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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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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淵身著鬲國軍裝,容貌稍微調整一下,略顯悲涼滄桑,很有一種歷經戰事的鬲國正牌將軍風範,尤其是那一身銀甲硬是把向來嬉皮笑臉的葉淵整出八面威風來,他□□乃鬲國良種高頭大馬,純色瀝血,與他風格一致的裝束,反著日光的銀色細甲,馬頸下是拳頭粗的紅纓,隨風四灑,這一紅一白將人與馬都襯的精氣十足。

葉淵拍馬上前,便見著城前著裝隆重的舒國接待使臣,葉淵目力極好,他一眼就看到只屬於易捷的□□站姿,想到待會有讓易捷跟隨馬後的機會,不自禁地泛起笑意。

“來者何人?”在距城門百步左右,一人喊道。

葉淵迎風朗聲道:“鬲國長公主奉國主之命前來拜會。”說著,將書牒交與前來之人,他眼睛直向易捷,易捷身著文臣禮服,倒也一臉肅穆,接過書牒之後還真若有其事地詳細翻了一遍。

裝什麽裝?葉淵不屑地想,難道不是他讓自己扮作南野容身邊武將?這改裝易容葉淵沒有關系,可居然讓他去看護南野素,真把他當作保姆了?不過想想易捷也沒落好的了,南野絮居然授意讓他做接待鬲國使團的外交使臣,兩天前他出發的時候還跟淺玉打賭易捷會不會像之前一樣,用點什麽手段把自己摘出去,現在眼見他本人親臨,看來還是淺玉贏了。

“易捷,你真接了這差事?”葉淵稍帶點幸災樂禍。

易捷提馬上前,比葉淵低了一個馬頭,淡淡道:“君命不可違。”

葉淵簡直要笑出花來,哪裏來的君命?論國籍和屬從,易捷是舒國人是舒國皇帝臣子,而論他所做的事情卻不見得於舒國有益,如果夜路真的並入鬲國,那就是在給鬲國送了一批殺手,南野絮自然知道該如何用他們這幫流民,夜行者有心理準備,如果想要在鬲國生根,無疑是要給鬲國賣命。屆時鬲國與舒國是否有得一戰,誰也說不準,易捷若以舒辰溪為君,他是叛國亂臣,若是以南野絮為君,葉淵搖了搖頭。

易捷口中的“君”實在值得玩味,葉淵道:“我就看看,你是先被舒辰溪玩死還是先讓南野絮玩死?”

“別好像說的跟你沒一點關系,有時候我想,葉淵,是不是我死了,你也是這幅漠不關心的樣子。”

葉淵嘿嘿笑道:“哎喲,什麽時候我們易大公子也需要別人關心了,我不是淺玉、舒沅,沒工夫關心你,不過作為一個夜行者對你為夜路所做的貢獻還是銘記於心的,你放心,你若死了,我當為你飲滿三大碗。”

“三大碗太少了。”易捷說著,指間搓出兩根銀針,“就當配菜吧。”

葉淵眼皮一跳,“易捷你!”四周望去,此地荒野平曠,了無人煙,葉淵手伸過去接時,易捷把針收了回去,“逗你玩呢,任務在身,記得照顧好素公主。”

葉淵簡直不知道該怎麽說他,越來越過分,真想即刻跟他單挑,心念一動,葉淵揮鞭下去,這駿馬極通人性,得到主人號令四蹄飛濺奔騰而去,他回頭向易捷挑釁時,身後激起的塵土已經漫天飛揚飄散,葉淵撫著馬鬃道:“果然好馬兒。”

易捷哪裏不知道他意欲何在。在葉淵一出現在視線時,他便就註意到那瀝血馬,是鬲國從更北方的荒野戈壁引進的馬種,當年鬲國就憑著騎兵一路鐵蹄征伐到舒國京畿,射殺貝鋒的那一戰,南野絮和貝鋒身上鎧甲正是這濯銀紅纓。方才看了鬲國的國書文牒,三萬石黍粟良種,這在易捷的考慮範圍內,舒國經上一年旱災,青黃不接,國庫空虛,正是需要這良種的時候,但光憑這三萬石種子,舒辰溪不一定能好好放人,放南野絮歸山意味著什麽,舒辰溪不可能不知道,但鬲國把這瀝血馬也調到籌碼上,就所差無幾了。

“怎麽,怕了嗎?”葉淵的聲音遠遠傳來,他放肆地吆喝著。

易捷等風塵散去,才踢了踢馬刺。

“怕了吧?”葉淵還在挑釁,馬兒應主人心情激昂長嘶,那嘶鳴聲陣陣不絕,仿佛要將野風撕裂。

易捷蔑笑一聲,道:“備役的戰馬,身上總有一股子暴戾,一看就知道缺調.教。”

本來瀝血馬是占盡先天之能,他如果認輸葉淵就不說什麽了,可易捷這話酸了吧唧,讓他心生不快,道:“暴戾不暴戾,是馬就以速度見稱,逞什麽口舌之快?”

兩人看來誰也不服,幾乎是同時,鞭子重重揮下,馬兒似箭般飛奔而出,葉淵見過易捷的馬術,如果是同樣的馬,他不一定能有機會賽得過,可現在優劣反差,即便易捷馬術再高超也回天乏術,葉淵想著,半是悠閑地回頭去瞧,卻見易捷一派自信盎然,那馬兒居然跟了上來,勉強?不,那馬兒明明是意氣風發,有蒼鷹沖破穹空之勢。

葉淵不大意,手上馬鞭揮的也狠勁起來,兩馬齊頭並進,順著風又跑了一段,葉淵對瀝血的耐力有把握,知道易捷必輸無疑,卻見易捷確實慢了下來,葉淵一騎絕塵,馬鞭向空中揮舞吆喝著。

“葉淵!”南野素聽得馬蹄聲,知道是他回來,一出來便迎風來了滿面風塵,她身著鬲國服飾,束身束袖,不像舒國寬袖可以遮擋,一開口便撲來滿嘴的塵土,“呸呸呸”

葉淵回望易捷,易捷策馬悠哉而來,“你贏了,瀝血果然名不虛傳。”

“蝶影亦是良駒。”

這聲音迎風而至,葉淵看過去,是南野容從車駕出來,心想她要是知道策馬之人乃是她殺夫仇人還能不能有這閑情來品評馬的優劣。

“蝶影只是一時之勇,比不得瀝血千裏之行還能來去如風。”易捷下馬,執禮拜道:“外臣易捷見過公主。”

南野容一臉清婉,聽了易捷自我介紹後,淡淡道:“素素說大皇子要給我見禮,看來就是你了。”

葉淵聽這話頭不對,拍馬過去道:“公主何必這麽著急,不如先進了城再從長計議。”

南野容不做理會,將侍從送上的盒子打開,從中拿起一支銹跡斑斑的羽箭,道:“易捷,你必須死在此箭之下。”

易捷執禮再拜,雙手將箭接過。

“等等!”葉淵道:“雖然夜路要仰仗鬲國收留,但此事還未定奪,公主這時候就殺易捷,恐怕交代不了夜行者。而且,南野絮還在舒國,公主就這麽有把握舒辰溪定會放人嗎?”

聽到皇姑的話,南野素也是一急,本來是好好的事,怎麽皇姑要殺易捷,便也上前了去,還沒等她說話,便聽到南野容道:“易捷,你覺得我此番能否接大皇子回國。”

“我本以為公主勢在必得。”易捷將箭收下給了葉淵,神色坦然道:“是什麽地方讓公主有此疑慮?”

南野容明白此時與她談話的不再是舒國臣子,將侄女攬到身後與易捷對視道:“舒辰淳。”

易捷知道淳王有跟南野絮聯手的意向,也猜到淳王那時候急著拉攏自己是被南野絮拒絕了。對於這個救過他的王爺,他並無好感,也不想參與舒國的政治權鬥,可若是影響到夜路能否順利並入鬲國,那就跟他有關系了。

殿外丹墀,樂輕青蹙著娥眉,心想如何去跟殿裏那位告別,得知蘇公子居然就是那位皇帝表哥的時候,樂輕青差點驚掉了下巴,不過又一想她居然能穿越成郡主,見到皇帝也就沒什麽大不了的。

“熒心,你說我這樣說好不好。”樂輕青正兒八經地行了一禮道:“皇帝表哥,謝謝你這些天的照顧,我要走了。”而後將舒辰溪給她在宮中行動的令牌雙手奉上。

熒心若有所思,緩緩道:“郡主真的要走?”

“當然了,我們在這裏做什麽?”

聽郡主這麽說,熒心也沒反駁,只是想到酒樓上還有鴛鴦樓裏皇上抱著郡主的樣子,就算那時候郡主暈過去沒有意識,可這些天的關照郡主難道也沒有察覺?還是是她自己想多了。

“熒心,我進去了。”樂輕青定了定,方一轉身,便見到舒辰溪踏出殿外,他頭戴冕旒身著玄服,自有一派威儀,“怎麽在這裏?”

樂輕青行了一禮,將方才排演的話說出,又將令牌奉上。

“朕若說不讓你走呢?”

樂輕青完全沒想到他會這麽說,楞了一下,舒辰溪笑笑道:“令牌你收著,以後想來看我也方便。”

原來是開玩笑,不過這也,不是說君無戲言嗎?樂輕青陪著他幹笑了一聲,伴君如伴虎,她還是盡早離開得好。

這時,司馬戈踏上玉階,拜道:“稟皇上,鬲國使團已到城外。”

一聽他有事要做,樂輕青知道撤退的時機到了,卻聽舒辰溪道:“朕聽說鬲國來使的是長公主南野容,郡主也知道沅兒那嬌慣散漫,不如這陣子就由郡主替朕作陪?”

樂輕青心下咯噔一響,便要拒絕時,舒辰溪又道:“旁人不知道,郡主也該知道朕的難處,朕手下實在缺人得緊。”他一口氣嘆得讓樂輕青無言以對,仿佛此事真的舍她其誰,不得已之下,只能應了,只希望南野容不要是個難纏的人。

舒辰溪找禮儀官來給樂輕青說一些註意事項,樂輕青明白她只是作陪,很單純地作陪,禮儀大頭在真正負責外交的鴻臚寺,這也讓她稍稍安心了些,他們便在殿裏演練。

樂輕青依照禮儀官所說起坐施禮,她身姿柔健,華服起落間翩然如蝶,莊重時潔如明月,回眸間亦可巧笑嫣然,舒辰溪看的目不轉睛,直到禮儀官覆命,他淡然地收回目光,問道:“負責接待使團的是誰?”

“回皇上,是易捷。”司馬戈又道:“本來定的是少卿佘子在大人,前日駙馬爺提名了易捷,鴻臚寺重新定奪。”

這次鬲國來使與往常不同,舒辰溪在許多禮儀軟條件上作出了讓步,關於派遣人員和接待人員都提供給南野絮一些便利,朝臣們反對南野絮歸國的勢力太過強盛,他不得不以此抗衡。其實他何嘗想放南野絮,留南野絮一人,換得北方太平,這砝碼握在手裏實在是痛快。可這終歸只是權宜之計,舒國要強大起來要的是硬實力,黃金白銀,兵馬糧餉,否則不說南野絮忍不了這軟禁之苦,他何嘗不想與鬲國決出高下,而如今外患之外還有內憂,在未除內憂之前,他還不能放虎歸山。

為什麽是他呢?舒辰溪正想著南野絮為何讓易捷來做接待使臣,不經意間觸及到樂輕青有些恍惚的神色,便道:“郡主要是為難,朕再找人便是。”

這時內侍進殿報鬲國長公主到,而後沒有多時,那面容便映入樂輕青眼簾,他隨在一行人中,目不斜視地進來恭恭敬敬地行禮,淡然自若地站在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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