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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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沈歡來到宣傳的最後一站-杭州。這一個月的宣傳效果很明顯,沈歡的幾首主打歌在幾個音樂排行榜上均取得了不錯的成績。雖然沈歡很不想承認,但事實是傅斯弈在其中起到了極大的作用,宣傳到了後期,媒體大概摸清了傅斯弈的行程,不少主動上前邀約。

酷暑已經過去,天氣漸漸回涼,在杭州只需要呆兩天就行,到杭州的傍晚,沈歡有一個小型記者會。

最後一天是歌迷的小型見面會,粉絲大概知道會有傅斯弈作陪,來的比預期的人數多了兩倍。

當時沈歡在後臺瞥見不少舉著傅斯弈燈光牌的粉絲,嘴角抽搐,有個太出名的男朋友也不是什麽好事,感覺全世界的女人都在跟她搶男朋友。

被沈歡怨念哄搶的傅斯弈很無辜,彼時他正和工作人員商討場地的細節。

今天,沈歡被陳珊念叨了一小時,因為她脖子上被某人吮出的吻痕。

“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留痕跡,你想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昨晚幹嘛嗎!”

沈歡默默做鴕鳥,她也不想啊,主要是傅斯弈昨天太強勢,她完全沒有反抗的餘地。

至於他強勢的原因………咳咳,早知道就不要嘗試那件睡衣,完全是找虐。沈歡後知後覺地想。

這場見面會持續了一小時,氛圍營造得還不錯,傅斯弈全程在角落裏陪著,她一點都不會緊張。

很多次,她在回答主持人的問題時 ,都會發現傅斯弈在看著她。是那種完全沈默的,沒有笑容的註視,他眼裏醞釀著的深沈像是深夜的大海,讓人很心慌。

後來到她唱歌,沈歡再看去時,角落裏已經沒了傅斯弈,她當時就心慌了,等十分鐘後,傅斯弈回來了,她才鎮靜下來。

也許他只是去洗手間,沈歡猜測,沒想到自己竟然這樣驚慌,想來真是可笑。

晚上回酒店後,傅斯弈沒有鬧她,兩人洗漱後就上床了。

沈歡很疲憊,玩了會手機後,就忍不住犯困。

傅斯弈像是在看一本書,又像是在走神,他忽然問沈歡,“明天我們先不回去,在杭州再呆一天怎麽樣?”

按理來說,這是在杭州的最後一晚,明天他們就該回去。

“呆在這兒幹嘛?”沈歡無聲地打了個哈欠。

傅斯弈合上書頁,“明天去虎跑寺看一看。”

“很好看嗎?”沈歡迷蒙著雙眼,又打了個哈欠,她很困了。

傅斯弈關了燈,像往常一樣將困到不願睜開眼的人撈進懷裏,“去還願。”

奧,是去還願,這句話在沈歡大腦裏還沒過一遍,她就睡了過去。

傅斯弈輕輕笑了一下,終於也閉了眼。

虎跑寺位於杭州西湖區大慈山麓,現在已經沒有僧人住持,所以成了一個公園。

聽說濟公在這裏圓寂,弘一法師在這裏斷食十七日後,剃度,受戒出家。

其中尚有一段紅塵俗事可供後人唏噓,沈歡在書中讀到過。

弘一法師從日本帶回來一位妻子。後來沈迷佛學,在虎跑寺出家,女人曾追至虎跑寺求他還俗,不過弘一法師隔著山門始終不應。後來,女人就傷心離去。

不知多少年後,弘一法師和友人爬山,登上山頂後,寂然無語。

友問,“似有所思。”

答,“有思。”

友再問,“何所思?”

“人間事,家中事。”

“其實想一想,歷來文人登山,可能都會有杜甫一覽眾山小的淩雲之感。可弘一法師想的卻是人間事,家中事。想來。他就從未做到脫離俗事,身在佛門,心在人間。他圓寂時留下悲欣交集四字,可見是不能超脫的。既然不能超脫,又何必強求呢?到最後還辜負了別人的深情。”

沈歡是真替那女人嘆息,漂洋過海,背離家鄉,追隨心愛之人,到最後愛人竟然出家,真是諷刺。

“也許大師並不需要超脫,沒有誰能做到無情無欲,佛家所講的四大皆空是騙人的。說了這麽多,你感慨的竟是弘一法師負了他妻子,可真是……”傅斯弈搖頭失笑,竟不知道怎麽說才好。

被傅斯弈揭穿,沈歡臉一紅。沒辦法,女生喜歡的就是這些才子佳人的風月。若不是知道弘一法師的感情經歷,她恐怕也不會下功夫了解一位佛門人士。

進虎跑寺之前,沈歡正要仔細瀏覽地圖,傅斯弈攔住她,牽著她手往裏走,“不用看了,我知道怎麽走。”

“你知道?你以前來過?”沈歡一頓,猛然想起昨夜臨睡前傅斯弈的話,“你昨天說要還願,看來是來過的。你許的願望實現了。”

傅斯弈牢牢牽著她的手,回望她好奇的臉,目光似喜似悲,“實現了。”

繼而,他的目光掠向了遠處。

昨夜下過一場雨,山間空氣清新,樹木郁郁蔥蔥,鳥啼山谷,有客至。

如此相似的場景,傅斯弈好像回到了前世一樣。

沈歡死後一年,他過得渾渾噩噩,整天用工作麻痹自己,連家也不回。

一個傍晚,他簽訂一個合同後,隨後來散步,進了虎跑寺,他自己不顧線路,漫無目的地走,錯過了出去時間,那一夜就滯留在寺中。

他記得那天夜晚的月亮非常圓,他一人坐在石階上,就那麽呆呆看了許久。

思緒像流水一樣不受他控制地流淌,於是傅斯弈似乎什麽也沒想又似乎什麽都想了。

想到第一次見天臺見到的沈歡,想到她第一次喊他時局促不安的樣子,想到他陪她在舞臺上唱的唯一一首歌,他牽了她的手,她的掌心很熱。想到她的葬禮,很多穿黑禮服的人,很多的花圈,很多的大雨,照片上她笑得很美。

傅斯弈收集了她生前的照片,演唱會視頻,夜裏無人時,拿出來看一看,有時候一不小心就看到了淩晨。

他這麽想她,可她從來沒入過他的夢,他的夢裏永遠是一團黑,永遠是。

她應該是恨著自己的,不然怎麽會不來見一見他,只是見見都不肯啊,她肯定是恨他的。

傅斯弈不止一次地想。

這個夜裏,他遺落在靜謐無人的月光下,皎潔的月光照在四十六歲的他身上。

僅僅才過一年,傅斯弈兩鬢已白,像是蒼老了十歲,陳冰問他怎麽成了這個樣子。

傅斯弈答不出,也沒精力去解答。每每說起,必然又是蝕骨的痛。

漸漸地,他似乎是睡著了。

他做了夢,夢裏不再是一片死寂的黑,而是溫暖的陽光。

有人在陽光裏叫他,朦朧的身影,像是……她

可能幻聽了吧,也可能他想她想得瘋了。

傅斯弈不顧一切地追了過去,她在前面,沒有回頭,一直在叫他。傅斯弈追了很久很久,追上了她的一塊衣角,她似要回頭,然後……

夢醒了。

耳畔只有山間的清風和那千年不變的月光,冷漠地打量他,也仁慈地照耀著他。

“如果……如果能重來,用我餘生來換,如果能重來。”

…………

“傅斯弈,你怎麽了?”

沈歡疑惑地在傅斯弈面前揮揮手,怎麽他一直不說話。

傅斯弈回過神來,略帶迷茫地喚她的名字,“……沈歡。”

她是真實的,有溫度的,會笑的嗎?

“怎麽了,”沈歡握著他的手看著越來越多的人群,忍不住想躲,她怕被認出來。“我們該進去了。”

是了,她是真的。

沈歡覺得傅斯弈一整天都特別奇怪,她忍不住喚了聲,“……傅斯弈。”

“你不介意我在這裏吻你吧。”他很突兀地請求。

沈歡驚的睜大了眼。

他已經將她帶進懷裏,在她掙紮之前,俯下身吻了她。

很輕的一個吻,像只是在確認什麽,他離開時,她還回不過神來。

“我是在這裏找到你的。”傅斯弈聲音很輕。

沈歡眨了下眼,有些不明所以。

傅斯弈沒有再解釋什麽,他只是再度牽起她的手,向更深處走去。

他們走遠了,斷斷續續的聲音傳來。

“沈歡,我好像比你大了許多。”男人很苦惱的聲音。

“放心,我不嫌你老的。”

回應她的是男人被安撫時發出的低沈笑聲。

過了許久,沈歡緊了緊牽她手的人, “傅斯弈,你要多鍛煉。”

“好”

“多去醫院體檢。”

“好。”

“要活得比我久。別留我一個人,我怕。”

“好。”我一定死在你後頭。

陽光越來越深,景色越來越分明,游人越來越多,他們的身影,漸漸融入了人流,愈來愈遠。

作者有話要說:

結局了,說實話我還挺喜歡這個結尾的。

謝謝一路相陪,明天更番外了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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