱種子,甚至還會開辦釀酒作坊,憑什麽?

發了一會兒愁的喬福山忽然靈機一動,又不是王世全會修拖拉機,他幹嘛要跟王世全死磕,完全可以私下裏把會修拖拉機的那小子找來,偷偷給他修就行了嘛!

打定主意的喬福山找到了他老婆的娘家大侄子,衛星公社的社長,於是才有了這麽一出。

“商量過了,哼!王世全老小子胃口太大,竟然要我的高粱種。小子,你可別學他,大爺我給你的價錢很優厚了,就是廠裏的技術員來了,也不過就這個價。”

喬福山斜睨著王國棟,大王莊小王莊都一個祖宗,這小子不會也和王世全一樣想獅子大開口吧?

“我給你個高價,你悄悄地給我把機器修了,你好我也好,讓王世全一邊涼快去,咋樣?”喬福山想著能這樣擺王世全一道,樂的差點笑出來,誰讓王世全貪心不足,該!

王國棟自行琢磨了一會兒開口了:“大爺,您為啥不同意把高粱種給我們公社呢?”

“這還要問為啥嗎?我當初為了這點種子費了多少勁?王世全那老小子也會釀酒,他拿走我的種子,肯定也要開辦釀酒作坊。這是想虎口奪食啊!我豈能讓他得逞?”

一說起這事喬福山就一肚子的火,他最煩人搶他的東西。

當年他當兵時,打仗得到的繳獲,那可是誰搶到算誰的,凡是到了他手裏的物資,還從來沒人能搶走過。

王世全個老家夥莫非看他現在年紀大不頂事了,就想虎口裏拔牙?誰給他的狗膽子!!

想到這裏喬福山鼻子都要氣歪了,怒視著王國棟又重重的哼了一聲!

王國棟被他哼的直想笑,這老頭年紀老大脾氣不小:“大爺啊,您為啥不能讓我們公社也種呢?又為啥不能讓我們公社也釀酒呢?”

王國棟知道這個紅星公社的散裝高粱酒,這酒一直賣到九十年代末,才被外來的瓶裝酒打敗。

這酒沒落的原因也不是因為味道不好,而是它一直只能做散酒,遠沒有瓶裝酒方便有檔次。

後來除了一些老人愛去供銷社代銷點打來喝之外,其它人都漸漸舍棄了它。

聽他這話老頭氣的差點沒把眼珠子瞪出來:“你說為啥?你小子莫不是個傻的吧?我要是現在要求你,你想掙我的錢,你就得把你的技術交出來,我們公社的拖拉機手你都得教會他們維修,你願不願意?”

“我願意啊大爺,這個完全沒問題!”王國棟痛快的承諾。

他這麽一說把喬福山驚著了。老頭子嘴張的下巴都要掉下來了,滿臉不可置信:“你願意?”

他轉向旁邊的衛星公社的社長問道:“你確定沒找錯人?這家夥莫非真是個傻子?”

五大三粗的漢子撓了撓腦門,憨憨地開口道:“您老放心,絕不可能弄錯,這小子就是王國棟。他來的時候是王世全他兒子王三林一起陪著來的,我認識。”

聽了他這話老頭沈默了一下,往旁邊的椅子上大馬金刀的一坐,沈聲道:“王國棟,你啥意思你說說。”

只要他願意聽就行,就怕扭頭就走,那就一點商量的餘地也沒有了。

王國棟認為王世全的打算是個雙贏的方法,上輩子這個紅星散酒的沒落,不過是故步自封沒有及時改進生產工藝而已。

這次如果兩個公社能把人為物力集中起來,那這個紅星散酒是不是在改革開放的浪潮中能堅持得久一些?能走的更遠一些?

“大爺,我說說我的看法,你考慮考慮看有沒有問題。”喬福山朝他點了點頭,示意他說下去。

“大爺你們公社下轄11個生產隊,每年能種的高粱也很有限,生產的酒數量也不多是吧?我知道你們公社的代銷點都經常有外縣外公社的來買酒,甚至還有人預定明年的。咱縣的供銷社來采購您都滿足不了,沒錯吧?”

這情況眾所周知,也沒什麽好隱瞞的,喬福全痛快點頭:“沒錯。”

“雖然產量少,您也不敢漲價賣高價是不是?”這個是肯定的,現在的物價都由朝廷定。

要想賣東西,就要把價格上報朝廷,朝廷批準了才能買賣,誰要是敢私自漲價,那走資本主義路線的帽子可不是好戴的。

喬福山點頭:“這也沒錯!”

“那您公社的社員,因為有了這個釀酒作坊,是不是日子比周圍幾個公社的社員過得都要好?家家有餘糧,年年制新衣?”王國棟繼續問。

“那當然!”喬福山得意洋洋,他能不得意嗎?

他在部隊打仗夠拼命,參加的好幾場戰役都獲得了勝利,年紀大了退下來,回到老家還能帶領鄉親們過上好日子。

真是上馬能武下馬能文啊!我就是那能□□定國的人!喬福山在心裏給自己喝彩。

“大爺那您想想,如果我們公社也種高粱釀酒,會讓你們的酒賣不出去嗎?”王國棟循循善誘。

他看這喬福山就是在軍隊裏呆久了養成了多吃多占的性子,凡是自己的別人都不能沾,也不管自己吃不吃得完,反正是不能落到別人手裏去。

“那倒不會。”喬福山仔細思慮了一下,朝陽公社也不過就八個生產隊,地盤還沒自己公社大呢!

他們就是也開始種高粱,酒也不可能比自己這邊釀的多,對自己公社的影響,應該是微乎其微的。

王國棟看老頭神色有所松動,繼續鼓動三寸不爛之舌:“大爺,我們公社要是也開始釀酒,就去市裏賣。我向您保證,絕不和你們爭搶本縣的份額。甚至還能保證,如果您的酒不是因為品質的原因賣不出去,我們公社還可以給您代賣。”

“再說了,雖然咱們不是一個公社的,可離得也不遠。大家鄉裏鄉親的,大小王莊和你們喬家集更是幾百年來姻親不斷,往上數幾代,都能扯上親戚關系。您能看著我們公社的鄉親們一個個窮的家徒四壁,而不伸把手幫一下嗎?”

王國棟這話出口把喬福山給噎的直翻白眼,這都一堆什麽屁話!

什麽姻親關系,這年代交通不變,村民都是就近婚配。大小王莊和喬家集扯親戚?哼!附近十裏八鄉哪個村子和他們喬家集不是這樣?

又什麽看著鄉親家徒四壁受苦不忍心,現在全國哪個農村不這樣?大環境如此,就算他不忍心?他顧得過來嗎?

但是喬福山又不能反駁他,王國棟這小子雖油嘴滑舌,說得倒也都是實情。

喬福山在心裏反覆思量了幾遍,心思已經松動。可是他霸道慣了,以前都是他搶人家的,現在人家要從他手裏搶,他不撈回來點什麽,怎麽能甘心呢?

“你小子說來說去,好處都是你們公社占了,我又能得到啥?”

看他松口了王國棟哈哈一笑:“大爺您忘啦?您的要求不是剛才提過了嗎?我把技術交出去啊!”

“交技術?怎麽個交法?”喬福山心裏思忖,王國棟這小子據說技術還行,他以後要是能隨時來自己公社給自己修拖拉機,那這事也不是不能考慮。

“把您公社那幾個拖拉機手都給您教出來呀!我現在帶的是我們公社的三林子和貴林,再有三五個月他倆就練出來了。我可以給您帶出來幾個您自己公社的維修人員,這不比什麽都方便?”

王國棟並不擔心教會徒弟餓死師傅,再有兩三年,縣裏就要成立農機站。

他的技術也就這一兩年有市場,到時候農機站一成立,能掙到的錢也極其有限了,所以他根本沒把這個作為長遠的打算。

“那能行!不過我光和你小子說不算,誰知道你當不當家?我得把你這些條件和王世全老小子一一商討,制定了協議才行。”喬福山覺得這個交易沒問題,說不上來誰吃虧誰占便宜。

“那當然,還是要我們社長和您說了才算數的。”王世全和喬福山不知道怎麽談的能談崩了,現在自己把這事談下來了,就是給紅星公社培訓幾個會維修的人員而已,礙不著自己公社的利益,王國棟覺得社長王世全肯定能答應。

說好了就去辦,喬福山一向雷厲風行慣了,站起來就要跟王國棟一起回去,王國棟趕緊的讓五大三粗社長把三林子和貴成給放出來。

幾個人騎了自行車,忙忙的朝大王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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