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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好人王國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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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大王莊幾人直奔公社大院,王世全正和會計在院裏的樹蔭下對著個本子嘀嘀咕咕。

看到喬福山來了,他趕緊站起把凳子讓了出來,嘴裏也不停:“哎呀是喬老哥來了,日頭毒太陽大熱壞了吧?趕緊坐下歇歇。”

一行說著一行又讓三林子去把屋裏晾著的涼白開撒點糖端出來,又命王貴成拿盆端水來給他的喬老哥洗洗手臉,涼快涼快。

他這狗腿子般的一通招呼倒是把喬福山給伺候的心情舒暢不少。

喬福山心情一好,也不廢話,直接開門見山:“王世全,你想要高粱種,我同意了。不過得拿技術來換,讓王國棟這小子把我們公社的拖拉機手都給我教出來才行。”

王世全一聽這話楞了,他沒想到喬福山能提出這麽個條件。

“喬老哥,您看,這技術是國棟的,我不好替他做主。他要是願意,那當然好,他不願意,我這個做大爺的,也不能強迫他是不是?”

王世全一邊說一邊看著王國棟,私心裏他自己當然是願意的。有了這種子,全公社的社員都得利,但是對於王國棟個人來說,那代價就大了。

他讓王國棟培訓王三林和王貴成,只因這倆人一個是他兒子,一個是他侄孫,他有把握轄制住他們不去和王國棟爭利。

他倆就算學會了這門手藝,也只不過是在操作拖拉機的時候出了問題自己能簡單地處理一下。

如果王國棟教會了紅星公社的人,那就不好說了,這技術就不再是他獨有的了,他沒把握王國棟會同意。

“三大爺,您放心,我剛才路上已經和福山大爺商量好了,我願意給他們培訓人手。”王世全沒有直接命令他必須按喬福山的要求做,讓王國棟心裏很舒服,他這個三大爺,算是一個有底線的人。

王國棟竟然會同意這個要求,讓王世全喜出望外:“那就好,那就好,喬老哥您看啥時候能把種子給我呢?”

一群人商量了一通,最後決定紅星公社按三角五分一斤的價格賣給王世全他們三百斤高粱種,喬福山要在秋收後優選一批種子交付。

現在的普通高粱八分錢一斤,玉米也才一毛二一斤,這個價格算不錯了。

縣城也有種子站,會給底下的公社提供良種,不過種子站只有小麥玉米等主要糧食作物是國家培育出來的好種子,像高粱谷子芝麻這些雜糧,都還是農民們在收獲季節自己在大田裏優選出來的。

種子站的種子也就是比普通糧食貴上三五倍而已,王世全給的價格也算非常公道了。

又商定了王國棟從明天開始,每天去紅星公社維修他們的拖拉機並教一上午學,直到紅星公社的幾個拖拉機手學會為止,王世全又給他爭取了二百元的辛苦費。

想到王國棟就這樣把自己的獨門手藝讓出去了,王世全心裏對王國棟又高看了一眼。

他當場又定下自己公社裏再補給王國棟一百元錢,算是王國棟爭取到高粱種子的獎勵,並在王國棟去紅星公社教學期間,每天給他在公社記十二分,秋收後直接到公社領糧。

這個待遇是非常優厚了,要知道普通社員的滿工分是十分,只有特殊活計才會給十二分,比如各個生產隊的大隊長,拖拉機手等。

王國棟推辭不用了,他把技術教給別人都是自願的。

王世全卻態度強硬的非要他接受:“國棟你別客氣,你要不教這些人,你的手藝就是獨一個,多少錢你掙不來呢?”

商量妥了之後幾人都達成了心願,個個都喜笑顏開。

王世全又熱情地留了他喬老哥跟王國棟在他家吃午飯,飯後三林子和貴成跟他約好了明天一起去紅星公社,王國棟應下之後就溜溜達達的回去了。

到家一看,全家人都在,把公社補給他的一百元錢交給他娘,匯報了今天的事。王國梁心疼他哥每天上午要去紅星公社,就要主動頂替他哥去隊裏出工巡邏。

王國棟問他願不願意跟著一起學,沒問之前王國棟就知道自己是白問,上輩子王國梁就不喜歡擺弄這些。

他曾買過兩臺五零的聯合收割機給村民收莊稼掙錢,那兩臺機器有問題了他就不動手,要麽來找自己,自己也解決不了的他直接找農機站的技術員。

王國梁果然不想學,直嘟囔道:“會修有什麽意思?能開才好玩呢!”

兄弟兩個先去找隊長王保國商量頂替上工的事,王國梁今年將將十七,不過農村人都說虛歲,硬要說是十八也說得過去,王保國沒有猶豫就同意了。

鑒於王國梁一向調皮搗蛋的厲害,王保國又和他強調了一遍巡邏要註意的事項,嚴令他不可玩忽職守,王國梁點頭如搗蒜的應承了。

兄弟倆安排好了上工的事,回到家裏拿了一張草席鋪在院子裏的樹蔭下開始呼呼大睡。

第二天一早三林子貴成就來找王國棟了,三人騎著自行車就往紅星公社去。

快到喬家集時路過一個不大的水塘,這個水塘王國棟有印象。

上輩子喬家集的喬華傑在這個水塘邊開辦了磚瓦廠,專門燒制紅磚,把現在這個一點點大的水塘,直挖成了一個湖,他翻蓋家裏的小二樓,就是在喬華傑的磚瓦廠買的紅磚。

過了這個水塘,不一時就到了喬家集,喬福山已經在村口等著了,看到他們來了,直接領著三人去了公社大院。

紅星公社的大院裏也和他們公社一樣,挨著東西墻一溜蓋著兩排敞棚,下面放著拖拉機。

拖拉機金貴,沒人舍得放空地上日曬雨林,但是現在物資奇缺,也沒哪個公社有那個閑錢專門蓋車庫,大家都是搭敞棚存放。

公社裏的幾個拖拉機手也已經等在一邊了,王國棟也不廢話,直接開始動手,一邊往下拆零件一邊講解這個零件的名稱,功能,一絲不茍。

跟他學習的社員早已得了喬福山的教訓,學得也特別認真專註,會寫幾個字的,還拿了本子筆做記錄。

等修第三臺機器時,幾個人已經能準確的說出各個零件的名稱功能和在車上的位置了。

第三臺拆開一看,王國棟皺起了眉,這下可不太好辦了,有個零件竟然損壞了。

他以前修的幾臺都是小毛病,多是社員們操作不當或不會保養造成的小問題,現在這個損壞的零件卻是在關鍵部位,連湊合用的可能都沒有。

王國棟把情況匯報給了喬福山,要不說喬福山以前當過兵打過仗呢,做事就是雷厲風行,大手一揮:“買,讓會計跟你一起去廠家,你把經常會損壞的零件列一個單子,咱都備上一些。”

喬福山不和一般老農民一樣一輩子沒有接觸過機器,他以前在部隊裏是見識過的。

他知道但凡是機器,只要使用,就必定會產生磨損傷害,一些零件肯定是要常備的,總不能每次壞一個零件,就去買這麽一個吧?

要知道拖拉機的生產廠家在離他們三百多公裏外的陽市,去陽市要從縣裏做火車,火車又慢,來回最少得兩天。

麻煩不說,路費和時間又要浪費多少?還不如一次多買點常備著呢,就算是自己公社用不完,其它公社如果有需要,也可以賣給他們嘛!

喬福山當即就寫了介紹信蓋了章,派了個人去縣裏給廠家打電話,要廠家給留招待所,讓王國棟他們明天一早就出發。

商定了明天去廠家采購的事情,約好了在縣城火車站碰頭的時間,喬福山把協議好的二百塊錢拿給他,王國棟就告辭回去了。

到家時太陽正毒,院子裏的樹蔭下堆了一堆麻線,他娘跟他妹領的生產隊搓麻繩的活計,十米一個工分,馬上要秋收了,隊裏開始做準備,麻繩是不可或缺的生產資料,這幾天他娘和妹妹都沒日沒夜地搓。

王國棟在院子裏直接拿冷水沖了沖汗,吃過他娘給他留的飯,就躺在樹蔭下的草席上跟王國梁一起睡著了。

睡著就夢到郭絨花臨死的那天,她哭著跟他說:“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賢敏。我自己心裏不痛快,也連累了你,自打和我結婚你也沒過上舒心日子。以後我走了,你再找個好人過日子,把賢敏好好養大。”

他上輩子怨懟郭絨花心裏裝著褚天逸,對自己冷冷冷淡,所以對著郭絨花的哭求冷眼旁觀,無動於衷。對女兒王賢敏也是橫眉冷對,午夜幾度夢回,早已悔不當初。

現在郭絨花又在他面前哭訴,直讓他心如刀割。

他想安慰郭絨花,又著急要答應她的請求,結果無論如何張不開口,他又驚又急竟一下醒了,睜開眼睛呆了片刻,耳邊還有郭絨花的陣陣哭聲傳來,他迷迷糊糊一時間分不清楚自己身在哪裏。

坐起身來一看,竟然真的是郭絨花在哭。

郭絨花靠在王國芝肩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王國棟急了:“絨花,你怎麽了?”

郭絨花擡頭看了他一眼,喊了聲國棟哥,慢慢地收了哭聲。

王國芝跟他講了原因,原來郭絨花的二哥昨天幫鄰居伐院子裏的一棵樹,結果樹倒下的時候攆人了(原因看作話),砸倒了鄰居家的廚房不說,把郭二哥也給砸的吐血倒地昏迷不醒,當天下午就被送到了縣醫院,

郭父郭母跟郭三哥都去醫院照顧了,郭絨花被留在了家裏,郭大哥不好請假,今天一早去上班了。

郭絨花一人在家,既擔心又害怕,忍不住跑來找自己的好朋友傾訴並尋求安慰。

王國棟聽完松了一口氣,上輩子他和郭絨花認識的晚,這件事有沒有發生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郭二、郭三兄弟倆都是洪水中沒的,這說明郭二哥不會死在這件事上。

他安慰郭絨花:“放心吧絨花,你哥命大著呢,肯定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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